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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苦涩 你是小乌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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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知年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一觉了,记忆慢慢回笼,他这才感到了迟来的羞耻,这些年的眼泪都积攒爆发在了昨天晚上,竟然就这样在哥哥怀里哭了!
他倒没觉得自己睡相不好,晚上睡着什么样白天起床还是那个样子。
他慢慢把被子拉上头顶,这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你是小乌龟吗?”祁迁戏谑道。
淮知年感觉整张脸都烧起来了,自暴自弃般应道:“嗯!”
祁迁笑着说道:“小乌龟,那我先回家了,我去外面买了点早饭,你一会起来记得趁热吃。”
淮知年也顾不上害羞了,拉下被子,问道:“你回奶奶家吗?”
祁迁看着床上头发凌乱,因为闷在被子里而面色潮红的人,喉间干涩,心头一股异样的感觉,他嗓音低沉,“嗯,我在这有点事,过几天才回去。”
淮知年悬着的心放下了,他终于能和哥哥再相处几天了,经过了十年的分别,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弥足可贵。
他有些想挽留祁迁,但是想不到好的理由,要不让哥哥留下吃饭?可是哥哥吃过了怎么办?要不……
正胡思乱想之际,祁迁突然说道:“知年,我陪你一起去修锁吧,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淮知年坐起来,立马说道:“今天下午,我联系你。”
祁迁捻了捻指尖,又想摸摸淮知年的头,笑着应道:“好,下午见。”
淮知年不知为何,脸色忽的有些不好,但也笑着说道:“下午见。”
淮知年看着祁迁走出卧室,听到门开后又关闭的声音,房子再一次陷入一片寂静。
淮知年回想起了祁迁十年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知年,我先回家一趟,很快就会回来看你的。”
没想到,祁迁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走就是十年。
他刚开始还会每天在门口坐着,像是等待主人回家时眼巴巴的小狗,期盼着祁迁的出现。
慢慢的,在听到亲戚的话后,他不再每天等待,只是在路过路口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向里望去。
却再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淮知年晃了晃脑袋,下床洗漱时突然发现镜子前贴着一张便利贴,字体遒劲有力,写着:知年,你的牙膏用完了,顺便帮你买了一个。
淮知年看着静静躺在水池上的牙膏,咕哝道:“还挺细心的。”他挤了一截刷牙,白桃味的。
祁迁出了门,神色瞬间不复对着淮知年时的温柔,他仔细想着昨天晚上淮知年没说完的话。
知年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赴约所以才搬出来的。他认出是自己时,匆忙的走了,并不是因为不想见到他,而是——害怕。
祁迁一时找不出原因,这件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说清的,慢慢来吧。他有足够的耐心,等淮知年再一次相信他。
这时,电话响起,祁迁看到来电人,面无表情的接起,“爸,怎么了?”
祁川柏严肃道:“祁迁,你这一次去看外婆也不要扔下公司的事,交给秘书像什么样子!”
又来了,无休止的鞭策,无处不在的监视,祁迁不想辩解,只应道:“嗯。”
祁川柏又说道:“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说,你尽好自己分内的事。”说完便挂了电话。
祁迁神色冷淡,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回到房间,习惯性的打开电脑处理公务,突然在方案上看到了淮知年的名字。
没想到淮知年的设计方案被自己的秘书选中了,他眸光微动,知年本就是如此,永远迎难而上,永远璀璨夺目。
祁迁决定让淮知年自己得知这个消息,知年一定会特别高兴。
忙完已经要中午了,等祁迁出去时,方莜竹正在摆放饭菜,“小迁,和年年怎么样了?”
祁迁接过方莜竹手中的菜,“您坐吧,和知年谈了谈。”祁迁坐下,笑了笑,“昨天把人说哭了。”
方莜竹放下筷子,着急道:“怎么刚见面就把年年惹哭了?你怎么欺负年年了?”
祁迁失笑,摇了摇头,“外婆,我舍得欺负他吗?他昨天晚上淋了雨,我说了他两句。给人委屈哭了。”
方莜竹不悦道:“淋了雨你好好照顾着不就行了,说年年干什么。”
祁迁连忙应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下次绝对不说他了,我看到他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
他又状似无意的问道:“外婆,知年什么时候回来一次啊?”
方莜竹给祁迁夹了一块肉,说道:“年年只要有空就会过来,每回来还非给我塞钱,我哪能要啊,然后这孩子又给我换着法的买菜买水果。”
祁迁笑了笑,仿佛已经想到那个画面了,他想了想,又问:“外婆,您知道知年当初…为什么搬走吗?”
方莜竹停下筷子,叹了口气,“当初他和我说,他长大了,说什么想独立,我当然不信,刚想接着问,他那眼眶红红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祁迁吃着这饭菜都没味道了,方莜竹又说:“肯定有原因年年没说,他不想说我也不好逼他说,我哪舍得啊,就找了个正在出租房子的朋友,让年年住过去了。”
祁迁一口也吃不下了,站起来说道:“外婆,我吃好了,你吃完放着就行,我来收拾。”
祁迁回到房间,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直相片,上面俨然是他和淮知年小时候的合照。
照片上,淮知年笑的眉眼弯弯,漏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祁迁搂着淮知年的肩膀,也微笑着看着镜头。
他不自觉的摸了摸相片,知年,我会让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