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罗天大醮[叁] ...
-
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是什么？
出门撞见鬼，
抑或是蛋糕发霉？
我表示:“这些其实根本都不算什么”
“最恐怖的，应当是――在宿醉以后醒来完全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鬼哭狼嚎什么的都是小事暂且不提)，并且，还因此有可能招来更多人的杀身之祸。”
早知道昨天出门的时候就给自己占一卦，如果真的知道有这样的血光之灾，那我宁愿不出门，呆在家里到发霉都行。
*
刚呷几口白酒时，是没有什么醉意的，反而是一种酒入愁肠的爽快，那辛辣的气味刺激了味蕾与鼻腔。
过了不久，有了些困意，又不禁想起那李太白的《将进酒》，像浮云一般堆在喉咙里，借着醉意，望着远处明灭的篝火，宣泄般，激情朗诵了好几遍。
到后来几乎是吼着的，边吼边哭。
在喝完了整整半瓶白酒以后，酒劲就彻底上来了，两颊通红，迷迷糊糊的――先是在那儿静静地坐着，呆愣着看向远方，过了不久，看面前的人渐渐重影，脑子仿佛被塞了一团浆糊，有点困，但是又睡不着。
再抿了几口，四下望望，望见宝儿姐的那张脸，渐渐重影，又渐渐的与自己舅舅的脸重合，揉了揉眼睛，又猛的睁开了几下，眼泪哗地流下，涕泪一大把一大把地向下洒。
“舅舅……是你吗？你终究是放不下心呜呜……化成鬼魂，回来看看我了呀……嗝――呜呜呜呜呜呜”
紧紧地抱住宝儿姐。
宝儿姐愣了一下，呆着将头转向那金发男子，可那男子，现也已经烂醉如泥。
“舅，你……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呀……”我有些哽咽，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对不起呀，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我对不起你们……！嗝”我自扇了几巴掌，软绵绵地落下，不禁有些惭愧，向着大地哐哐磕了几个头。
想到这个真的会尬死……
“舅舅……”我又把宝儿姐抱得更紧了些，鼻涕眼泪大把大把地沾到了宝IL姐的衣领上“呜呜呜舅舅……你生前……你生前最喜欢听我吹笛子，还说……还说有什么先贤遗风……”
“什么……什么先贤……我鄙视他们！！……呜呜呜……”又将头转向那天，拳打脚踢了几下空气，又不小心跌倒，趴在地上，再爬起来，又打。“什么啊！什么呀？……什么什么关我什么事……！”
说着，掏出了笛子，哽咽着道:“我在那老……老君山也没有学到什么好东西，就……就学会了吹笛打鼓……我会！！我会！……我记得有个《镇命歌》的……！！”
“舅舅……我……希望，以后您不要再受苦了……”
“舅舅”
“您……以后要平平安安……”
“舅舅”
“我希望……您要长命百岁。”
一顿，吞下抽噎，把嘴唇抵在吹口边，像往常对着老君山凛冬不化的积雪感慨一般，吹出了那苍凉悲怆而有空灵的古调。
谷雨时节，山间雾气蒸蔚，树木已初成繁茂模样，山间晚风不觉挟来几分寒气，月光像盐一样扑洒在漫无边际的草地上。
那沉惋的笛声，和着月光，仿佛被沉浸的晚风揉醉，却来自借着醉意大开的心扉，在山谷间或着风走了一遭又一遭，拂过了这世间刚盛开的艳羡的山花，萦绕着无限的遐思与惋惜，缓缓地飞升。
脚下晕开层层涟漪，像秋日夜晚的海浪一般缓缓向远处走去，山间林鸦纷飞，仿佛是应邀一般聚拢来，四处飞舞。
和着月光，和着悲怆，篝火大会里的每一个人都闻声望来，听着那如泣如诉的乐曲，望着那月下吹笛的寂寥背影，不禁多了几分悲怆。却也被脚下的涟漪惊奇，想着，脑中不禁多出了几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四下哭声一片，林鸟如流云一般在这空中飞舞了一遍又一遍，又似是在惋惜。
这笛声轻抚遍山谷……这山中的所有人都多了几分悲切，都唤起了那份沉封己久，而又痛入骨髓的过往。
这一夜，山间所有人都在望着月亮感伤。
“落月寄遥情，皎皎思长云。”
“谁家一声笛，吹梦落空尘。”
吹着吹着，又被这笛声引起悲伤，起初，这笛声只是带着一些幽咽，后来竟泣不成声，半天吹个空响。
却又觉得不够……这么远的距离，从凡间到天国，舅舅应当是听不到的。
