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如果曾见》写秋轩

62、回不到过去 六月

　　六月，在多日的养兵后，接下来的一战，下国选在了阜城，阜城一战，对下国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战，对倾国来说，亦是如此。若是这战取得胜利，下国便只差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国，便可踏平半个江山，与倾国抗衡，而对于倾国来说，最重要的便是要除掉这个隐患，坚决不让下国在此战取得胜利，否则，后患无穷，所以，这次，倾国依然不会放过下国，让下国随意的就进入阜城，因而，这场战役无形中又成了倾国与下国的一次对垒。
　　阜城，地形较为偏僻，处在半山腰，山下又与倾国隔着一道河，所以，趁着下国养兵之日，慕容席便这次下了大手笔，派了皇城中的60万大军，提前渡河直取阜城，抢占先机，等待着司马吟大军的来袭。
　　这日，司马吟的大军到了山脚下，军队停下，迎面看到在半山腰的城门上已恭候多时的倾国军队，领头的正是倾国女王慕容席。
　　“来的很及时啊，我在这里恭候多时了。”慕容席很得意的朝下面看着。
　　司马吟仰起头，对视着慕容席，“让你久等，是朕的疏忽，失礼，失礼。”说着，折扇轻摆开，在手中扇着风，一点都没有抱歉的意思，接着又道：“啊，朕还真是有吸引力啊，只要朕的军队到哪，你们倾国的军队就会在哪与我们会和，当真是受宠若惊啊，你好像真的很喜欢和我对峙啊。”
　　慕容席一耸肩，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道：“你喜欢对峙就上来吧，对面的那座城池给你留着呢。”说着，转身带着身后的大队回到了营里。
　　司马吟笑道：“和着你出来真的是为了迎接我的喽。”
　　慕容席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进了城门内。
　　司马吟笑着摇了摇头，领着身后的军队，上到了阜城对面的城池，与倾国只有两道城门的距离。
　　夜里，司马吟披着衣衫，在桌前皱着眉头，上官散儿只是站在他的身后，默默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司马吟似乎是想通了什么，高兴的一拍桌子，“成了。”
　　“怎么了。”上官散儿一副迷茫的表情。
　　司马吟笑道：“散儿，你过来看。”说着，指着桌上摊开的地图，在上面比比划划，指给上官散儿看。
　　“这次攻取阜城，朕不再直取了，要双向配合才好，倾国这次派来了大量的兵马来到阜城，而倾国的皇城却显得较为薄弱，散儿，这次我需要你的配合了，我下国军队依然在阜城与倾国的军队进行交战，以使他们无暇顾及身后，你则派遣你的军队到倾国皇城走一趟，这一次，我要让倾国的大军有来无回。”
　　上官散儿略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全力支持司马吟的，她坐了下来，认真的听着司马吟将此次作战的详细路线娓娓道来。

