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凡尘G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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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阳光很刺眼，褚笺被照的眯了眯眼。
“我会回来的，你要记得等我。”喻佑愠稚嫩的声音响在耳边。
褚笺唇边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她记得她是这样回答的。
最后小姑娘轻轻吻在她的眉间：“我相信你。”
褚笺没遇见过这样的人，这样的自来熟，明明根本没认识几天，却总是喜欢黏着她，就连走的时候都依依不舍。
“圣女，马上到了祭祖的日子了，这是您的祭袍。”有衣着和汉人明显不同的人走了进来，对褚笺说。
“有劳，放那里吧。”褚笺放下手中的小梳子——小姑娘给她的，转身对那人说。
来人听到了回答顺从的离开，还贴心的给褚笺带上了门。
有些旧的木门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摩擦声，褚笺睫毛微颤。
她想起小姑娘推门而入引起的咯吱声，但是再看门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了。
垂眸掩下失落的神情，她随意摆弄着衣摆上的珠子，因为喻佑愠之前很喜欢摆弄这些小物件。
褚笺从十三岁那年就成了族中圣女，族人敬畏圣女如神祗，却也惧怕她，“圣女”在族人眼里总是那么的神秘，即使褚笺就是一个触手可及的人。
所以在那时，年仅十三岁的褚笺再也没有了朋友，没人靠近她，或者说没人敢也没人被允许靠近。
日夜陪伴着她的，是诵读不完的经卷，是她必须献出灵魂侍奉的神灵。
褚笺是自由的，但某些层面她也是不自由的，或者说她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渴望着自由的鸟。
直到某一天，一只不谙世事的幼鸟落在了她的笼子旁，对她说喜欢，和她将外面的天空，她发现，她有一种冲动——既想将幼鸟牢牢捆缚在身边不得自由，又想让她去追逐天地。
这是十五岁的褚笺遇见了十一岁的喻佑愠。
再遇见喻佑愠，是在五年后，褚笺在雪落山头时看见踏雪而归的喻佑愠。
少女的模样长开了，却愈发明艳动人，雪落满肩，仿佛是一座绝美的冰雕，静静矗立在冰天雪地里。
这时的褚笺想：或许对她来说喻佑愠才是那个神，那个拯救了她的神。
神怜爱世人，但是同样的神又不偏爱任何一个世人，她对世人的爱是平等的。
是她六根不净，俗念未清。
是她欲念缠身。
“圣女，下雪了。”侍从站在一旁轻声说，她想让褚笺回屋里免得在外面冻着。
“嗯。”褚笺的嗓音还是那样，轻而渺远，但是却始终没有动，就静静矗在那里。
“静安公主走了。”侍从劝说道。
“我知道。”褚笺依旧很平静，让人看不出内心的波涛汹涌。
“她临走时说什么了吗？”褚笺轻轻问。
“没有。”侍从淡淡回应，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但公主临走前好像自言自语说了句‘不羡菩提’。”
“不羡菩提。”褚笺喃喃重复着，“有点冷了，回屋吧。”
“是。”侍从便就扶着她回了屋子。
屋中烧着炭火，是今天喻佑愠也就是静安公主送来的，亲自送来的，说是什么为了两族交好。
褚笺垂着眸子看不出喜怒，但侍从觉得她或许并不高兴。
但是没人敢妄自揣测圣女的心思。
冬季很漫长，至少褚笺是这样觉得，因为大雪封了山，没人能出去，虽然无论怎样褚笺都出不去。
褚笺耳鬓间白色的兔绒装饰的毛很柔软，轻轻摩擦耳廓时还会有沙沙轻响，就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同她私语。
“您……”侍从看着褚笺在今天又一次望向遥远的京城方向，小心翼翼问：“是在思念吗？”
说完后，侍从觉得自己多嘴了，正焦急想着怎么让褚笺忘了自己的问话时，却听见褚笺回答：“或许是吧。”
“思念的时候，总是会有声音。”
“什么声音。”
“或许……是风声吧。”
“可是今日无风。”
“风随心起，相由心生。”
侍从不懂，因为没有一任圣女会这样说话，她们大多时候是在诵经的。
但或许是她太年轻，见过的圣女少吧。侍从这样想着。
“那思念为何不见？”侍从又问，随即她再次发现自己的问题很蠢。
或许圣女也觉得蠢吧，褚笺没回答。
直到第二天，当侍从再次打开圣女卧房的门，发现空无一人时，她明白了圣女昨天的沉默。
不是觉得蠢，而是认同。
于是褚笺成了族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叛逃的圣女。
＊＊＊
褚笺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京城很大，也很繁华，褚笺没什么钱，更进不去皇宫，她在宫门外徘徊了三日，最终因为形迹可疑被抓进了牢里。
褚笺没受到过这种待遇，牢房是潮湿的，偶尔会有老鼠蟑螂什么的爬过，就连水和饭都是馊的。
褚笺只有一个簪子，簪子是她娘给的，价值不菲，她拿去贿赂了看守她的狱卒，希望他们在见到静安公主的时候可以告诉她她在这里。
狱卒很奇怪的看她一眼，答应了。
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静安公主来了，也就是喻佑愠。
喻佑愠依旧带着和上次见面时一样的疏离的神情看着她，令她觉得陌生。
但是喻佑愠带她走了，她或许并不嫌弃她的手很脏，牵着她的手，就像多年前褚笺牵着她一样，离开了。
褚笺告诉喻佑愠她不想回族里了，喻佑愠的眼神有些怪，最后笑了：“那就不回。”
褚笺偶尔会在她的笑里找到当年那个小姑娘的影子。
静安公主总是很忙碌的，因为新帝登基，尚且年幼，需要人看顾，所以喻佑愠不常能来找褚笺，褚笺就一直待在她的宫殿里，不曾出去。
有时候午夜梦回，她会梦见自己质问自己：“你不是又跳到了另一个笼子里？”
但是醒来时她总会告诉自己：“就算是，也甘愿了。”
后来，族中派了长老来京城找褚笺，于是褚笺被朝廷送了回去。
回去的那天，喻佑愠告诉她可以带走喜欢的玩意。
褚笺那天抓着喻佑愠的衣袖，就像好些年前喻佑愠抓着她一样：“我别的都不想要。”
虽然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是褚笺知道，喻佑愠也知道。
喻佑愠对她笑了笑：“圣女姐姐，你该走了。”
褚笺笑容带了些苦涩，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但是褚笺在临走前，却又趁着众人不注意回过身来轻吻在喻佑愠唇上：“谢谢。”
那之后圣女依旧是圣女，静安公主依旧是静安公主。
在大雪封山的第三个念头，褚笺回头，看见了雪落满肩的喻佑愠。
喻佑愠的笑容天真而又灿烂，好像还是从前那个人：“圣女姐姐，你没忘记吧。”
没有忘记等着我吧。
“没有。”褚笺轻声道。
被充满风雪气息的气息环绕住的时候，褚笺唇角勾起浅浅的笑：“不羡菩提？”
“不羡。”喻佑愠轻声说：“你是我的。”
大雪铺满了整个山头，褚笺的发也变成了雪白，喻佑愠牵着褚笺的手：“你没忘记吧。”
“没有，我始终记得你。”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凡尘G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