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杰辛的一切》凛冬卡

3、03

　　“新的世界，新的你，祝你好运。”卡西诺斯靠着操作台，面对着杰辛说。
　　杰辛不置可否，挥手敷衍地告别，走向另一个自己。

　　2个月前。
　　卡西诺斯的飞船定位十分精准，要是罗伊在，他一定会两眼放光，紧紧扒着操作台，就连星火也不能把他和操作台分离。
　　星火和罗伊，杰辛最好的朋友，她们三个像受伤的小兽，互相舐舔伤口。被欺骗的星火，被抛弃的罗伊和被怀疑的杰辛，法外者的成员就是这样支离破碎。她们见证了彼此的破烂，又把自己拼成完好的样子。那些垂泪、愤懑的夜晚不复孤独。可是好景不长，星火的姐姐去世，离世前星火才知道姐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她飞回了塔玛兰。而罗伊，可怜的罗伊，他去往庇护所疗伤，结果庇护所发生了袭击，罗伊还躺在氪星治疗仓里。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

　　杰辛一边惦记着飞船的定位原理，一边打开大门走进房屋。自从第一次和平行世界的自己面面相觑后，杰辛就要求卡西诺斯在传送时给她和同位体留出一点空间。
　　杰辛记得这个大门，这是罗伊的一处住所，她无法确定罗伊是否已经前往庇护所，但她希望一切都能来得及。

　　那是她同生共死的伙伴，从荒漠到海洋，从地球到外星，都留下了她们的足迹。
　　她第二次离开哥谭，蝙蝠镖割开她的脖子，也割开了她和蝙蝠侠的联系。脖子得到简单包扎后，她往世界各处去寻求安宁。在荒漠遇见星火是个意外，她们曾在泰坦塔见过。之后她们联手救出了罗伊，再后来她们组成法外者，在寂静的晚上互相取暖，乘着星火的飞船在宇宙间航行。

　　Jacinthe坐在沙发上看书，杰辛利用生物识别打开门，非常熟练地举起双手，表明自己无害，迅速明示自己的身份，“杰辛·陶德，来自未来的你。大种姓之刃可以识别我的灵魂，我知道你也可以。”
　　Jacinthe将书轻柔地放回桌上，所有的杰辛都一样的热爱并尊重知识。“请坐，另一个我。”
　　杰辛没有坐下，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显神伤的Jacinthe，心知她还沉浸在不被蝙蝠侠信任的痛苦中，这算不了什么，她想。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处在时间旅行中的人，主要指她，实在不能很好的分辨时间，再加上这已经是她见到的第6个同位体自己了——她被迫回忆了6遍蝙蝠侠在埃塞尔比亚的质问，她已经心平气和，甚至还能抽空对比每一次回想的不同之处。
　　现在还不是谈这个的时候，首要的任务是不在场的罗伊。
　　她环视四周，找出很多罗伊留下的痕迹，“罗伊离开多久了？他去了哪里？”
　　Jacinthe不明所以，还是回答说，“不到两个小时”她又补充道，“庇护所，我本来打算送他去的，但他拒绝了。”
　　突如其来的惊喜袭击了杰辛，她激动地要落下泪来，“我们得去找罗伊，这个蠢货又把自己困住了。”
　　Jacinthe猛然站起来，“我去换衣服，你去拿医疗箱。”

　　趁着找东西这会，杰辛飞快地解释了罗伊去庇护所寻求帮助，却不幸在庇护所受伤昏迷至今未醒的未来。
　　Jacinthe的动作更快了，她很是自责。
　　“罗伊又开始依赖药物了，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去庇护所，是我劝他去的。我告诉他，等他恢复后，我们就开着星火的飞船去找她。”
　　杰辛垂下眼，是啊，是她劝罗伊去庇护所的

