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风起 ...
-
齐家父子身死消息在军中传开,在每个人头上落下重锤,尽管朝廷派来人接替齐主帅的位置,但不详的预感落在人心头。
果然,在当日北境突袭,这让毫无准备的东越吃个大亏,忙退离蓟州,连忙向临近驻军求援。
前线大捷的消息传回时候,陆念慈正挑选嫁衣。
不是她想挑选,她对于嫁衣样式没什么要求,心思不在成婚上,更多时间是在想曲松青在东越准备的怎么样了。
她当初看到布帛中的信,就知道当初逃亡时候来捉她的人中有非比寻常之人。
而那个人或许是他们复仇的契机,但同样也可能是危险。
她报仇心切,曲松青显然也是,他们不谋而合地都想要找到那个人。
“阿苑,这些没有入眼的?”
见她分神,程尉泽问道。
“那选这个罢。”她回神,随手指一个带着金丝暗纹的嫁衣。
程尉泽显然看出她是敷衍,让宫人又换一批嫁衣。
“阿苑,认真些。”
陆念慈看得眼都花了,她突然扭头看向程尉泽,道:“我看都大差不差,你选罢。我信你,定能选一个适合我,又好看的。”
程尉泽让人赶制的嫁衣都不错,有祥云鸾凤,金线流苏的,也有牡丹花卉、龙凤呈祥、嵌有珍珠的,可以说各式各样的都有,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尊贵端庄。
当下嫁衣都用的是大红色,他竟然还弄出两套墨绿和玄色的。
多为华丽复杂的,是她平日的偏好。
单拎出来一个就已经足够惹眼,这一连几十个,看着她有些眼花,不知道选哪个。
程尉泽端详片刻,选了最抢眼的嫁衣,上面既有金色暗纹,也有龙凤呈祥,祥云披肩上还点缀着珍珠。
“那便这个罢,阿苑看着可行?”
说实话,程尉泽还是知道她性子的,选的也合她心意。
“很好。”她点头。
“你的婚服呢?我想看看。”
“阿苑要帮我选吗?”程尉泽含着笑望着她,眼神中带有明晃晃的期待。
“当然。”她能看出程尉泽对这些很期待,礼尚往来,也给他选一个。
程尉泽的只有简单的三套,看着款式不一,简单易改,更像是为了搭配她那些嫁衣而赶制的,随时都可以加点什么。
陆念慈沉思一会,道:“你这是不是有些简单,和我那个嫁衣不相配啊。”
两个服饰摆在一起看着更明显了。
陆念慈选了一套带有暗纹和珍珠的,就这套还和她那套相配些,让她一眼相中了。
她歪头想向程尉泽,笑着说:“阿泽,你穿上试试。”
程尉泽显然不会拒绝她。
事实证明,她眼光确实好,亦或者穿衣人的脸好看,身形修长,程尉泽转身的那刻,吸引她目光的是他的脸。
一身红衣衬得他清雅俊朗,好看极了。
“好看!阿泽。”她攒道,原本只是想看婚服是不是需要加点什么,但程尉泽穿上后,她觉得足够了。
程尉泽只是笑,缓缓说了句:“阿苑,你这个表情,倒像是你要娶新娘子。”
“好啊,程公子要嫁给我吗?”她玩笑道。
“求之不得。”
陆念慈听他毫不犹疑地说出,一时间有些愣神。
一身红衣的人搂住他,又郑重说了一句:“阿苑,我求之不得。”
程尉泽与她目光相对。
“所以,阿苑娶我罢。”
陆念慈莞尔一笑,道:“好。”
千里之外的东陵京城。
琼华公主近日不高兴,这是宫中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公主看哪哪不顺,发了好几通脾气,身边伺候的宫人胆战心惊。
原是公主出嫁在即,齐家父子却突然身死,引朝中议论纷纷。
齐大元帅和齐将军身死,皇帝深感悲痛,派大监彻查,但没成想非但没封锁消息,还让军心动摇,最后却盖棺定论是敌国细作下毒,但更令人更心惊的是齐家小公子突然在齐大元帅下葬时候的一番话,意指齐家父子是被自己人毒死的。
虽然齐家人谎称齐小公子受打击胡言乱语,但还是越传越广。
皇帝追封官职,并赐予极佳谥号“忠武”“壮侯”,派遣丞相作为特使参加葬礼,御制祭文以表哀痛。
再风光的葬礼,也掩盖不了暗处的风涌。
琼华的婚礼因此推迟了,但是让她心烦的不是推迟婚礼,而是她的心慌,近日发生的事情让她心慌,连婚礼推迟都难引她心神。
她想起军中传来消息那日,揽月楼上她父皇母妃的诡异的谈话,不,应当是她母妃在说话,她父皇沉默的听着。
再联想齐家父子身死,传言他们是被自己人毒死,死状极惨。琼华不知道什么人毒的,但这个节骨点死去两员大将,让她忍不住心慌。
她知道从父皇那里问不出什么,但是她也不敢去问母妃。
所以她去找了她皇弟,她知道皇弟素来和齐家小公子交好,却意外的在东宫里面碰巧看到遮着脸的人影,那身影让她不受控制的去追。
东宫下人不敢拦她,慌忙劝阻她,前面的身影也加快脚步,一晃快要不见,她斥责下人,却被一个手臂给拦住。
她皱眉推开,刚想训斥,嘴边的话没出口,看清拦着自己的是皇弟。
“皇姐,莫要追了。”
“他是谁?你在干什么?”她向来骄纵惯了,对待皇弟亦是如此。
“阿瑎,如今你也要瞒我了吗?”见他执意不肯说,琼华道。
太子皱着眉像是在挣扎,闭目再次睁开眼睛,神色变得平静。
“皇姐,知道太多对你并不好。”
“阿瑎!”琼华漂亮的眉头蹙起,像是很激动。
“我知道他是谁!我能看出来!”
