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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爱是子弹,无声者炸膛 ...

  •   鹿野不是一个喜欢口嗨的人,虽然他很多牛逼吹出去时都给人口嗨的错觉。
      易非晚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就相比于,国王批判的没有刑期的死刑。闸刀就在头上,却只有当国王的手指挥舞时才会落下。
      对他来说太折磨。
      偏偏对方明显又喜欢折磨,让人猜不透的情调,很多颇费心机的折磨,目的可能只是一件小小的事。
      或许是意料之外带起的庞大反应,鹿野很为此沉迷,大概来自于开盒的惊喜。
      他们是太过知根知底了,易非晚了解鹿野的劣根。
      车上还是早就开好了暖气。
      “你满意了?”
      易非晚看着哼着曲的鹿野。
      跑调音符被打断,男人一下噤了声。
      半晌,他咧开嘴笑了,似乎发自真心。
      “还好啊,挺开心的。”
      他的确挺开心,放的都是节奏很不错的曲子。
      开心就好。
      易非晚看着窗外的冬景,或许是年末或许是周末,反正一切都赶上了最后,街上的人很少,稀稀拉拉。
      “阿野。”
      “嗯?”
      哼哼着应了,跟在后面的是杂乱无章的音调和现编的破词。
      “我们要一起过年吗?”
      是声音的瞬间沉默,车厢之内顿时溺入寂静,只剩有节奏的鼓点。
      还好不久,伴随着舌齿裹动的轻笑传来。
      “行啊。”
      树上挂着红灯笼,这是年的开兆,要过年了。所谓的阖家团圆和幸福,要一起来到了。即使没有的话,起码可以名正言顺的吃饺子。
      此后鹿野便没有了声音,俩人都在思考自己的事。
      人世凉薄,情感作为无用之物被生产,道貌岸然的高举,却在落地之际就拟定好了被消费的结局。
      所谓之我爱你,却又无法深刻是爱你。到底没人确定,不好听的都只是自以为是而已。
      千夫所指之处才是正确的。
      鹿野开的是另一条道,离酒吧隔了点距离的居民楼。
      稍远离商业中心的老楼,是块较便宜的地盘。
      易非晚随着鹿野向上走,顶楼一间,门口堆着盖灰的垃圾。
      开门,是旧楼很久没有人的味道。
      冷清的屋子,除了基本设施几乎可以用毛坯来形容。
      鹿野随手从柜子里拿出俩一次性拖鞋,一个拖鞋破破烂烂的,似乎是穿了很多次。一个没撕开包装。
      他把新的递给易非晚,把鞋子随脚踢开,踏啦着旧的就往里走。
      易非晚紧跟其后。
      居然是厨房,堆了不少的塑料瓶子和泡沫纸。
      水声响起,咕噜咕噜的冒泡,倒水的哗啦声响过,他接了杯水。
      “自来水,凑合喝吧。”
      “谢谢。”
      易非晚犹豫几秒还是喝了下去。
      “你没装修吗?”
      放下水杯,他跟着鹿野走进另一个房间。
      正中间是一个床垫子,放在木板上。
      鹿野倚靠在被褥上,打着字似乎在发信息。
      “装修了还能这逼样吗?”
      他没看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不由得笑起来。
      “最近新买的?”易非晚靠着他坐下。
      “没。”他往边上挪了挪,腾了点地方后仰躺在易非晚的腰上,鹿野昂着脖思考许久:“两年多了。”
      他抬头看着他的脸,眯起眼像是想起什么。
      “捡剩买的,空着玩呗。”
      易非晚顺着躺下,枕在被褥上。
      鹿野支起身子放下手机,顺着易非晚躺下,他侧身抱住他,声音闷在脖颈响起:“给落单的鬼住。”
      “滚。”
      鹿野没吱声。
      易非晚就这样看着天花板,连灯都没有,晚上得黑死。
      “你困了?”
      “你以为呢,我半夜工作。”
      “阿野。”
      “嗯...”
