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考核录》远山芙蓉

140、女孩的房间不要进（13）

　　进入了EN的贫民区，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不需要多么有钱，哪怕只是住在普通居民区的人，也永远想象不到人类住的地方可以有多狭小多拥挤多肮脏多吵闹。曾经有个中阶层的公民这么评价贫民区：在这里多待一秒我都会立马疯掉！

　　很多人都实验过，这句话丝毫没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多待一秒都会疯掉的地方，却有无数的人在这里度过了窝囊的一生。

　　小斑和她的奶奶就是如此。

　　“意江哥哥！”名叫小斑的女孩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歪过身子靠在沈意江的肩膀上:“听说你是从公民区那里来的，是吗？”

　　从小在贫民区长大的孩子，甚至不知道自己也是“公民”。他们管那些非贫民区的地方叫“公民区”，却不知道其实自己住的地方也是“公民区”。

　　也许是因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吧。

　　沈意江身穿宽大的外套，带着黑帽子黑口罩，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一丝也不露出，闷声回道:“是的，怎么了？”

　　“公民区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到我们这来啊？”

　　早有意料的问题，沈意江回道:“公……我是说那些地方，也没那么好……”

　　“怎么可能啊？”小姑娘想的很单纯：“公民区那都好啊，有房子住，还有东西吃。”

　　沈意江不知该作何回答，因为小斑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对于这些贫民区的孩子来说，有一个房子住就是天堂。

　　一个星期前，沈意江趁机逃离了那个囚/禁他的地下室，因为害怕被抓到，一路跑一路躲，一直跑到没有知觉，倒在路边。还是这个叫小斑的女孩和她的奶奶把他叫醒，他才恢复了意识。

　　发觉自己竟跑到贫民区后，沈意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放松了下来。

　　那些自认高贵的公民对于贫民的歧视可不是一星半点，所以贫民区和普通居民区分的很开，一般公民区的人也不会跑到这来，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看着少年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样子，小斑不觉有点羡慕:“意江哥哥，要是我能有你一半的一半好看就好了。”

　　沈意江看着认真的小女孩，摸摸她的头笑了:“小斑很可爱啊，哪里要更好看啊？”

　　太过惊艳的相貌也只是会惹祸上身而已。

　　但沈意江说的这话，其实并不算真实。小斑的长相的确很一般，如果稍微有点挑剔，都可以说是丑陋的。本来先天条件就不好，经过长时间的风吹日晒和饥饿折磨，看着更加惨不忍睹。在沈意江的衬托下，说是显得像个跳梁小丑也好不为过。

　　但在沈意江眼里，她却无比地可爱，无比的讨人喜欢。这个女孩年纪尚幼，便经历过很多，但她仍然那么纯良，这是沈意江前所未见的。

　　“如果我再好看一点的话，就会有客人来找我了吧。”因为还单纯着，所以小斑的想法也简单:“我也可以多要点钱了……至少二十积分！”

　　“什么……”小女孩所说出的话让沈意江狠狠怔住了。

　　这个年仅十岁的小女孩想要一副好皮囊，却只是为了能让更多的客人看上她，多赚那么十几二十块。

　　不过也是，从小到大只见过贫民窟的女孩，能看到多远呢？

　　沈意江并没有鄙视，只是深深的心疼，他抱住了小斑:“没事的，等哥哥赚了钱，小斑就再也不用去干这些苦活了，哥哥让小斑住大房子，好吗。”

　　小斑靠在沈意江怀里，高兴地点了点头:“好啊好啊！太好了！意江哥哥那么好看，又聪明！肯定能赚很多钱！”

　　听到这，沈意江苦笑了一下。

　　事实上，他现在很难找到安分的正规工作。毕竟逃逸人士的身份摆在这。如果是以前，他还可以去考核，但他被废了手脚之后战力直接断崖式往下跌，根本没法考核。好在他逃跑前从被他弄死的男人身上搜到了一些积分。

　　积分不多，大概只有小一万，但对贫民区的人来说，这些钱够可以生活几年了。

　　不过这也终归不是长久之策，他还是要抓紧找份工作才行。

　　沈意江抬头看了看太阳，发现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拉起了小斑:“走吧，我们先回去，给奶奶带点吃的。”

　　小斑搭上他的手:“嗯……”

　　在这个地方，除了三积分一碗的清水挂面以外也没别的可以吃了，两人买了三份挂面，回了他们的家。

　　小斑和奶奶本来也和别的贫民一样，是席地露天着睡的。但沈意江来了后，跑远了点找了些木板破麻袋搭了个刚好够挤进三人的小棚子，虽然小了点，但好歹可以挡挡风挡挡雨了。和他们住的进的其他贫民也纷纷效仿，看着还有点搭“房子”的意思。

