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赌徒，我爱你》小店棒棒糖

8、故事的最后

　　少年猝不及防，挣了两下没挣开，眼中倒映着刘伟手中越来越近的板砖，心里居然诡异地升起了一丝庆幸和平静。
　　板砖砸断了朝与暮的右腿，少年疼得叫了一声，下一刻就昏了过去。
　　宋云霞终于有了点反应——伸出手想抓朝与暮竭力挣扎满是鲜血的手。
　　但下一刻她就被刘伟紧紧抓住：“小霞，我们快走。”
　　又是几分钟过后，这里只剩下一个昏迷不醒的朝与暮，直到唐泽木凭借着诡异的心有灵犀走进了空无一人一片漆黑的菜市场。
　　一天后。
　　“右腿骨折，脾脏出血，手指骨错位，还有头上的伤也要一周左右才能好。”病床前，唐泽木面无表情念着医生的诊断结果，“朝与暮，你在床上说的那些都是在哄我。”
　　窗前微风吹过，曦光穿过窗柩。
　　少年平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眸光清亮，右腿裹上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闻言撒娇似地眨了眨眼睛：“男人在床上的话本来就不能信。”
　　唐泽木冷笑一声。
　　朝与暮立马怂了：“好哥哥，我没骗你，我心里有数。刘伟不想背人命，不至于打死我，再说我不是提前给你发消息了吗？”
　　“那你知不知道我提前到了将近一个小时，再晚来一个小时是什么结果？”这不说还好，一说唐泽木更是火冒三丈。
　　朝与暮心说完了，他真生气了。他抿着唇不说话，眼睛睁得很大，仿佛含着一汪水，波光潋滟看着让人心驰神往。
　　“唐哥，别生气嘛。”朝与暮小声说，“你凑过来点，我有话跟你说。”
　　唐泽木果真慢慢弯腰，身体凑近朝与暮，两个人贴得很近。
　　朝与暮嫣然一笑，对视之间唐泽木明显已经发现了前者的企图。于是朝与暮也不含糊，用绑着绷带的手捧着唐泽木的脸，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唐泽木眸光深沉喉结一动。
　　朝与暮笑得挺开怀：“其实我挺开心的。”
　　“校考没了还开心？”唐泽木幽幽地说。
　　“今年没了还有明年嘛，又不是不招复读生。”朝与暮十分想得开，“但我妈等不到明年了，她需要治疗和依靠，我又没钱供她看病，只能赌赌刘伟的愧疚了。”
　　唐泽木拿起朝与暮的手机，点开微信秦逢的聊天框：“恭喜你，浪费一年时间好歹是得偿所愿。”
　　短短一天，秦逢发的消息往下拉都拉不完，每一句后面都跟着无数个感叹号。
　　秦逢：卧槽，学霸说你受伤了，你伤得重不重？你知道你妈要二婚了吗？！！
　　秦逢：刘庆那小子，今天脸比锅底都黑，说他哥跟家里亲戚老人全闹翻了，要娶你妈妈！！！是真的吗？？
　　秦逢：刘伟那肥头大耳的怎么配得上宋阿姨？朝哥，你快回我消息啊！快回我快回我快回我快回我快回我……
　　后面全篇快回我，秦逢显然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在他看来，刘伟在KTV里挤兑朝与暮，怎么会一转头就要娶朝与暮的妈妈当老婆，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朝与暮往下划，一目十行地看完，回了他句：“不严重，消息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完丢开手机，长长舒出一口气，偏过头，再回过头时眼眶微红，泪眼婆娑，举起手：“唐哥抱抱。”
　　唐泽木一把抱住了他，把朝与暮的脑袋压在自己肩膀上：“你真的是个赌徒。”
　　朝与暮耸了耸鼻子，破涕为笑，声音还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一生下来就不是个好东西。”
　　少年细细蹭着唐泽木的脖子，能闻到后者身上清新的洗发水的香味，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那种干燥的，温暖的，独属于唐泽木身上的气味，让朝与暮忍不住沉浸。
　　说起来，他们认识不久，唐泽木也没插手过他的家里事，同样的，他也没有主动过问唐泽木的过往。但奇迹般的，唐泽木表白之后，朝与暮忽然萌生了“让这一切结束吧”的念头。
　　以往的朝与暮，秉持着能逃就逃，能躲就躲，芭蕾有的练就努力练，考试有的考就努力考，要是哪天考不了了，被谁打死了，好像也无所谓。
　　是唐泽木改变了这一切，这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了他无限挣扎的勇气。
　　朝与暮问：“你之前，是不是也这么挣扎过？”
　　“嗯。”唐泽木答，“很多时候都会想凭什么是我经历这一切？”
　　凭什么是我？我当年还只是个受精卵，既然我的出现是一个错误，为什么你们当初不把我打掉，既然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欢迎我，为什么我还要出生？
　　朝与暮紧紧搂着他，继续说：“但是我还是出生了，出生后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水，得到的每一点的爱都是罪过，那些给予我恩惠和爱的人，都因为我坠入深渊。”
　　唐泽木放开他，按住少年单薄的肩膀，眼眸闪烁着温柔的爱意：“我赎完罪了，你也可以。”
　　朝与暮垂下眼睑：“可我还没有，要是刘伟再抛弃她怎么办？”
　　“到时候，你肯定已经工作有钱供养她了。”唐泽木说，“更何况，偶尔也要相信为初恋守身如玉的男人。”
　　朝与暮看着他，两人一笑。
　　窗外骄阳正好风过树梢，枯木经历了几个月的寒冬，终于在这一刻绽出了第一片绿叶，
　　唐泽木看向窗外：“春天就要到了。”
　　那些痛苦不堪绝望孤独的灵魂，都将在春日看到新的希望和救赎。
　　唐泽木低下头亲吻朝与暮的额头：“我爱你，你是我在这世上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