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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晚 幸好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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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房间很小,一进门就可以看清全部布局。祁迁甚至可以想象到淮知年在这里生活时的样子。
淮知年边洗边想着,哥哥这十年变化太大了,性格也冷了许多,相认之后才又熟络了一些。
随后,又控制不住的心情低落,都十年了,可能他自己都变了。
洗完后,才发现没拿进换洗衣物。总不能光着出去吧,刚才的衣服都湿透了。
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打开了一点门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如何称呼祁迁。
好在祁迁一直关注着这边,看人迟迟不出来,问道:“知年,怎么了?”
淮知年有些不好意思,“没拿衣服。在卧室柜子里。”
祁迁没一会就递给了他。淮知年一看,脸色爆红。
这人,那么多黑色内裤不拿,偏给他拿了一条之前郑浩川恶搞送的凯蒂猫内裤!
淮知年屈服了。
他出去时祁迁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他心想,面上一本正经的,内里切开却是黑的。
祁迁抬眼看去,有些想笑,但又忍着笑意,刚见面,怕把人惹急了。
他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坐。”
淮知年慢吞吞的坐下去,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尴尬。“今天…谢谢你。”
“今天这事也有我的错。”祁迁说,“我应该早点给你的,可是没有你的电话,就问了外婆你家在哪。”
淮知年心想,怎么不直接问奶奶我的电话。
然后淮知年把自己的电话号输出来,“喏,我的号码。”
祁迁回拨过去,也说道:“我的号码。”
外面依旧雷雨交加,他起身道:“知年,我先走了,你喝点热水驱驱寒。”
淮知年因为小时候的遭遇,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他听到这话,心底一阵酸涩,又看了看窗外,犹豫道:“要不,今天晚上先在这睡一晚吧。”
话说出口,淮知年猛然意识到,他家只有一张床。
显然,祁迁也想到了,他有些意外淮知年会开口让他留下。
他站着没动,想听听他怎么安排,淮知年耳朵有些红,“要不我睡沙发,你睡床。”
祁迁嘴角勾起,“哪有鸠占鹊巢的道理,再说了,你睡一晚上沙发,明天起来又该难受了。”
淮知年有些气恼,不过是恼自己。“那总不能让你睡沙发吧,实在不行…”
他拿起布子擦拭着自己的头发,掩饰着不自在,接着说:“实在不行咱们一起睡。小时候又不是没睡过。”
祁迁看着淮知年,只觉得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
让人不自觉想摸摸他,来缓解被可爱的过度膨胀的心。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摸了摸被淮知年摧残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应道:“好,那今晚就拜托一下知年喽。”
淮知年指了指卧室,小声道:“那我先去收拾,你去洗澡吧。”祁迁这才停下手,“好。”便往浴室走去。
淮知年收拾着床,不由的想:看哥哥对他的态度,应该不讨厌他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好几年都不回来看他,还是在那种情况下…
他正出神,祁迁又唤他,他一激灵,竟然忘记哥哥没有换洗衣物。
他回应道:“等一下!”便开始了翻箱倒柜。
他虽然也有一米八,但祁迁比他还高半个头,自己的衣服怕是穿不上。
终于,找到了一件还算宽松的T恤。内裤…淮知年扶额,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
他把衣服递给祁迁,补充道:“内裤是新的,衣服凑合一下吧,应该能穿上。”
祁迁拿好之后他就回到了卧室,犹豫了一下,躺到了床的里侧。
不一会,祁迁就走了进来,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淮知年的身材并不是很强壮,反而有些瘦弱。
而祁迁一看就健身过,浑身的肌肉完全把T恤撑了起来,对淮知年来说有些宽松的衣服,在祁迁那甚至有些紧。
淮知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别的衣服了,就这个还宽松一点。”
祁迁摆了摆手,有些艰难的说道:“这个无所谓,就是我穿上你的…”他停了停,又说:“有点不舒服。”
淮知年暗想:不至于…吧,谁让你刚刚给我拿凯蒂猫内裤。
“睡觉吧,睡着就不难受了。”淮知年又往里挪了挪。
祁迁也没什么好办法,就依着淮知年的话,躺了下来。
平常一个人睡的床,现在睡两个人,还是有些拥挤的,淮知年都能感受到从身边传来的热意。
淮知年又扭头看着祁迁,时间仿佛倒流回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不变的是人,变了的是时间。
窗外时不时的劈下一两道闪电,好似要把大地都劈开。屋内却是静静的,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祁迁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知年,你的锁怎么会掉了?”
“因为锁扣有点松了,平常都放在盒子里,想我妈妈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本来想着今天修一下,结果去了店里一摸才发现不见了。”
他顿了顿,感叹道:“幸好是你。”
祁迁一时间没有说话,半晌,才说:“缘分吧。”淮知苦涩道:“来的有些迟啊。”
“刚刚为什么要哭,因为我凶你了吗?”祁迁突然问道。
淮知年没想到祁迁会问他,说什么呢?
说自己找回锁的庆幸?
还是说十年来的委屈见到祁迁,听到祁迁的关心,便无处遁形,溃不成军了呢?
他想不出应该怎样回答,只嗯了一声。
祁迁平时在商场上的谈笑风生,对答如流在此刻完全发挥不出一点作用,还有些慌乱。
“知年,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你小时候落下病根,身体也不好。”他转身面向淮知年,“我担心你。”
淮知年只觉鼻子发酸,喉间疼痛,他努力遏制着自己发出声音,但还是不小心泄露出了一声哽咽。
祁迁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在黑暗中摸索着淮知年的脸,果不其然,感受到了手上的湿意。
他顿时无比后悔凶了淮知年,哪怕再轻声些说呢。
他擦着淮知年的眼泪,心疼道:“知年,对不起,哥哥不该凶你,别哭了好不好?嗯?”
淮知年的眼泪掉的更凶了,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哭声。
像以前无数个伤心的夜晚那样,埋到了祁迁怀里,他抽噎着说:“不是,不是你的错,是我…”
他说不下去了,当初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哥哥十年没有回来,他应该是怨自己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关心他?为什么还和以前一样对他这么好?
祁迁轻拍着淮知年的背,“不哭不哭,我还以为小知年长大了,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怀中的哭声渐渐变小,过了一会,祁迁小声道:“知年?”却已无人回应。他无奈一笑,人哭睡着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