　　在出发前，Jacinthe突然想起她们是一个人的事实。
　　“我们两个一起出现，这没有问题吗？”
　　“我来想办法，先出发。”杰辛迅速联系卡西诺斯。
　　卡西诺斯回应地很快，“你们可以同时出现，但为了避免一些魔法，我会为你附上一个隐身魔法，当然，你有选择的权力。”
　　Jacinthe还在看着杰辛，下一秒杰辛突然消失在了她的眼前，“杰辛？”
　　“我在，感谢神奇的魔法，我处于隐身状态。”
　　“哇哦，真是神奇的魔法，我小时侯想过要是自己会隐身就好了……”Jacinthe感叹道。
　　“……这样就可以趁别人不注意拿走丢弃的食物，可以在图书馆不被注意的角落悄悄看书。”杰辛接过Jacinthe未尽的话语，她们共享一个贫困的童年。
　　卷入帮派混战后消失的父亲，挣扎在毒品漩涡里的母亲。凯瑟琳曾经爱着她，或许她一直爱着她，但是在爱她之前，凯瑟琳更爱威利斯，她的丈夫。她爱威利斯爱到为了为威利抛弃了自己的亲人，宁愿蜗居在小房子里承受暴力，谢天谢地，凯瑟琳还记得保护女儿杰辛。威利斯的暴力在她7岁时停止，威利斯死了。凯瑟琳陷入了无法逃脱的阴影，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死于一次过量。
　　她们的童年是威利斯的巴掌、凯瑟琳的哭泣和坚硬的法棍。
　　多亏了好心的流莺们和善良的玛丽，犯罪巷那些缺少双亲的孩子在微小的照拂下长大。她独自在犯罪巷生活了2年，直到11岁撬走蝙蝠车的轮胎。

　　Jacinthe犹豫的开口，她双手扶着方向盘，直视前方，“杰辛，你的月经恢复了吗？”
　　她们在14岁迎来了第一次月经，再次归来时月经不见踪影，医生解释说因为她的身体还需要时间重建恢复。杰辛看着镜子里一米七九的自己，好吧，她得承认，她很想念自己的月经。
　　杰辛一直和女孩们保持着非常友好的关系。她尚未死去时，熟悉的芭芭拉和她分享芭比和同一本书——现在芭芭拉在哥谭图书馆工作，星火是她罗宾时期最熟悉的游戏搭档，到今天电脑里还有她们联手的记录。
　　她和芭芭拉讨论过这个话题，芭芭拉随后在一次女孩聚会上提起，于是她知道了义警女孩们都拥有紊乱的月经周期。“妇科医生在和我一起解决这个问题，但夜间活动——我们都知道的。”斯蒂芬妮做了最后的发言，她当时还牵着卡珊德拉的手。
　　“很遗憾，我还没有。”杰辛想了想，决定告诉Jacinthe她自己的未来。没有意识的身体和没有身体的意识，还会来月经吗？
　　Jacinthe沉默这听完了杰辛的故事，她停下了车，已经到达中转站了。
　　她们沉默着走进传送阵。

　　幸运的是，她们赶上了，两个杰辛看见罗伊时，罗伊正在做常规训练。他看起来有点萎靡，可远胜过他苍白地躺在治疗仓里。
　　“小杰，你怎么来了？”罗伊跑过来。
　　Jacinthe嫌弃的推开他，“来看你。”
　　“哦小杰，我知道你是爱我的。”罗伊笑着，很快他停了下来，“小杰，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怎么了？”
　　Jacinthe想了想，决定省略一些真相。“我改主意了，你去收拾东西，我们直接去找星火，我知道你想念她了，我也是，我也想念她了。”
　　罗伊看着Jacinthe沉郁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杰辛，“我去收拾行李，开心点小杰。”