那背影明明是他们的外祖父,徐逊。
“你这样做,让母后发现了怎么办,母后最恨他了。”
“阿姐,你要去告诉母后吗?”太子望着她,静静的问。
“你知道我不会!”
“那阿姐就当从未看到过。”太子道。
“阿瑎!你在干什么?你想……谋反吗?”她用力推了推太子。
最后的字,近乎无声。
年轻的太子就这样看着他垂泪的阿姐,摇头道:“阿姐,我不想,我从来都不想。”
就这样看着朝廷的臣子死去?东陵陷入战乱吗?民不聊生吗?东陵的荒唐事太多了,快压垮这个王朝。
他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只吐出四个字。
“我没办法。”
“你就是为了你自己私欲!稳固你的名声地位!”琼华怒道。
“阿姐,你知道我不是。”
琼华突然安静下来,也不落泪了,转身要走。
“阿姐,你来找我何事?”身后的太子问她。
琼华回头,问出自己的问题:“齐大元帅他们是中什么毒?传言是真的吗?”
太子在她的注视下点头,道:“齐宴说是牵机。”
琼华的身子突然站立不住,身后的太子扶着倒地的她,只见琼华泪水泉涌,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疯了!都疯了!!”
自此琼华心神不宁。
翌日,琼华坐上马车,走进徐府。
她和徐云川作为未婚夫妻,平日里经常会面,但甚少在徐府,她幼时祖父对她极好,只要见到外祖父,新奇稀罕的玩意外祖父总会送她,母妃从不说不让她去徐府,但每次从徐府回宫后,她都会失去一件心爱的东西,如她新得的水晶璎珞圈,如陪着她的猫奴,再到自小陪她的阿嬷。
数不胜数。
所以她在意识到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只是从和表哥定下婚事后,才来过两次,但也是匆匆来匆匆走,不敢停留。
门外的小厮见到马车,连忙上前,她身边的丫头喊道:“请徐公子前来。”
小厮连忙回府汇报。
琼华没向往常掀开窗帘,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车里。
她心里有很多疑问,迫切想知道表哥是否参与其中。
帘子被骨节分明的手掀开,来人正是徐云川,他面如冠玉的脸上是礼节性的笑容。
他并没有上马车,就着掀开的帘子,嗓音文雅问她:“公主唤臣何事?”
琼华眉头紧锁,脸上虽然没什么焦急的神情,但是手指紧扣。
徐云川看出她不对劲,接着问了句:“公主怎么了?”
“表哥,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徐云川顿了顿,还是上了马车,坐在离琼华不远不近的地方,敛眸等她开口。
“表哥,你和外祖父……有去过东宫吗?”
徐云川抬眸,望着她:“公主,你想知道什么??”
“我昨日看到外祖父了,在东宫。”
“阿瑎他要干什么?他们是想做砍头的事吗?还是你和他们一同的?”
“这要让父皇母妃知道了该怎么办?”
徐云川叹了一口气,道:“太子殿下既不想告诉公主,就是怕公主卷入其中。”
“我想知道!你告诉我!”琼华心里很不安,让她有种抓不住东西的虚幻感。
“公主宽心,他们做不了什么。”徐云川安慰道。
“你不要骗我,外祖父去东宫是遮掩着脸的。若是正事,又何须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