　　夜，深了，司马吟趴在桌上的地图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沉沉的睡着了，身后披着上官散儿为他盖的月白色外套。
　　渐渐的，司马吟的嘴中开始发出声音，但声音极小，听不清是在说什么，而后变成了轻声的呢喃，这一次，听得见了，他喊的是——清影。
　　“清影，清影，我，清影……”而后越喊越急，越喊声音变的越恐慌，好像是即将要失去一件最宝贵的东西，想要紧紧抓住，却无能为力。
　　随即，是一声嘶吼，“清影”，猛的坐了起来，一只温暖的手，温柔的搭在了司马吟的因恐慌而变的冰凉的手上，之后，闻到的气味让他更是惊诧不已，甚至不敢抬头，因为那是荼蘼香，是清影身上最喜欢用的荼蘼香，是她吗，真的是她吗，清影，是你会来了吗，司马吟看着搭在自己手上的手，纤细而修长，他不敢抬头，也不愿抬头，因为他怕那会是一场梦，而一抬头，梦便醒了，最寂寞便是一觉醒来才知自己原本不是故事里的人，所以，他怕了，如果这是梦，但愿他永远不要醒来。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轻声唤了句“清影。”忍不住抬头去看一看那个早已消失于他的世界里的百里清影，抬起头的瞬间，孤独，蔓延了他的全身，他看到了那个和清影一样浅浅淡淡的笑容，可是，却不是她，那只是宫变后性格大变的上官散儿，不是清影。
　　轻轻的挪开了上官散儿的手，司马吟干笑了两声：“散儿，是你啊。”
　　上官散儿关心的看着他，低声问道：“怎么了，梦到清影姐姐了？”
　　司马吟皱了皱眉：“恩，我梦到清影了，只是，她很不好，”
　　上官散儿笑了笑：“好了，别瞎想了，那只是梦，更何况，清影姐姐现在就在对面的城楼休息呢，马上就要与你作战了，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传出，怎么会不好呢？”
　　司马吟轻声的呢喃：“慕容席？”而后苦涩一笑：“慕容席，百里清影，朕真不知道该不该把他们当成一个人，有时候觉得慕容席就是清影，可是，清影，不是那样的。或许，我心中的清影，早已经死了吧。”
　　上官散儿心疼的看着司马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从后面取过来一个小盘子，笑道：“来，尝一些我做的糕点吧。”
　　司马吟看着盘中的糕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荼蘼糕？”没错，刚才他醒来时，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你哪里来的，你去过清影的荼蘼庄吗？”司马吟紧张的问。
　　上官散儿被吓了一跳，奇怪的道：“现在是夏季，我想用一些花瓣来做些糕点，可是我看外面现在就只有荼蘼花还开的正艳了，所以就想着要摘来些让你提提神，怎么了，荼蘼花又不是只有荼蘼庄才有，为什么一定要去清影姐姐的荼蘼庄啊？”
　　司马吟凄然的一笑：“没什么，只是我以前也为清影做过荼蘼糕，那时，外面还没有荼蘼花，所以费了很大的劲。”
　　司马吟想到自己舍命为清影去取荼蘼糕的情景，不禁哂笑，那时，费了千辛万苦的力气才得来的荼蘼糕，换来的，却是清影亲手为自己调制的一碗毒药。
　　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沉入海底，闷闷的，无声无息。
　　司马吟从座位上坐起，想要往外走。
　　上官散儿问道：“去哪里，我陪你。”
　　司马吟摇了摇头，将身后的披风递给她，笑道：“不用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出去透透气。”
　　上官散儿知道他是又想起那个已经消失了的清影姐姐了，也没再阻拦。也好，一个人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心情会舒畅一些。虽然，这战场上的每一寸空气里，都有清影姐姐的影子，不，是慕容席的气息。

　　通向城楼楼顶的楼梯上，慕容席随意的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想出来随意走走，凭着感觉走，无声无息的，便跑到了这个城楼上，好像那里，有着自己想要等的人。
　　当登上城楼的一刹那，慕容席似乎潜意识的就往城楼对面看去，似乎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等着自己，等着自己投进他的怀里。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阵风悄悄的吹来，带走了几片树叶。
　　慕容席笑了笑，真傻，这大半夜的，他怎么会跑到城楼上来，再说，就算见了面又如何，他已经不是那个宠着惯着自己的智障王爷了，现在，他是下国的君主，而我，是倾国的女王。
　　“清影”
　　一声低唤，轻的有如泡沫，可是，慕容席还是听到了，那一刻，不禁泛红了眼眶，转过身，看着那站在夜色下，依旧一身月白衫，眼带笑意的司马吟，记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他也是一身月白衫，站在漫天的夜明珠下，告诉她：“清影，我喜欢你。”
　　多想，多想上前，抱住他，告诉他她也喜欢他，可是，眼前的一切清清楚楚的告诉她，这是城楼，他们现在站的是两个水火不容的城池的城楼，中间隔着的，是两道厚厚的城门。
　　司马吟首先恢复了清醒，朝着慕容席调笑的道：“倾国女王午夜来城楼探测敌情啊，还是——在等什么人啊，是朕吗？”
　　慕容席也恢复了理智，轻笑道：“我只是听过某人提起，说登上城楼，便会有君临天下的感觉，所以特地来此，提前尝尝这种最终会到我手上的感觉。我有些等不及了。”
　　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衫，吹了口气道：“好了，我体会够了，要走了。”说着，朝楼梯口走去，临走前似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对了，忘了问你，我们下国王上来城楼上是做什么的，不会是测探敌情吧。”说完，径自离开了阜城的城楼。
　　留下司马吟呆呆的站在对面的城楼上，是啊，自己来城楼是做什么呢，不会是来刺探军情的吧。司马吟笑了笑，无奈的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