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天门》布响丸

1、天命 出云国三年

　　烈日炎炎，出云国已大旱三年，人间好不凄惨。

　　三月前，老国王急火攻心，晏驾西去，太子林琅继位，连发三道王旨：一令大开国库，救济灾民，派出使臣，往周边邻国求助；二令严惩贪赃枉法，乱世用重典，凡不顾百姓死活，发国难财，杀无赦；三令将在三月后，到出云国圣山封禅求雨。如今封禅仪式准备周全，就等明日。

　　圣山天清观。新国王正与观主空明道长闭门议事。

　　“道长，孤这出云国大旱三年了，先王在世时，曾对寡人提及，大旱一年后，也就是两年前，他也曾到贵观求教，当时你只回复时机未到，将有天命之子下凡救世。如今三年过去，仍旧未见半点雨水，先王抱憾而亡，难以闭目。孤自继位以来，惶惶不可终日，敢问道长，如今时机何时到，天命之子现在何方？”

　　“陛下不必忧心，”听着林琅无奈痛苦的话，道长摸了把胡子，笑言道：“天命之子确已下凡，陛下只需做好自己，一切皆有定数，而变数也在其中。”

　　“唉，道长如此说来，明日这封禅求雨，可能招来这救世之人？每念苍生受苦，孤王寝食难安，生怕成了那亡国之君。”

　　“无须担心，我曾推算，陛下乃贤君，出云国亡国不在君身。至于天命之子，贫道窥探不了天机，陛下恕罪。”

　　如此，林琅也没了心思，告了声叨扰，便退走，为明日封禅做些准备。

　　送走陛下，空明道长望着烈日，长叹道：“唉，天命不可违，能对抗天命的，也只有天命了。出云国命中有此劫难，所幸林琅是个贤君，可保百年无虞，只是这天命……”摇头长叹，回屋打坐去了。

　　翌日，封禅典礼如期举行，陛下三问苍天：“天公啊，寡人这出云国有何罪至此，落得三年滴雨不见，如有罪，请降罪于我，免去苍生苦痛；天公啊，三年不降雨，人间好似炼狱，河湖干涸，草木凋零，鸟尽兽绝，饿殍遍野，天若有情，请怜惜苍生吧；天命啊，救世之人现居何处啊！孤王何日能与其相见！”

　　句句肺腑之言，情真意切，在场之人，闻言无不动容，无不落泪。三问苍天传遍天下，百姓虽身处水火，也选择相信新王，相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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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云国圣山脚下，一处荒废的土地庙中，楚天一从昏迷中醒来，头疼欲裂，无力感传遍四肢百骸。艰难的睁开双眼，破败的庙中遍布蛛丝。

　　“咝！这是哪儿？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在这里？”沉吟好一会儿，对过往仍没有头绪，索性走一步看一步。起身后，走出庙外，看着天上的红日，地面满是炙烤后产生的裂痕。“这情况不太妙啊，多久没下雨了。”随意选了个方向，凭感觉前行，一路行一路看，人间仿若炼狱，飞鸟虫兽，尸横遍野，草木枯黄，偌大个世界，入眼全无半点生机。

　　不知走了多久，竟到了天清观。一路行来未曾进过食，饮过水，便想入内碰碰运气。刚入观门，未曾开口，便听左侧厢房传来声音道：

　　“小友一路行来，对此方世界可曾了解？老道我这儿略备茶水，请至厢房一叙。”

　　闻言，便转身到了厢房内。正厅一张四方桌，四个四方凳，一老道鹤发童颜，须眉尽白，仙风道骨，必是得道之人。内心有了第一印象，便拱手拜道：

　　“晚生楚天一，因缘际会，一路行至此处，想向贵观讨些水食。望道长慈悲，不胜感激。”

　　“呵呵，老道道号空明，现任天清观观主。本观虽然人丁不旺，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吃喝之类就在桌上，小友可自便，吃饱喝足，咱再详谈。如今这多事之秋，总该是要苦尽甘来的。”说完便继续闭目冥想打坐。

　　楚天一也不再打扰，告了声谢，便上桌进食。拿起桌上的白面饼，看着一碟花生米，一小盘咸菜，满壶的水。回想这一路看到的景象，不禁感叹这道观定然不一般，外面看来，除了墙体破裂，竟无衰败之感，如今还能有如此饭食，底蕴深厚啊。

　　吃饱喝足，见道长还在修炼，也不敢出声惊扰，便也静坐沉思。少顷，空明睁眼道：

　　“小友可歇息好了？”

