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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游园宴 在助攻下挑 ...

  •   雪粉絮絮飞,乍一眼看去,天地一色,苍茫一片,造了一个无瑕人间。
      受邀肖家权贵,冷州小辈都聚集在涣然湖设宴。多年以后,帆年仍然能清楚的记得那天,他们的关系进一步,得益于肖家一个同辈姑娘。
      才渝裹着裘乘舟湖上,立于舟首。看着甚是单薄,尤是这人刚从一次风寒里脱离。帆年忍不住提醒古野给才渝添衣,将一件狐绒大衣献出去。
      古野从船舱里出来,臂弯里搭着那件大衣,“余公子看你穿的单薄,要给你添衣哦。”
      “我又不冷,肖遥祝在岸上?”才渝露出抱着的手炉,催促划船的快些。
      船在湖面划开一串涟漪,雪已经停了,这小舟也靠岸了。肖遥祝领着一众公子哥迎上来,“周公子来了,大家就等着你呢。二公子没一同来?”
      “不是一同来的。等我做甚?”才渝避开一条道,让古野帆年下了船。
      众人笑着打趣了一阵,见余帆年只是行了个礼,重点仍在才渝身上。
      帆年在一旁看着,才渝脸庞在裘衣的衬托下格外柔顺,不同于平时不冷不淡的模样,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漫不经心便能晃人眼。
      于是自己也不自觉带了笑意。
      “周公子不打算赴试?”
      “我家是武将,不谋文官。”才渝一向不愿别人规划自己的路,“再看吧。”
      “嘿,差点忘了,周公子是世子,该承衣钵。”
      “周公子文章做的又好又深意,相禄学府一直想挖人呢。”
      “挖个屁,天下人才众多,干嘛偏中我,我身旁还有一个,怎么不挖他?”才渝偏眼去看帆年,无声笑起。
      帆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才渝在给他表现的机会。
      “谁啊?”
      “余公子不打算被当成花瓶吧?”才渝伸手扯了一下帆年,顺带嘲讽了一下在场的势利眼。
      手很白,骨节分明。扯了一下斗篷。
      “见笑。”帆年反应很快,“才疏智愚,上不得台面。”
      肖遥祝有点掉面子,不过也起哄似的让众人想了个诗题,想见识一下。
      “咏雪吧,正合适。”
      帆年轻松对了两句。
      “占得天光万物白,闻风寒梅残香暗。”
      才渝接了下两句,“苍茫凇降染边岸,群柳依旧青不变。”
      一众叫好,鼓起掌来。
      姑娘们在暖和些的花苑里坐,有一个探出湖来的亭子。好几个姑娘捏着香帕往这边看,谈笑自若,笑看儿郎。不免脸红,呼出的热气弥漫。
      周昔杏还未及笄,一点没有姑娘们大家闺秀的温婉气概,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哥。
      这边萍戈刚踏进涣然湖,三个哥哥一齐抬头看向那边。
      “周才渝!肖瑶姐有事喊你......唔.....”昔杏被捂住了嘴,叫肖瑶的姑娘羞红了脸。
      才渝笑置不理,反倒被古野推了一把,“桃花爆表啊。”
      “去你的,我就不信你没有桃花,前个日子是谁送的信?”才渝撞了他一下,看帆年脸色不好,顺手将滚烫的手炉塞给了帆年,迈出步子去,“杵在这干嘛?喝酒去啊!”
      古野挠挠后颈脖,“你不去看看?”
      “看你们起哄?别祸害人家姑娘了,长这么好看不容易。”才渝无奈笑道。
      萍戈先他们一步进亭子,跟众人打个招呼就坐下了。
      “嘿,周二公子,许久不见,学业是否又精进三分啊?”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不是?”
      周二公子摇摇头,向才渝投去求救般的目光。
      才渝还未说话,肖遥祝就取笑,“周二公子也太羞涩了吧,还是开朗些好,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啊。”
      才渝摘下手套,一掌拍到肖遥祝背上,“愚弟怕生,多多担待。再搞事我削你。”
      帆年嗤一下笑出声,招来十几对视线,清了清嗓子,“咳。周二公子不善交际,各位识人短处,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寒风实在是冷得很,刀剐似的贴在脸上,顶不住的都灌了几杯酒下肚,童子在亭边烧酒,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不止。
      大家都按席就坐,相谈甚欢,却都绕不开才渝帆年,萍戈坐的远,怕大家注意到他,始终不出声。
      才渝斟酒一杯,碰了一下帆年的杯,酒水有些荡出,两人对饮一杯。才渝吃暖了,摘掉裘衣,“热死了,这帮纨绔子弟真难对付。”
      “我听见了啊!”