      闷闷的,声音浸着困意。
      “那你休息吧,到时间我叫你。”
      “用不着。”他抬头亲了他一口,笑嘻嘻的:“我可是有生物钟的,厉害吧?”
      “嗯,厉害。”
      “太敷衍了,你说超厉害。”
      “嗯,你超厉害。”
      他像是满意的拿脸蹭蹭他的脖子。
      “瘦死了。”鹿野声音很闷,似乎有点烦躁:“硌人。”
      “抱歉。”易非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看来得努力增肥了。
      良久的呼吸,再次睁眼,只有一片漆黑。就像没有醒来,四周是死水般凝阻。
      瞬间的僵硬,如同铅块般的千金重量压上脚手。心口猛然被撞击,脑子里的嗡鸣吵闹不断不停。
      易非晚剧烈挣扎起来,他的四肢重的像死去一般。胡乱的僵硬的一下下试图移动,每一块肌肉都在反抗。
      他要死了?他要死了吗?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易非晚!你怎么了!”
      回过神时,鹿野紧捏着他的手,肌肤相贴之处,滚烫的温度。
      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清,像是灵魂慢慢的凝结,冷得吓人的手指紧紧扣着。颤抖的身体瞬间平息,呼吸戛然而止。
      “你怎么了?”
      鹿野的声音温柔,易非晚却怕的要死。
      他什么都看不见,他感知不到。他是不是看见了,自己生病的恶心样子。
      完了,怎么办?
      恐惧凝阻在舌尖,咽堵着牙齿。头像被凿开一般疼痛,
      他想说什么,但浑身开始颤抖。
      “我...”
      一个小小的音符,眼泪像破茧死去的蝶,碎裂着落下。
      “啊...”
      他还想说什么,却只是在叫。他挣扎着敲打头部,好痛,脑子似乎在融化和搅拌。
      他想平静,他要平静,他得平静。
      力压了下来,胳臂被紧紧禁锢,鹿野抱着他按在床上,很使力的锢住了。
      “抱着吧。”鹿野笑了笑:“挣扎也挣不过的,抱着吧。”
      易非晚抖个不停,鹿野也在颤抖,大概是他们靠的太近了。
      沉默片刻,鹿野开了口:“易非晚,你想说什么都不着急,反正我今天休息,在你想说前抱多久都行。”
      “你不是说想和我一起过年吗?所以我就把你领到我这个房子里了。”
      “我没告诉别人我在这儿买了个房,之前你不说想搞个家和我一起住吗?想去那种没什么人知道的地儿,所以我买了它。现在机会给你了,你想怎么整都行。”
      “我不是故意没交电费的,我嫌浪费钱。不住就没交,我没寻思这房子有啥用。我不是故意留你一个,刚去处理事儿去了,就在阳台打电话。”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晌,直到不再发抖。
      易非晚都没有做声,他只是慢慢的反抱住了他。
      “你...没有,我...我一直都一个人,你从来不和我一起。”
      “什么都是。”
      声音是哽塞,似乎是所有委屈都说了一般,他一下泄了力。
      鹿野亲了亲他,温热的手顺着他的脖颈慢慢向下抚摸,轻柔的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狗。
      “你别讨厌我。”
      易非晚的脸埋在他的胸前,闷哼的声音,有些囫囵不清。
      “啊...少爷心思好难猜啊,我这么喜欢怎么可能讨厌你?”
      鹿野笑嘻嘻的,似乎调适回了不正经的贱样子。
      “我也...”
      易非晚声音很小,他的话向来抱着认真态度,极其难开口。虽然对方只是开玩笑,但这次他愿意做出回应,因为现在他已经是有能力的易非晚了,有能力的人要做出有能力的事。
      话音落毕。
      紧接着的是耳边的巨大心跳声,像是歌舞剧的开幕,那一声声的精彩,似乎点燃了即将炸开的烟花。
      那是与易非晚自己的心脏相比之下还要更加接近的,与他只搁了一层血肉与骨骼的。
      鹿野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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