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情稚爱》阿呆本呆

4、初见

　　七月的毒日头总是把人逼得有点不想出门。
　　树上的知了“吱，吱，吱”地叫个不停，硕大的树枝枝干能挡住不少阳光，只是热浪袭来依旧会觉得闷热。

　　午饭过后，Kevin从巧克力店一路悠闲地边聊边逛到果汁吧，“Hello，关惠，今天生意怎么样？”
　　“卖出了两杯”，关惠说时手上还比了个二。
　　Kevin慢慢地走近她，稍稍压低了些声音，“那个...我跟你说个事呗，你有男朋友吗？”。
　　关惠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点懵。她不喜欢别人来探究她的隐私，尤其是不太熟的人，而且她也从山哥那里听说了，Kevin正和隔壁售楼处一个叫李婉的美女姐姐在谈恋爱。所以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讶异地发出一声“哈？”
　　Kevin好似也看出了关惠的疑虑，立刻笑了笑说道，“别误会，是我哥想要认识你”。
　　“你...哥...？你哥又是哪位？”，关惠被越说越糊涂。
　　“我哥那天来店里找我，看到你了，说想约你....”
　　“约我？不认识的干嘛约我？”，关惠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直女风格。

　　Kevin好似也被关惠这毫不掩饰的“直线条”给震惊到了，他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那么“不解风情”一女的，不禁为他哥捏了把汗。
　　关惠此时突然想起前几天山哥跟她说的，有个男的一直盯着她看，后来小麦也提起过这茬，她大概猜想应该就是那位兄弟了。
　　于是，关惠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应该不止看了我一次吧？我听山哥和小麦都说起过...”。
　　Kevin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是没想到关惠看上去单纯，但是讲话那么直接，“是...每次来都特意从你们果汁吧的门进来，为了看你”。

　　其实关惠觉得这样的话很不可思议，她从来都不相信一见钟情，所以她压根无法理解看几眼就生出好感是怎么回事。
　　感觉就很花痴的一件事，就因为女孩子长得还凑合，就时不时地来看上几眼，然后看了几眼之后说想要认识，这样的好感像极了源自雄性的本能，没有任何内核意义。
　　关惠越想越觉得这个男人不是色就是渣，但是她又不能把这个结论直接说给Kevin听。

　　“他想怎么约？”，关惠手上正在整理水果，头也没有抬。
　　Kevin虽然早就听说了关惠的说话风格，但是今天亲身感受到，还是不免有些吃惊。怎么会有一个女孩子聊约会的事情像在谈生意一样。
　　“姐，你是没谈过恋爱吗？你这话问出来可以吓跑一大堆男人了”，Kevin轻叹了口气，像看稀有动物一般。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谈恋爱了....”，说得特别一本正经。
　　Kevin似乎真的没想到关惠会把一个闲聊聊出“学术”的感觉，他一时语塞，但是为了避免尴尬，他干脆就顺着关惠的话往下聊。
　　“我觉得.....谈恋爱至少得是两个人很正式地跟对方确认过彼此的身份”。
　　“哦，那我是没有谈过恋爱”，前一刻还在用“学术”探讨谈恋爱问题的人，下一刻就恢复到现实中，这样的跳脱也着实让Kevin有点招架不住。
　　“我让他自己来找你吧，先跟你打个预防针，他可能今天晚上会来找你”，Kevin觉得如果再继续聊下去，他的脑细胞可能就要消亡了。
　　“也...行...不过今天晚上就要来吗？会不会太着急了？”，关惠觉得Kevin也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也就不作推脱，不过就是多认识个朋友。
　　Kevin觉得他快要被关惠聊哭了，他第一次遇到这样脑回路的女性，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他对他哥的喜好表示...很独特。

　　晚上十点打烊，九点半的时候关惠就开始检查水果。
　　今天一天卖出了十来杯，堪称果汁吧开业以来“之最”没有之一的业绩了。就每天这点营业额，连租金都赚不回来，更别说她们的工资了，关惠一直盘算着陈小姐这是计划亏多久打算关张。
　　“你好”，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工作日晚上的这个点很少会有客人来买果汁。
　　关惠赶紧把有些坏的先往里藏一藏，避免被客人看到。
　　“你好，欢迎光临，请问想要喝点什么？”，关惠熟练地给出了一个职业假笑。
　　“你好，我是Kevin的表哥，我叫王杰”。
　　‘Kevin表哥？’关惠在脑海中飞速地思索了来一下，嘴上很本能地先蹦出句“你好”。
　　“你们是不是还没到打烊时间？”，男人抬手看了下手表，又抬眼看了看关惠问到。
　　“对，十点打烊，还有一会儿，要不你先在那儿坐会儿？”，关惠指了指落地窗边的一排吧台座。
　　“OK，那一会儿我们去附近喝点东西吧！”
　　“行...”，大家都说关惠是“话题终结者”，她从不否认这一点，她可以在最短的回合里把话题给结束了。
　　果然，王杰没有再接话，坐在窗边的高脚椅上，但是眼神却没有离开过关惠。