　　“再次感谢道长款待，小生吃饱喝足，不知道长有何吩咐，力所至，不敢辞。”

　　“非也非也，非是老道有所求，只是为这天下苍生略尽绵力。”

　　“此言何解？莫非道长要晚生解这苍生疾苦？可我自觉力有不逮，无从下手啊，还望先生赐教。”

　　“小友啊，这出云国，三年前天命降世，老国王无德，不敬天道，难窥天意。遂降天灾，惩罚无道君，祸及黎民苍生。三月前，老国王病逝，新国王登基。好在新王仁德，老道略亏天机，此君可保出云国百年无虞。半月前，他到我这里封禅求雨，天机确已动摇，只是真正要下雨，还需一个契机。”

　　楚天一沉吟半晌，拱手道：“不瞒道长，晚生刚从不远处的土地庙中醒来，对过往一片空白，只记得本名楚天一，如今缘分引领我行到此处，全仰仗道长慈悲，晚生得以活命。如今道长可认为晚生是那契机？实在是愧不敢当啊。”语气中满是不自信。

　　“小友不必自谦，你是天命之子，天意安排你今日现身，并且随性而行，既然能走至我面前，那降雨的契机定在你身上。老道我这儿有半部《水神祝》，可赠予小友，你带着它去国都见驾，陛下会告诉你后续该怎么做的。”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楚天一起身接过布包，打开包裹，一本金边书籍跃入眼帘，烫金的封面，上写《水神祝》三个大字，打开书本，首页注明：天之道，有万千；化万物，须敬言。人之道，承自天；君无德，民生怨；民无德，易生变。《水神祝》，可通天，建神庙，意可传。掌水事，除涝旱，人兴旺，道乃安。

　　再翻，后面都是祷告祝词，楚天一也大概明白了老道的嘱托。

　　“道长放心，晚生必不辱使命，找到剩下的《水神祝》，建神庙，直达天听，解救人间疾苦。”

　　“呵呵，小友果然聪慧，窥一斑而知全豹。不过此事非一日可成，你还是先去见了陛下，再行其他。这水神祝，是千年前我开观祖师，携友云游，偶然于一神庙中所得，当时是全本，祖师本欲遵循书中所言，建水神庙，可惜当时正处乱世，只能将此书搁置。八百年前战乱平定，此书却不知何故，下部不知所踪。时也命也，只能说时机未到，水神庙尚不可出世。如今大旱三年，天命降世，或许时机到了。”

　　“如此，晚生明白了，可我该如何进京？”

　　“明日我一切安排好之后，可让你安稳见驾。卧房在隔壁，我观中弟子一年前外出济世救人，你且将就歇息一晚。对了，我曾为你卜了一卦，小友不必执迷过往，该回来的一定会回来。”

　　“有劳道长。”说罢便到了卧房。

　　躺在床上，总算有时间想一些事情了：我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土地庙。为何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再无半点线索。空明道长说我是天命之子，又是何意？我真的能解救人间苦难吗？

　　思来想去也没有个所以然，昏昏沉沉中与周公相会了。

　　翌日清晨，楚天一出卧房，空明道长正在练功。

　　“道长果真得道之人啊，早功也练得不同凡响。”

　　空明道长专心练功，不予回话，楚天一也看出这是关键时刻，也没再打扰，坐在台阶上，安心观赏。少顷，只见道长收功一个起跳，便到了楚天一身边，笑道：

　　“小友言过了，欲得道，先修德。功德圆满，方可跳出世俗。老道还需历练，说不定有朝一日，还得借助小友的功德得道呢。”话未说完，便听观外传来呼喊：

　　“师父，马车给您备好了，啥时候动身啊。”

　　空明闻言，招呼门外人进来，笑言道：

　　“小友，这是大牛，山上的猎户，跟我颇有缘分，便收他做俗家弟子。待会儿用完茶饭，便由他护送你进京，如果觉得合适的话，收在身边做个亲随也可。”转身又对大牛吩咐道：“大牛啊，我身边这位小友名唤楚天一，用完餐你送他入京见驾，一路上定要护他周全。老道我还得守着祖师家业，就不随你们去了。”

　　“谢道长安排。”

　　“好的，师父。俺大牛一定照顾好楚公子。”

　　然后三人入偏房吃饭，期间各有心事，楚天一只想快速吃完，早点出发。大牛则只想好好完成道长交代的任务。只有老道神态自若，似是成竹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