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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无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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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仇恨,中毒显现的症状,前途未知的复仇,一切的一切压在她身上,她无法满心欢喜的成婚。
痛苦、焦灼、甚至是疲惫。
她越是迫切的想要为家人报仇,越是深感无力。
这种情绪在她看不清镜中自己的时候,达到顶峰。
没人能救的了她。
——
与陆念慈的沉重相比,曲松青这里显然也好不了多少。
自从上次陆念慈达成合作后。她临走前一刻,告知他们之间来往可能被程尉泽所察,让他早做准备,提早做好前往东越的准备。
在宫内折了几十个人的曲松青当然知道程尉泽的缜密的心思和阴狠的手段,但是没料到这般快。
夜色来临的同时,一伙人悄声的来到店内,目标明确地涌上二楼,杀意涌现的瞬间,屋内猫咪来福猛地弓起身体,毛发直立,跳上曲松青胸口,朝门外哈气。
闭着眼的人像是有所察觉般挣开眼,狭长眼睛锐利的盯着门外。
门外有人倒下,砰的一声砸向地板,随即而来的是兵刃声音四起。
窗户在那些人手中如同纸糊的,被大力踹开,一瞬间门也被推开,进来的是他的侍从,一场厮杀开始。
来人显然很多,屋顶瓦片相撞,发出脆响。
外面还有人!
他当即立断将匣子中的东西塞进怀里,剩余的用火折子点燃。
确保都点燃了,曲松青摸出一把长剑,冷着脸冲进刀光剑影中,但是最终寡不敌众,他的侍从连连倒下,年长的一个侍从被砍断胳膊,倒地的片刻大喊:“公子,我们撑不住了!快走!”
他一脸冷漠,并没有说话,来到侍从身边,持剑替他挡下一记,拽着他起来,侍卫不远拖累他,满脸痛苦的挣开,却被曲松青再次拽住,命令道:“走!”
来福趁机从房梁跳下,正好跳他肩膀上,死死抓住主人。
余下的侍从拥护着主子,为他在众多杀手中撕开一道口子,逃进夜色中。
这些杀手是程尉泽派来的,但是暗卫没能料到一个商人身边能有这么多高手,而且实战经验十分强悍,一个个像极了沙场中的老兵,一时让他们闯了出去。
夜色中,曲松青等人幸有提前装备的马匹,让他们逃生路上不被追上。
但纵然如此,他们中伤的伤死的死,就连曲松青身上也中招了,鲜血直直的从他腹部流出。
等一行人逃至一片茂密树林,确定甩开身后追杀者后,才下马休息。
那个被砍断右臂的侍从,他肩膀上绑着布绳,防止血流干,但
饶是如此失血过多让他脸色惨白如金纸,他看着自己主子手上,没有血色的唇颤抖着,声音哽咽:“是我拖累了公子。”
曲松青没管自己的伤,掏出一个瓷瓶,塞进断臂侍从嘴里:“我还没死,哭什么丧。”
他自己也塞一口。
“老金,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金霖是陆征留给他的,和暗香一样是派来保护他的,只不过是十几年前就来他身边了,这些年来陪他走南闯北,他也从曾经的排斥,到如今习惯走哪都让他跟着。”
逃出来的一共有八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伤。
他们修整一会,把身上的伤都简单处理,但是金霖伤势太重,尽管吃了药但是还在渗血,眼下若不是药吊着早就昏了,又要有侍从问曲松青:“公子,金叔的身体不赶紧处理会出大事。”
曲松青皱着眉,道:“两人带着金叔跟我走,其余人在原地。注意藏匿行踪。”
说着快马加鞭走了。
承桑月推开门是就见表哥架着一个浑身失血的人,定眼一看是金叔,他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就被表哥语速极快的打断:“快,先救人。”
身为医者,他一眼看出形势危急,也不多说,让人放到床上 ,着手开始救人。
承桑月本来是南疆人,天生异瞳,又爱养毒虫,因此住所远离闹市,位于偏远的地方,恰好距离曲松青逃亡地方相近,
看完伤势后,直接了当的从匣子里拿来一种形式怪异的黑色虫子,放到伤口处,虫子咬过后,伤口迅速变黑,看着极为吓人,但是变黑的那一刻,血也终于止住了。
承桑月又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几种药材,也不熬煮,直接丢进杵臼捣碎,用水一冲,灌进金叔嘴里。
弄好这些,金叔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是已经不在流血,就是他伤口看着吓人,承桑月拿出药粉,用布将他伤口包住。
承桑月动作慢了下来,甚至抽空喝了口茶水,他点起药炉,放好药罐,解开曲松青衣服,给他处理伤口,这才开口问曲松青:“表哥,你又去刺杀了?这次金叔有经验了没被你骗走,阻止你未遂,被你一怒给砍了?”
