1、祂听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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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如果你能听见的话，请让我看见你吧。”
朱志鑫跪在十字架前，教堂的彩色光影印在朱志鑫身上，让他的牧师袍显得不那么简洁。光影变成袍上的花纹，诉说着、倾听着。
他是牧师，平时的工作只有传教与祈祷，但没有人知道，朱志鑫心里并不信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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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志鑫曾经也许信仰着神，曾经把成为牧师奉为自己生命的意义，但不管他怎样努力，苦难还是会降临。他的父亲在工作时不小心掉入铁水中烫死，他的母亲得了中风，连他的弟弟都落水而亡。
红衣主教告诉他，孩子，一切的苦难都是在考研你对神的虔诚。
朱志鑫相信了，他更加疯狂地信仰神，可是神学院的学生们看他贫穷孤苦，开始欺负他。他的样貌出众，尤其是眼睛，清澈而平静，也许是因为家庭的缘故，总是郁郁寡欢。
在最神圣的地方，一切不耻仿佛都能被原谅，因此黑暗更加猖狂。
有人对他图谋不轨，但被他发现，告诉了主教，主教将那个人驱逐出神学院，并对他说，孩子，一切的痛苦都是前世的罪恶，偿清了就没有了。
可是，为什么他要为不认识的“前世”受刑呢？
朱志鑫已经有些动摇了。有一次，主教外出，神学院的学生们看他没有了靠山，把他装在了一个麻袋里拳打脚踢，从麻袋里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死了。
主教又对他说，孩子，人的一生就是在受刑，痛苦越多，灵魂越干净，死后所受的快乐越大。
朱志鑫已经不想听主教的话了，他再也不相信神了。假如能和神沟通的人是这幅模样的话，神也没什么值得信仰的。
他当上了牧师，在离开神学院的时候，他向神做出了他最后一次虔诚的祈祷。
“神啊，请让我看见你吧。哪怕一眼也好，让我相信你的存在吧。”
没有任何动静。
3
可在他祷告那天的梦里，他居然见到了神。
朱志鑫在一个空荡洁白的教堂里，身上的牧师袍有了许多繁复的银色花纹，这里的窗户不是彩色的，而是纯净地透明，没有经过处理的阳光照彻教堂的每一个角落。
既然天堂不存在了，那这里是地狱吗？朱志鑫想。
他看见，离他几十英寸的地方，有一个人。
那个人被同样洁白的羽翼包裹，几乎和教堂融为一体，像一只小小的、小小的白鸽。他本来应是很精致的模样，但眉间一抹英气，令他显得些许洒脱。
那人睁眼，笑了起来。
“朱志鑫？”
牧师感觉整个世界的光芒都聚集在了这个教堂中。
4
“你是谁？”朱志鑫问。
“我叫左航。”
“你是......你是神吗？”
“当然不是啦，我只是天使。”左航走向朱志鑫，羽翼在他身后张开，揽了许多的阳光，“我路过圣殿，听见了你，所以我来了。”
朱志鑫看着左航，这位天使并不高，也许比他还要矮半头。“神呢？神为什么不来？”
“神有自己的事情，祂不理会任何祈祷。”
“为什么？那祂和不存在有什么区别？”朱志鑫想起他以前以为的和现在听到的，突然变得烦躁，“神为什么容忍?”
“好人在祈祷，坏人也在祈祷；神是公平的，神也是正义的。所以神不愿意理会祈祷。”左航抬头看着他，“但我不是神，我不需要公平。”
“那你是......来救我的吗？”朱志鑫渴望听到肯定的答案，但他知道天使没有这个权力。
“如果你祈祷了，我可以救你。”左航说。
“可是，你不能救人，你只是一个天使啊。”
“神不会在意一个天使做的事，没有人会在意我。”左航的羽翼彻底展开，微微搂住朱志鑫，“神没有让一个好人受苦的权利。”
5
此后的一个月，是朱志鑫唯一真正快乐的日子。
左航在梦醒前给了他一个笔记本，他说在这个本子上写字，他能看见。朱志鑫每天做完自己的工作之后就会在笔记本上和左航聊天，跟他聊很多，比如今天有一个女巫被烧死了，比如主教大人来看他了，比如他......