      才渝笑了一声,帆年也笑了起来。
      才渝不拘束自己,早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本来也没多尊重。私下跟帆年聊了起来。
      “你刚来时先生叫我多关照你,你别别扭,我也不会啰嗦。这半年还习惯吗?”才渝靠在亭边拨水,手指泛了红,吸吸鼻子。
      帆年怕他冷着,把手炉又递回去,轻声说还行,在哪都一样寄人篱下。
      帆年把自己的大麾摘下披给了才渝,惹得才渝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古野,把那件狐绒大衣扔过来。”
      古野正和人激情对峙,随手扔过来了,才渝接住后归还了。
      “对面姑娘有看上的吗?让昔杏给你牵个绳。”才渝又仰头吃尽一杯酒。
      帆年微笑着,也不看一眼,摇摇头。
      才渝:“嗯?嗯,那这亭子里的呢?”
      帆年懵了一瞬,呛了几声。
      才渝给他倒酒,“别急啊,我又不告诉别人。”
      “哥!”
      才渝返过头去看,昔杏已经过来了,看到呛得满脸通红的帆年,先行礼,后问人。
      “哥,肖瑶的事......你不喜欢她吧?”昔杏没好气的问,“她烦死了,到处说喜欢你,又不敢亲自到你面前来,就等着你主动。”
      才渝瞥见亭子里有人已经喝疯了,挥手让她坐到身边来,“不喜欢。不理就是了。过来干嘛,这儿一堆醉鬼。”
      昔杏翻了个白眼,“爹让你别喝疯了,我找野哥去。”说罢,去帮古野对峙了,那气势,古野尽责,让昔杏来,注意着她的安全,怕对面气急败坏。
      姑娘们也相继过来了,肖瑶扭扭捏捏往这边看,而才渝连余光都没赏给她,边咬着下唇做出一副委屈样。周边的人看不下去了,“周公子,好歹回一句吧?”
      帆年配合的跟才渝聊天,才渝喝的有点多,倚着栏杆拨水,眼底一片潋滟,装作若无其事。帆年看入了迷,目不转睛,“古有‘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今有‘酒温如波荡,畅谈雪亭歌’?”
      才渝没骨头似的,捞起一樽清酒仰头灌,酒都漏了大半,划下脖颈,打湿衣襟,还有滴入湖中的,溅起一连串的水珠,帆年忙夺下酒,“衣服湿了难受,别糟蹋自己。”
      才渝险些打翻手炉,扶额,眼角红了一片,“手炉不暖了。”声音发颤,带点委屈。
      帆年把手炉放到桌面,用自己的手暖他被冻僵的手。
      “周公子,您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可以学。”肖瑶盯着帆年和才渝交握的手。
      “肖小姐,不是我喜欢什么样的,是我不喜欢您。”才渝用只有他们才听得清楚的声音解释,“喜欢的人,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喜欢的,不喜欢的人,不管变成什么样,都不是喜欢。”
      肖瑶有点蛮不讲理,“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什么为什么,哪有这么多理由;他也想问为什么周衍不喜欢他,问周衍为什么不在乎他。想替帆年问为什么没有家人,为什么只因为他是异姓王就离得远远的,为什么只留了他一个?为什么?
      “为什么非得喜欢我?”才渝给过她面子,不想再给了,他很烦。
      肖瑶说不出来,才渝端起酒杯跟帆年碰了一个,“希望今日过后,肖小姐能自重。”
      肖瑶被气哭了,跺了两下脚,引来全场注目。昔杏叫道:“肖瑶!别自作多情了!”
      “贱妮子说什么呢?!”肖瑶抓起一个酒杯就扔过去,酒杯刚脱手就后悔了,睁大着眼恍惚。忙连声叫对不起。
      古野稳当当的抓住那只酒杯,冷眼相待,昔杏插腰惊呆了,没想到肖瑶会这么做。
      全场瞬间就安静下来,只剩肖瑶隐约抽泣。
      肖遥祝见事不对,出来打圆场,吩咐丫鬟把肖瑶带下去。
      飒爽英姿的女子大步流星过来,穿着简单的轻装,束着甲胄,俨然一副干练的模样。看样子刚从马背上下来,自带气场使人生寒。
      “表姐......”肖遥祝急急走到她跟前简单说了一下,他一向害怕这个表姐——肖灀。
      才渝晃着酒杯示意,相当于打了个招呼。周衍有点青睐她,教过她,这姑娘不错,性子直爽,跟才渝混成了兄弟,最讨厌肖瑶这种做派的,听了也不安慰一下,“送回房去,别在这坏气氛。”
      肖灀给大家伙赔罪,还单独给昔杏赔了不是,最后才坐到才渝面前,才渝喝酒喝上了脸,绯红薄薄漫上面容,天色渐暗,夕日欲颓,照的人间几分红暮,抬眼望去红装素裹,倒是挺趁景。
      “哟,我还没到就喝上头了,不给我灌醉你的机会啊。”肖灀解了臂缚,抬手倒酒,“肖瑶的事,我替她赔个不是,你别理她就是。”
      才渝举起杯,跟肖灀碰,焖进一口。“许久不见,今夜喝个尽兴。别小瞧我,爷胃里装海。”才渝放松了,笑得肆无忌惮。
      宴席又恢复热闹了。
      帆年偶尔也会谈几句,目光始终如一,他酒量不好,喝醉了就耍无赖。
      “不喝了!别逼我啊!”帆年被两人联合敬酒,不好推脱,肖灀提议玩个有趣的游戏,帆年连输三把。第四把才渝输了,第五把帆年还是输了,于是耍赖不喝。
      才渝轻笑,帮他把酒喝了。
      “喂,不是吧,你们两个怎么这么衰。”肖灀对才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看那么紧干什么?”