　　“那哥哥就是之前我跟你说一直盯着你看的那个...”，小麦探过身来，悄悄地跟关惠说，语气里透着一丝八卦。
　　“他是Kevin的表哥...”，关惠扭头看了一眼窗边的男人，撞上那焦灼的眼神，冲他笑了笑。
　　小麦其实之前就听Kevin说起过这个表哥，这会儿见到真人还是免不了要八卦一番，用胳膊撞了撞关惠，“看着还挺帅的，而且听说比你大三岁，年龄也好合适，身高看着得有180吧！？身高也合适”。

　　顺着小麦说的，关惠细细打量了一下窗边人。
　　180+的个头，鼻梁高挺，下额轮廓分明，长相酷似刘大天王。穿着一件白色的翻领POLO衫，一条卡其色休闲中裤，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
　　的确算是个帅哥。

　　“小朋友，你是托儿吗？”，关惠瞟了小麦一眼，“你是打算看着我把活儿都干完吗？”
　　“姐姐，你也不小了，应该谈恋爱了”，小麦走近拿过关惠手上的抹布，擦着桌上的工具，“而且我觉得看着还不错”。
　　这句话倒是勾起了关惠的兴趣，“在你们男生眼里，哪样的男人算是不错？”
　　“嗯.....长得帅，这个不一定是外表的，就是一定要有腔调。然后穿衣服要有品位，不一定是什么潮奢名牌，但一定要好看，不能太土。还有.....谈吐要好，然后就是工作体面，最后肯定是不能太穷。”，小麦一脸认真地在那里自顾自地说着。
　　“所以...总结下来就是...有工作，不穷，长得好，会说话，会穿衣？原来男人也挺肤浅...”，关惠若有所思地说着，只是心里细细想来貌似也的确就是这个理。
　　“姐姐，你加油哦！”，小麦手握拳头，弯起小手臂，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是一种自食其力。不穷并不是说要多富有，而是能够有相互依靠的能力。长得好的理解应该至少是干干净净的，总不能邋里邋遢地过日子。谈吐好的解读更像是双方价值观的匹配，当你认为一个人谈吐不佳时，其实是彼此价值观不匹配所导致语言表达上的不认同。至于会穿衣其实是能够通过外在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个性，一种隐藏的张扬。
　　这些的确是当两个人没有那么熟悉对方时，会考虑的表象问题。
　　想到这里，关惠不禁低头笑了笑，这个笑更像是嘲笑自己，其实人本能地都会趋向现实。

　　“你在笑什么？”，王杰突然趴在吧台上，看着正在收尾的关惠。
　　“小朋友跟我说，你合适做男朋友”，语毕，王杰愣愣地望着关惠，他没想到关惠说话那么直白。
　　虽然下午Kevin已经跟他说了关惠的说话方式，但此时自己真实的感受到，他依旧觉得很“新奇”。对，就是“新奇”，王杰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女生，感觉是一种全新的挑战。
　　“那你觉得呢？”，王杰乘胜追击地问。
　　“觉得什么？适合做男朋友？”
　　“嗯！”，王杰一脸期待地等着关惠的回答。
　　“抱歉，这个问题目前我回答不了，因为我们今天才第一天见面，性格、喜好什么都不知道，无从判断适不适合”，关惠一脸严肃和认真。

　　这个回答倒是很出乎王杰的意料。
　　在他的理解里，年轻人的恋爱都是从看对眼开始，这个看对眼大多数是第一眼的眼缘，比如长相、谈吐、衣品这些。合了眼缘之后开始初步接触，了解工作、金钱等等的敏感表象问题。等初步接触通过后就开始通过约会再深入了解彼此，确定是否能走得更远。
　　但是关惠，却是想要把对方了解清楚明白之后才开始一段关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一个谨慎且对感情很认真的人。

　　“你能喝酒吗？一会儿去前面的宝莱纳喝杯啤酒？”，王杰试探性地问。
　　“第一次约女孩子就去喝酒，你这个动机不怎么纯洁啊！”，关惠眯着眼转头看向王杰。
　　“给你点杯果汁或苏打水，动机总不歪了吧？”
　　“兄弟，不要看不起女人哦，跟酒量好的女人喝酒，先倒的那个可能是你....”
　　“那看来今晚动机不纯的人是你.....”
　　两人四目相对，宛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