喝酒了。
牧师不应该喝酒的，但朱志鑫破戒了，估计是对他的惩罚吧，他醉了，而且醉的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
“你能来看我吗？”朱志鑫写道。
过了一会，朱志鑫的面前就站了一个左航，只不过晃晃悠悠的。他也站了起来，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左航勉强撑住朱志鑫的上半身，感觉自己的翅膀都在使劲。
朱志鑫没有回答。
“......左航。”过了半响，朱志鑫终于开了口。
“我在呢。”他说。
“左航......”朱志鑫喃喃道。
“我在的。”
“要是我早一点知道你的存在......”朱志鑫的下巴搁在左航肩头，没有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要是早一点......我或许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一个没有墓碑的幽灵了。
朱志鑫靠近左航，似乎想要吻上去，但仅仅停留了一个祷告的时间，就拉起左航的手，唇瓣颤抖着碰了碰他的手心。
左航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炽热、湿润，他也不知道躲，只接受着朱志鑫。
“左航......你是我的第二个神明，唯一的信仰。”
但朱志鑫不敢说，他不希望左航的眼中是神对世人的悲悯，他希望左航对他是人对爱人的伤怀。
朱志鑫不敢说，他的信仰早已变了质。
6
神降临凡间会得到报应的，天使也同样如此。
宿醉过后，朱志鑫忘了将笔记本藏起来，被来房间打扫的保姆发现，保姆将笔记本交给朱志鑫的母亲，他中风的母亲终于找到了自己中风的原因：她的儿子不信仰神，因此神降下惩罚，将母亲的半个灵魂锁入地狱。
母亲以为自己的灵魂有救了，只要向神赎罪，神会原谅她的！
她拖着半个身体，爬进了教堂，将笔记本交给主教大人。
主教看了，将朱志鑫叫过来。
“神会原谅你的，孩子，回头是岸。”主教道。
可朱志鑫却说：“神听不见世人的声音，神也不会指引世人，您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主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孩子，你本来有机会的，你为什么不能向你的母亲那样虔诚呢？”
主教望着牧师，眼中是令人作呕的怜惜：“烧死他。”
7
天空被乌云填充，就像永远擦不掉的裂缝，碍人的眼。朱志鑫被架在十字架上，双手和四肢都被铁环绑着，主教大人宣读着他的罪行，但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没有丝毫忏悔。
你会来吗？朱志鑫想。
你会知道吗？
我不敢对你说，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为你烧死我自己，然后你来了，我告诉你，我爱你，然后我死去。
现在有这么一天了，你会来吗？
天空中的云不断往东方逃跑，但还是同样的压抑。他还是没有来。
主教已经宣读完他的罪行，他说，点火。
就在此时，云破开了一个豁口，暖色的阳光变成了一条阶梯，一个人顺着阶梯飞下天堂。
他的羽翼比朱志鑫见到的任何一次都要舒展，永不染风尘的羽毛承载着世间一切的光明和未来。
那个人挥手，朱志鑫身上的枷锁便烟消云散。
众人惊慌失措，但朱志鑫眼中此时只有他。
是左航。
他飞入凡间，飞到朱志鑫的面前。
“左航......”
“你是来接我走的吗？”牧师看着眼前的天使。
“神没有权力让正确的人受苦。”他说道。
朱志鑫笑了。在最黑暗的时刻，他不顾主教的怒吼，他献出了自己最虔诚的祈祷。
“神啊，如果你能听见的话，请爱我吧。”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望着天使。
这句话是对他唯一信仰的神说的。
神攀住他的肩膀，羽翼轻扇，顺势吻住他的唇。
朱志鑫揽住他的腰，只听得左航微语。
“神听不见你，但我听见了。”
“我爱你。”
“不是神对世人的爱，而是人对爱人的爱。”
神说，祂听见你，祂爱你。
-EH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祂听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