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情稚爱》阿呆本呆

6、补偿

　　“到家给我消息”，这好似是恋爱中的男男女女每每分别时要说的一句话，哪怕只是从楼下到楼上。
　　关惠觉得这只是小情侣不忍分别，给彼此找的互通有无的借口。

　　王杰在车站时，问关惠要了手机号码，关惠很是爽快地就给了，王杰以为这是代表关惠也对他有那么点想法。
　　但其实关惠只是怕麻烦，如果不给，王杰就又会通过钟文越找她，或者是直接跑过来被山哥跟小麦看见。她觉得这样太麻烦了，交个朋友，何必要人尽皆知呢？

　　「我到家了，谢谢你今天请我喝酒」，关惠一到家就给王杰去了条消息。她觉得王杰太能说了，如果洗完澡躺床上再发，怕是一来一回地影响到好好睡觉。
　　「那么快的吗？」，王杰有些兴奋，他觉得关惠一到家就迫不及待地给他来了消息，只是这条消息之后过了20来分钟才等到回复。
　　「不好意思，刚去洗澡了，晚上不堵车所以很快。时间不早了，先睡了，晚安！」，关惠几乎是一口气把要说的话全部说完了。她觉得一毛钱一条的短信，总是要作用最大化也行。
　　王杰兴奋地点开短信，焦点只落在“晚安”两个字，他没想到他们第一次约会关惠就主动跟他说晚安，赶紧回了过去：「嗯，晚安，好梦！」。
　　这一夜，王杰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开始期待起下一次的约会。

　　第二天一早8点。
　　手机闹钟刚响起，关惠就按了闹铃坐起身，今天她的目标是完成50张图片完稿。
　　「起床了吗？今天打算干嘛？」，当关惠洗漱完回到房间，就收到了王杰的短信。
　　「刚起......今天做图赚钱，我得养活我自己」，发完关惠就将手机放到了一边，没再理会。
　　今天的状态很好，下午两三点时就已经完成了50个的完稿。趁着灵感爆棚，关惠想休息片刻后，一鼓作气地接着做图。
　　她起身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关惠特别喜欢深烘的咖啡豆，也许很多人会觉得苦涩，可是关惠却觉得苦涩中的香气，更像是生活的写照。不同于苦中的甜，苦中的香带着一种充满诱惑但却未必可得的缥缈感。
　　与其说她喜欢喝咖啡，不如说她更喜欢闻着咖啡的香味去放松，去思考。

　　关惠拿起手机时，屏幕上已经显示有3条未读消息。
　　「要做到几点？」
　　「下午要不要出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或者晚上也可以！」
　　三条短信都是王杰发来的，最后一条已经是三个小时前发来的了。关惠其实不太习惯跟人太过热络，尤其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不好意思，刚在忙没看手机，明早要去果汁吧上班，就不出来了」
　　让关惠没有想到的是，短信刚刚发出，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这会儿忙完了吗？”，电话刚刚接通，王杰就着急地问。
　　“中场休息时间......”，这句话说得有气无力，听着让人觉得有些敷衍。
　　“你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累”，王杰并没有因为关惠的语气而不高兴，反而放软了声音。
　　“是有点......冲了杯咖啡，休息一下，等下继续”
　　“明天我晚上休息，去果汁吧找你吧?！”，王杰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生怕关惠拒绝她。
　　“不喝酒......”，关惠本能地说了一句。
　　王杰拿着手机，捧着肚子一阵大笑，“好......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
　　关惠挂了电话，突然感觉身上的疲惫感好像消散了不少，小口喝了口咖啡，嘴角微微扬起。

　　第二日晚的九点刚过，王杰就出现在了果汁吧。
　　“今天怎么那么早就来了？”，关惠抬眼看了看，笑着说。
　　“我实在没地方去了”，王杰撑着脑袋，委屈巴拉地看着她。
　　“嗯？你很早就下班了？”，关惠有些不解。
　　“晚上休息的话，其实午市收尾就可以下班了。然后实在太早了，我就义务工作到这会儿过来”。
　　关惠听完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王杰为了等她下班等了几个小时，“不好意思，让你等太久了”。
　　王杰戏谑地说：“没事，我乐意，但是你也可以补偿我一下。”
　　“想要什么补偿？说吧！”，关惠回答得倒是爽快，没有任何的扭捏，出乎王杰的意料。
　　“什么补偿都可以吗？”，王杰突然睁大眼睛，两眼放光的看着关惠说到。
　　“你要这么问的话，那门槛条件可就多了去了，不如你还是想点有可行性的说来听听”，关惠依旧是冷冷的，但是好像王杰已经习惯了她这种说话方式，一定都不觉得冷漠。