曲松青冷冷地撇他一眼,承桑月败下阵来,道:“好好好,表哥,我不说了,你说。”
“程尉泽发现了我和陆念慈通信,要追杀我。”
承桑月脑中浮现一个人脸,道:“上次你让我去给看病的陆姑娘,她身边的人看着确实不好惹。”
“她就是陆征的女儿。”
“哦。”承桑月静了下来,在他第一次听到陆念慈姓氏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你要和她一起去报仇吗?表哥,可是她不一定撑到那时候,你为此招惹到她身边的那位,不值当。”
曲松青默了一瞬,道:“她给了我一条线索,若是成了,许是能看到。”
陆念慈同他说,她在从东陵逃走的时候,碰到三伙人,一伙是朝廷派来捉拿她,无意取她性命,一伙却是像从她手中躲东西,招招致命,而另一伙却在关键时刻冲进来,处处帮她,给了她逃生的机会。
她怀疑有一伙人是宫内,尤其是看了那布帛中的信,更加肯定了。
这下轮到承桑月沉默了,他默默地系好细布,缓慢打了个结,半晌才道:“表哥,你做什么我都护持你。”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不想再次看到你流血了。”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姨母,也只有一个表哥,也只有在表哥面前,他话密了些。
“多年来你不回南疆,母亲一直念着你呢,事成之后,回南疆一趟罢。”
“好。”
“表哥,你一直不赶我回去,是想让我救陆姑娘吧。”看着曲松青,他问道。
“你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替她找解药,我能帮助你的只有这身医术了。”
曲松青却道:“我即刻去东陵,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办。”
——
门外暗香推门而入,一同带来的还有承桑月。
承桑月依旧是黑衣黑袍的打扮,但陆念慈却发觉今日的承桑月有些不同,他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顿了一瞬。
上次的他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冷淡极了。
今日开口却罕见的问了句:“陆姑娘,近日可还好?身体可有什么异常出现?”
语气依旧平淡,话却多了些。
陆念慈笑着摇摇头。
承桑月却皱着眉头,把脉时候直接一针见血道:“你毒发了。”
脉搏变得更加弱了。
方才他进门的时候,她眼睛眯了一瞬,才开口。
“你味觉完全丧失,视觉已经开始丧失了。”
旁边的暗香惊诧的看向陆念慈,瞬间泪眼盈盈,陆念慈没有在她面前表露出任何的异常,或者书刻意不让她察觉。
陆念慈收回手理好衣袖,安慰似的对暗香笑了笑。
“是从两月前便开始了,上次我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慢慢丧失味觉了。”
“我对于这毒的毒性不了解,但上次出宫前朝苏太医问一嘴,如果没记错的话,接下来你会失去触觉和视觉,然后彻底药石无医。”
陆念慈不置可否,笑道:“承桑医师好医术。”
她故意隐瞒的东西,被他一口气给捅出来了。
苏太医早在苦思钻研无果后常常出宫,说是要游历寻解药,每次匆匆回宫替她把脉,她都尽量表现出正常,丧失味觉也确实很好掩满。
丧失味觉对于陆念慈来说影响不大,她惯会苦中作乐,还找了一些好处——至少她每天喝药不用苦着脸了,也不用因为吃什么烦恼了,反正都没味道。
一墙之隔后是站立多时的程尉泽,他拳头握得紧绷,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了,低垂的眸子看不清神色,良久,一言不发地走了。
阿苑不愿他知道。
屋内承桑月淡然的看了陆念慈,忽地道:“陆姑娘,我表哥让我一定给你解毒,我会尽力。”
不等陆念慈询问,他从怀中掏出梅花令牌,道:“顺便给你们带信。”
陆念慈像是意识到什么,给暗香一个眼神,暗香领会的候着门口,随后与他对视,道:“你表哥是……”
“曲松青。”
陆念慈悄声问:“来福怎么样了?”
承桑月叹了一口气,眉头皱得死紧道:“我没见它,你不问问我表哥的安危吗?”
“你能见我,就说明你见过曲松青了,他应当不会有大问题。”
对面人眉头还是紧皱,“我表哥受伤了,被你枕边人追杀,如今只能去东陵。”
“他让我知会你一声,你身边人已经发现你和表哥的事情了,让我看看你状况。若是无事,等他来信给我,我代为转达。”
“你实话说,我表哥去东陵是否危险。”
他表哥对于复仇的事情从不让他和母亲插手,受伤了也从不会告诉他们,这次若不是紧急,他也不会轻易地告诉承桑月缘由,更不可能让他来做送信危险的事情。
“不知。”陆念慈摇摇头,错综复杂的东陵,没人能担保一定无事。
报仇,本不是简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