　　庇护所每天都会有人值班，Jacinthe和杰辛小声讨论了几句，最终决定告诉值班的人今天会有突然袭击。Jacinthe又掏出手机一阵敲打。
　　她们登上了飞船。

　　设定好飞船目的地，Jacinthe示意杰辛取消魔法。
　　杰辛出现在两人面前。
　　“小杰，现在可以说了吗?”罗伊抱着两盒冰淇淋，他看了看Jacinthe，又看了看杰辛，“嗨长发小杰，要吃冰淇淋吗？”
　　两个杰辛有不同的发型，Jacinthe的头发比较短，堪堪及肩；杰辛的头发比较长，简单的披散着。
　　罗伊一点也不惊讶有两个杰辛共同存在，神奇的宇宙总是蕴藏着无数惊喜。

　　“fuck batman”听完了杰辛的叙述，罗伊真情实感地怒骂一声，紧接着，他看着两个杰辛,“嗨小杰，听我说，我不会怪你，我确保哪个我都会这么说，哪怕我躺在治疗仓里。在我最落魄的过去，是你和星火把我带出了泥沼，庇护所也是我先提议要去的，你关心我，所以你才会劝我去。我同样关心着你小杰。”罗伊顺手丢掉吃完的冰淇淋，他站起来双手伸开转了一圈，“每一次你都是及时出现来帮助我，就像你需要我时我也及时出现了一样。”他俏皮地眨眼，“看在星火的份上，我会醒来去拥抱她的。”

　　舷窗外群星璀璨，飞船的引擎发出轻微的声响。Jacinthe和杰辛捧着牛奶，凝视着窗外的风景。
　　“你原谅他了是吗？”Jacinthe突然开口。
　　杰辛平静地看向她，“我从未原谅的是我自己。”她喝了一口牛奶，“我怨恨的从始至终都是我自己。”
　　“可你称呼他为蝙蝠侠。”Jacinthe说。
　　“我不知道，”杰辛淌下眼泪，无声无息的融入牛奶，“埃塞尔比亚是横在我心里的石头，我知道布鲁斯依然爱我，可我不知道蝙蝠侠是不是爱我。”香甜的牛奶变得苦涩，正如杰辛此时的心情，“如果他爱我，他为什么会欺骗我？”
　　Jacinthe叹息着擦去另一个自己的眼泪，“或许是爱之深责之切。我们都知道布鲁斯曾经不是这样的。我们的死亡是他阴翳中的一部分。”她喝完了自己的牛奶，“爱不是我们互相伤害的理由。我们太怯于沟通了。我们怯于试探，他怯于拥有。”
　　“胆怯的结局是又一次死亡。”杰辛将空杯子放置在一起。“我看到你发给他的消息了，你比我勇敢许多。”
　　“我害怕错过，我害怕未知的意外。尝试是我的试探，是我迈出去的一步。”Jacinthe坦然承认，她害怕此去不复归，她害怕物是人却非。
　　“你还恨小丑吗？”杰辛突然问。
　　“什么？”Jacinthe有些愣住了，很快她又笑了，“我们是一样的，我早就宽恕他了，我知道你也是。你就是我。”
　　“是啊，我宽恕他了。仇恨比爱更霸道地占据了我的头脑，而小丑不值得，我宽恕他。现在我开始学着宽恕我自己。”杰辛站起来，她的眼神不复忧伤。
　　“我该走了，再见过去的我，祝你拥有更好的未来。”
　　“你就是更好的我，再见，同样的祝福送给你。”

　　有一条新送达的信息给杰辛，“记得回家。”发信人备注是ola man。Jacinthe收起手机，塔玛兰的夕阳像星火的头发一样绚烂。她一扫往日的沉重，心情好极了。
　　第一次死亡她恼羞自己的轻信，怨恨和冲突加剧了她和家人的裂缝。另一个她穿越时空，向她展示了一个糟糕的未来，而她会避免那个未来，她会和家人谈谈，哪怕充斥着大吼大叫和崩溃，有一个事情一定会发生，那就是她会回家。
　　温暖的家永远在召唤她。
　　许久未见的小情侣结束了拥抱，星火抬手把Jacinthe也拉进了拥抱。“留下来参加我和罗伊的婚礼吧，小杰。你是我们的证婚人。”
　　“我的荣幸，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