      帆年:“啊?”
      “才渝风流才子我理解,但一眼都不移,也太在意了吧?”肖灀悄咪咪的说,“你怎么不看别人?”
      帆年不说话了,肖灀却吃了才渝一敲,“闭嘴。”
      “行,我闭嘴。别喝了,赏雪去,潇湘溪苑那边有梅林,去看不?”肖灀挑眉,“还走的动吗?”
      才渝挺起腰,“你说这我可就不困了啊,看不起谁?”
      确实,才渝自控力极好,脚步沉稳,半点不虚浮。帆年也站起来走,差点绊了一下。肖灀扯住他的领子,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要我给你准备机会吗?把他拿下。”
      帆年眨眨眼,消化了这句话,耳朵发烫。
      “还不走?你不行?”才渝已经走到亭外,露出询问的神情。
      肖灀拍拍衣服,向他喊,“拿衣服!这么冷的天,你穿成这样就敢出去,找死呢!”一边拾起衣服塞给帆年,一边飞快问:“别犹豫了,是就帮,不是你当我放屁。”
      帆年茫然说了声好。
      肖灀当即喊丫鬟把桌上的手炉换碳,然后塞给了才渝,“把握机会。”
      才渝笑出声,“你兴奋个什么劲?自作主张。”
      肖灀太懂才渝了,对人的态度,好感,心思。
      肖灀叹息:“这不是人老珠黄,想给小辈的牵牵红线,不然依你的性取得打一辈子光棍。”
      潇湘溪苑确实漂亮,“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的意境还不足以描述,梅傲立于雪中,即使花骨朵已结上霜,依然绽放,破开的花苞含着蕊,含着雪,暗香浮动。那抹掺雪的红色多娇,缀满枝头,这梅树虬劲盘桓,又是生了一苑。
      帆年伸手捡起艳梅落花,指腹碾碎了花瓣,微湿。轻抬眼,才渝早折了一小枝过来,“低一下头。”
      才渝把花枝插进帆年发冠,许是醉了,红扑着脸,轻颤着睫毛,满意的勾起唇角。
      “梅为四君子之一,好花配君子。”才渝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喷薄在脸上,靠的那么近,清楚的脸庞,情绪难藏。
      肖灀靠在苑的拱门那,忍不住搓手,往手上呵气。
      帆年心脏清晰跳动,血液流动很快,忘却了严寒,时间在对视里消逝,忽然降下白絮,他注视,再靠近,在才渝脸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快,快到像雪絮遇热消融。但,才渝拢住帆年大麾的领,直接靠上他的唇,碾着,吮着,甚至还□□,暧昧旖旎。
      帆年撬开了牙关,舌头卷走了口腔里的氧气,舔舐牙床,□□上颚,无师自通的纠缠不清。
      才渝快没力气,推了一下,帆年才舍得放开。才渝气喘吁吁,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和谁亲过?”
      帆年失笑,指腹抹掉了才渝嘴角的涎液,“没有,只有你。”
      肖灀早背过身去了,真刺激。
      才渝酒气混在帆年呼吸里,认真的问出一个真正在意的:“你喜欢我么?”
      帆年附在耳边:“梅花香自古寒来,我心许自初相见。”
      “好。”才渝闭上眼。
      帆年也道好,拂去了才渝肩头的积雪。夜色降临,雪幕沉重,才渝手中的炉火热腾着,暖了两个人。肖灀静默了一会,有丫鬟过来,被肖灀拦在苑外。丫鬟走后,肖灀才慢腾腾的开口,“两位,晚宴要开席了。趁早梳洗一番,过来吃饭。”
      帆年偷偷牵住才渝的手,十指相扣。
      肖灀一指林子后面的厢房,“你们就在那住一天吧,我安排人过来,明天长辈们都来,今夜该是大家都会宿在这的。你们好自为之。”
      肖灀仁至义尽,事无巨细帮他们安排好了,转头去处理事情。
      才渝帆年相视一笑。
      晚宴相对安静,小辈们热闹够了,都喝醉酒,要么根本没来晚宴,要么与身边人窃窃私语。晚宴过后的活动很休闲,放花灯,斗花,书画,才渝有点昏,趴在亭子围栏上看星星。
      荒诞又刺激,帆年目光始终不曾从才渝身上离开,回味着刚刚的事情。
      但这终究不是可张扬的事,腐迂的时代仍然让这份爱情见不得光,一个是魂牵梦绕,一个是顺势而为,瞒得了多久呢?
      “我有点赌气。”才渝侧头偷瞄帆年。
      “?”
      “我想气周衍。”
      帆年沉默一阵,“没关系,我也想气康靖明。”
      “好,我陪你。”才渝有点愧疚,这份愧疚来的快走的也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游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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