“我……我还有鼓！！”仍是烂醉如泥，眼睛却闪着光。
干脆抛掉竹笛，老远，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迷迷糊糊间，从神识中唤出一只鼓。
这鼓声，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万马奔腾之势。反而是一声接着一声，极其落寞寂静。像是水滴落下，清脆砸向玉石的声音、又像是行礼伏下身时的环佩相击，玉石叮当作响。
吟唱道:
“翩翩堂前燕，冬藏夏来见。”
“语卿且勿眄，水清石自见。”
温润如水的腔调，带着祭祀般的庄严与沉寂，在这鼓的击打与深沉的吟唱中，仿佛在抚慰某个人的心灵。
“空桑琴瑟结自成，四兴递代八风生。”
“殷殷钟石会自鸣，河龙供鲤醇牺牲。”
一曲罢，在山间留下层层叠叠的回响。
风绕枝叶，百川泉响。
余音袅袅，长绕不绝。
醉极，便倒地睡下，嘴里沉吟着“房玄嵩……你来生……要长命百岁……要幸福安康。”
天地仿佛得应到了呼唤，一阵风响，太白星闪烁长亮。
*
远处睡眼朦胧的王也望着窗外的月光，听着这悲怆的笛声，顶着黑眼圈，灌了几口保温杯里的水。
“哎――果然么……”
*
第二天，异人新闻界炸了。
“震惊！失传了600年的陇西李氏石泉鼓笛竟重现人间――还被一外姓人所掌握[视频][视频]”
底下一片哗然。
家和万事兴:【活久见了，我竟然能听到失传了600年的声音――还是无损版畅享】
桑榆:【我靠……后边石鼓祭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传说中，现场听应该会加寿命buff的吧，嘤嘤嘤我为什么不去罗天大醮，说不定还能多活十几年。】
不要碧莲:【我靠，我当时还以为她是摸鱼取胜的捏……没想到深藏bule啊！(滑稽)】
吃瓜群众:【可是这人姓魏呀，这陇西石泉鼓笛不是声称不能外传的么，难不成古籍也是骗人的？？！！】
楼上回复知迟迟:【woc，可以拜这个女生为师吗？学几下打鼓，说不定还能长寿呢……】
吃瓜群众:【关键陇西这石泉鼓笛一冒出来，说不定异人界又会被翻个底朝天――这玩意无敌呀，几乎是外挂。(失传600年，好想知道她是在哪学的[吃瓜][吃瓜])】
*
看着这些评论，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闭着眼，无奈道:“……吾命休矣。”
*
第二天，再去罗天大醮，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一群人议论纷纷。
“没想到‘我会吹笛子’真的会吹笛子……――还是泉笛。”
“小说写的那么吊……还会这石泉鼓笛……靠，我们怎么活呀……？”
见状，我又只好双手合十，仰天长啸。
“吾命休矣――”
欲哭无泪。
*
后边也是跟一个异人界新一代的高手比拼的。
至于叫什么……忘了……
真的忘了，昨天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劳神费心的了――甚至想一棍子把自己打晕过去，晕到全世界人都忘记我会吹笛子这件事。
只记得，那人想我再用泉笛吹一首曲子，说着吹完，他就自动认输。
“别这样啊……我用太极跟你比，行不行……求你了。”我有些欲哭无泪，绝望着望着他。
“不行。”
“……吾命休矣。”
我顶着青紫色的黑眼圈，道“那……您想要什么样的呢？”
“随便吧……”
于是我应付着吹了一曲。
反正瞒也瞒不过去了……是祸躲不过，弃疗吧……
*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打死都不喝！！
――――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很难带入进去归子吹《镇命歌》的情景的话可以去B站搜《镇魂曲》，后面的那些祭祀的歌谣参考的是《代号鸢》中的。
这个“石泉鼓笛”没有什么实际的根据。
但是历史记载，老子极其喜欢吹笛。
石鼓的话，来源于赤壁的脚盆鼓――脚盆骨在2007就申请了中国的非遗，当年赤壁之战中，终于大破曹操这个战鼓的功劳可不小。
后边归子挺惨的……毕竟外挂这玩意儿多的很的人去抢啊……
魏璞归:吾命休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