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爬山 时间过 ...
-
时间过得很快。
那天下山之后,我们开始了十对情侣有九对都分开的异地恋。
一个赴南,一个往北,两个生活节奏截然不同的城市,相隔着一千多公里。
上早八的路上,我替她看已经升起了两个小时的太阳。
下夜班的时候,她替我看上了锁的寝室大门外的启明星。
熠熠生辉,霞光万道。
由于工作原因,她的月休时间不稳定,且只有一两天,有时候甚至会更少。
我上课的时候不看手机,她工作的时候很少碰手机。
为数不多的温情就是在她休息的时候,两个人打的视频电话。
我趴在床上翻看着一页又一页的书籍,她隔着屏幕时不时地笑得眯起眼睛喊我。
她有我朋友的联系方式,我们拉了一个小群。
认识了很久的朋友,经常在群里笑我铁树开花,带起头和另外几个朋友,拼命磕我和她的cp。
说我们一个内敛含蓄,稍微说两句露骨的话就羞得四处找地方躲藏。
一个则是外向活泼,明明是年纪较大的那一方,双眼却总是像小动物一样亮闪闪的。
她比我大了四岁,大学毕业后没有选择考研,而是直接工作。
我之前不了解她的工作,于是问她。
“刷视频的时候总是看到,工作岗位里存在勾心斗角,你老板和同事怎么样?”
她租了房子,一个人住,当时正在做饭,听到我说的这句话后,忽然抬头,把天然气关了之后,凑近了手机屏幕,笑眯眯地看着我。
“店里我最大。”
我有些惊讶。
她笑得更开心了。
“叫姐姐,姐姐养你啊。”
我红着脸,手里的书连翻了好几页。
“不要。”
她父母离异,几乎算是不联系,虽然她平时和哪一方的关系都不太好,但在钱这一方面,她父母还算是尽职尽责。
节假日总是会在微信上给她包一个大红包。
赋语如下:
【别亏待自己】
她花钱并没有大手大脚过,毕业后拿这些钱开了家纹身店。
我把手中温热的白开水放在床头柜上,坐起身解开了她的上面几颗衬衫扣子,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她身上有任何纹身,于是有些好奇。
她笑着,捏了捏着我的耳垂。
“谁规定的纹身师就一定要有纹身?”
我有些不太好意思,直往她怀里钻。
她一米五八,香香软软的,倒是衬得我像只大狗。
我的腿上盖着被子,被子上面是笔记本电脑,我做ppt的时候总是喜欢听歌。
歌单正好放到了江美琪那版的《拥抱》
当时是秋天,外面的风很大,焦黄的树叶落在街道上,一层又一层。
屋内气氛旖旎,她看着怀中的我,我仰头看着她削瘦的下巴。
她搂住我的腰,把我轻轻放倒在松软的床上。
落进温暖,陷入潮水。
她好像很喜欢我的耳朵。
轻柔亲吻,嗓音温哑。
我睁开眼睛,双手勾上了她的脖子。
泪珠顺着眼尾滑落,腰肢在她的揉搓下,依旧紧绷。
后来她走了。
一个喝醉了酒的女人,跑到店里发疯。
店里有监控,女人刚推开门,就摔倒在了地上,她本是坐在吧台前给我织准备过冬的围巾,见她摔倒之后,慌忙放下织到了一半的围巾,去扶她。
那女人挣脱开她的手,双眼通红,见到东西便砸,
我爱人好言相劝,店里的那些机器价格不菲,奈何那女人打着酒精上头的名义,肆无忌惮。
那女人红着眼睛,一骨碌爬到吧台,在那里翻来翻去。
我爱人拿出手机,准备报警,谁知道她居然从吧台翻出来了一把二十厘米长的水果刀。
一刀又一刀。
店面位置比较僻静,她又经常营业到凌晨,周围居住的人少,没有人听得到我爱人的求救声。
那个疯女人只在意着滚烫的血液喷溅到脸上的快感,她无视了我爱人惊恐的表情。
那把刀我知道,是我亲手买来送给她防身的。
我觉得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开家纹身店,不太安全。
世上的人太多,我不敢保证,她会不会遇到心怀不轨的。
于是我去超市买零食的时候,顺手购买了一把水果刀。
警察说,那个疯女人,不顾我爱人的苦苦哀求,最锋利的刀尖朝下,毫无章法地落下了一刀又一刀,每一刀都势必要刮花她的那张脸。
我不懂。
为什么喝完酒之后,她仿佛有了适当的理由,随意去伤害别人。
那些天里我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我没有大学毕业,家里又没资本,拿什么去帮她。
她父母虽然有点小钱,但也都有了重组家庭,对她不算上心。
他们互相推搡,都嫌晦气,做做样子给了律师一笔钱,后来这事便不了了之。
她的葬礼我去了,四周稀稀疏疏地站着几个人,平日里那么爱美的一个人,即使是找了修复师,但也能看出脸上皮肉被缝合的痕迹。
肯定很疼吧。
后来我单脚踏入时间洪流,顺利毕业。
再后来,我放弃了朝九晚五的工作,在一家不太大的纹身店里当学徒,时间过得很快,我有了一些积蓄。
她当初的那家店面已经被收走,转成了服装店,那一片不知是不是出过事的原因,不过是过路的,还是居住的,人依旧很少。
服装店老板巴不得赶快把店转让出去,她拉着我说了一通又一通的话,说近几年实体店生意不好做,这一片也不是那种特别破败即将重建的老城区,怎么就人那么少呢。
我顺利地把店面租下,开了家纹身店。
她骗我,我也骗她。
我的身上没有纹身,和当初的她一样。
我的身上有纹身,也和当初的她一样。
遇到那些年龄小点,但特立独行的,我总会想方设法和她们谈天说地,把她们劝回家去。
后来我遇到一个特别的女孩。
她和她很像,眼睛很像,性格很像,身高也大差不差。
她经常提着饭盒和水果来找我,明明是年龄小的那个,却总是装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来唠叨我。
“姐姐。”她坐在桌子上,仰头望着月亮形状的小夜灯,像是在轻喃,微微晃动着脚丫。
“嗯?”
我抬起头,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你有纹身吗?”
她很聪明,像她一样聪明。
我心知肚明,这是在试探。
不得不承认她很有耐性。
“有。”
“在心口,是我爱人的名字。”
我注视着她,她也一脸不敢置信地同看着我。
我把挽起的白裙子角扶平整,轻轻一笑,泪珠也不知道算不算适时的滑落。
恍惚间,我看到了她笑眼盈盈地站在我身侧,教我怎么切土豆丝的时候。
“你什么都不会,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快呸呸呸,我才不要守你的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