　　王杰依旧撑着头，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在吧台点着，若有所思。
　　“要不然.....明天下午你跟我去看电影吧？”，他期盼地看着关惠。
　　关惠的确犹豫了一会儿，因为不去果汁吧的日子就是她做自由设计师的日子，停工就意味着少赚钱。但是很快她就应下了，她不喜欢欠人情。
　　看到关惠答应了，王杰立马跟着说：“那我们去看‘卧虎藏龙’吧，等下就去查好排片表”。
　　“你要不要先想想等下要带我去吃什么？”
　　“来之前就想好了呀”，王杰胸有成竹、洋洋得意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关惠轻轻地叹了叹气，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看着王杰说：“还真的是不用问我吃不吃，直接带我去就行啊？”

　　王杰似乎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有点慌张地看着她，“那...我...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女孩看着他慌张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还有些....可爱，“今天你做主，我得看看你觉得好吃的东西有哪些，看看我们的口味能不能吃到一起去...”
　　王杰冲着女孩笑，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对她又多了几分好奇。这个女孩总能让他前一刻还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尽在掌握，而下一刻就又让他紧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走吧，去哪儿？你带路”，关惠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离这儿有点距离，不过晚上不堵车，坐车过去最多半小时。不过可能吃完，你没公交车回家了，我打车送你回去。”
　　其实关惠是个很独立、有主见的女孩，她并不喜欢别人为她安排好，甚至...还有些反感。但是她又是个遵守承诺之人，给了的承诺，无论欢喜与否，都会做到。

　　关惠跟着王杰到了一间茶餐厅，店内的装修是很老式的香港茶餐厅，不光是装修，就连灯光也跟老式茶餐厅一样，暗暗的。
　　“新旺不是上海有好几家吗？这家餐厅有什么特别吗？值得你大老远地带我过来”，关惠边翻着菜单边问。
　　“其他新旺都是港式餐厅，但这家是葡式餐厅，你看菜单也是不一样的”，王杰边说边指着菜单。
　　关惠忌口的东西比较多，所以在能吃的东西的范围里，只要不是过分难吃，她不怎么挑。“那你来点吧，我不吃辣，不吃油炸，不吃鸭，不吃羊，不吃河海鲜，不吃蒜。其他你看着点。”
　　王杰听到关惠那么溜的一长串目瞪口呆，愣了半刻，如释重负的缓缓说道：“我很庆幸，庆幸我今天带你来的是茶餐厅......”
　　关惠手撑着头，一脸小傲娇地看着王杰，“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难养？”
　　“特别好养，一碗粥管饱”，说时，他还挤了挤眼睛，表情特别夸张。

　　很快，两个人面前已经摆满了菜，看到满满一桌的菜，关惠觉得王杰可能对她的胃口有什么误解。
　　但是，不过半小时，关惠又觉得可能是她自己不太了解自己的胃口。奶香浓郁的葡国鸡、香酥脆嫩的猪颈肉、清爽的芥兰、粒粒分开的炒饭，口味都是关惠喜欢的。
　　“好吃吗？”，王杰像是等待宣判似的，一脸期盼地看着关惠。
　　关惠嘴巴还塞得鼓鼓的，“还不错”。“还不错”这三个字已经是关惠对一般事物表示认可的高级别评价了。
　　王杰心里的石头也好像大大地落下一般。

　　“明天电影我们约下午2点15的那场吧？”
　　“可以啊！这部电影不短，你晚上工作来得及吗？”
　　这好像是关惠第一次主动关心他，王杰突然兴奋起来。“来得及，来得及！明天电影要不要给你买多点吃的？你喜欢吃什么？”
　　“就水吧，其他的你看着买就行，我吃饱了，回家吧？！”
　　‘果然，上一秒天堂，下一秒水塘。’王杰心里默默想着。

　　“那走吧，我先去买单，然后打车送你回家”
　　“不用啦，又不顺路，我自己回家就好了”，边说已经开始收拾起东西。
　　王杰似乎有点着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眼神死死地看着她，“关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总跟我保持距离？”
　　关惠有些意外，又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此刻不想把关系搞僵的本能又开始自动启动，“不是啊，我只是觉得反方向，你送完我再回来要很晚了的。如果让你不高兴了，对不起！要不...你送我回家？”
　　她此刻的表情有点无辜，有点呆萌，看在王杰眼里就是怎么也没法生气。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走吧，送你回家！那么晚了，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