　　“房子”很小，很挤，还有点脏，但却是沈意江所住过最温馨的地方。

　　沈意江拉着小斑回到他们的小家，小斑远远就送来手跑了过去:“奶奶奶奶！快看！我们今天又有东西吃了！”

　　小女孩跑到了个子矮，被障碍物挡住了视野，等她跑近了，才看到小棚子前面还站着一个男人，正在和她奶奶说着什么。

　　小斑震惊在了原地。

　　不是因为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事实上，想他们这种地方，什么时候出现陌生人都不奇怪。她所震惊的是这个男人和沈意江一样，与贫民区格格不入。

　　男人的的刘海长的挡住眼睛，脑后随意的扎了个小辫子，头发有些乱，但却不邋遢，反而很有特色的美。他浑身上下并没有穿戴什么一看就很昂贵的金衣首饰，但小斑就是有一种直觉:他一定很有钱。

　　小孩子对于身份地位什么的并没有概念，只是觉得他一定很有钱。

　　男人似乎很是激动，抓着奶奶的肩膀不放。奶奶没有回话，也没有甩开他，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沈意江跟着小斑来到了小棚子前，也怔住了。

　　是他！是他！

　　冷汗从少年的额头淌到了地上。

　　艺术师，EN有名的神经病！

　　虽然艺术师和斑奶奶看起来没有发生任何冲突，甚至看着还比较和谐，但出于EN平民普遍的对上层公民的畏惧以及警惕心，沈意江实在是放心不下，立马冲了上去，将小斑和奶奶护在身后:“艺术师大人，请问有什么事吗？奶奶年纪大了，您和我说就好了。”

　　小斑和奶奶听到沈意江对对方的称呼的时候，两双小小的眼睛都瞪大了。

　　虽然她们是连大米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的底层贱民，但她们也知道外号的含金量！对于普通公民来说，上层公民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了，跟何况是这些贫民！

　　两人一辈子没见过现在这种情况，纷纷说不出话来，双腿都在颤抖，看起来恨不得离男人十万八千里远。

　　但是艺术师在沈意江出现后，视线就落不到别人的身上了。男人的眼神几近疯狂，在沈意江身上来回滚动，似乎恨不得将他给刻在心口，直接抓住了他，扯下他的帽子和口罩，兮兮描摹他的五官，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品:“太美了！”

　　毫无疑问，艺术师也折服在了他之下，但又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正如众人所评，艺术师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沈意江的戒备心几乎到达了巅峰:“艺术师大人请有话直说！”

　　看着少年如小鹿一般惊慌失措的样子，艺术师的心情愉悦不能自理，他做出一个敞怀的姿势，似乎在让沈意江到他身边去:“你说的，那我就直说了，我想带你走。”

　　早有预料的回答，但沈意江的心还是咚的一声。

　　他知道，艺术师和之前那些囚禁他的人不一样。那些人就算是有点实力那也只是有点，撑死了算是个有点地位的下层公民。但艺术师，可是确确实实的上层公民。如果是他想带走沈意江，那他们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说不定，艺术师想将这里夷为平地也不是不可能……

　　沈意江没有立刻回答他，少年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家人，那祖孙俩抱在一块，满眼不解地看着沈意江，见他看过来了，小斑先出了声:“意江哥哥，你，他，这个大人的意思是，你要跟着他去过好日子了吗？”

　　好日子？

　　沈意江心里讽刺地一笑。

　　怎么可能？

　　听艺术师的语气，自己在他眼里，估计也就是个美丽的瓷器而已。一件艺术品，一样小玩意。他会很宝贝他，但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仅仅是因为，自己是他的收藏品之一。

　　自己仍然不具备做人的资格。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早就没人把他当人看了啊！

　　他为什么会想到在这个地方用木板搭个小棚子？是因为他害怕周边的流浪汉看他的眼神！即使有帽子和口罩的遮挡，也挡不住那些无耻之徒的视/奸！

　　有一个挡风的地方，至少不会那么狼狈……

　　沈意江苦笑着摇了摇头，摸了摸小斑，拉过她的手腕。

　　“意江哥哥，你做什么？！”小斑看着沈意江扫过了她的公民证。

　　“我把我公民证里所有的积分都给你们了。”沈意江朝着祖孙俩笑了笑:“我……有的不多，但这些应该够你们生活好一段时间了……”

　　别再去做出卖自己的勾当了。

　　最后一句，沈意江没说出来。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们还能做什么呢？

　　他从艺术师手中要回了自己的帽子带在头上:“走吧，艺术师大人，我跟您走。”

　　当然，沈意江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当天的对话被别人听了进去，他留给小斑和奶奶的积分很快就被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