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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此时此刻 你可以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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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平缓的地方隐隐约约显现出一条坑洼的路线,像一条锁链连接着天空和大地,那是前行者留下的印记。
靳苋和风野兰沿着这条模糊的路线向上爬着,她们爬的很慢,似乎并不急于目睹山顶的风景。
凛冽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卷起松散的雪花,弥漫在眼前,像起了一层厚厚的雾。
靳苋走到一块石头旁边,回过头去牵风野兰的手,她看到她的长发被雪花染白,白皙的鼻子和脸颊冻的通红,像在山林中绽放的梅花。
风野兰走到她身边,喘着粗气拍了拍自己胸口的雪片,咧开嘴笑着说:靳苋,你的头发都白了。
靳苋弯起嘴角:你的也是。
风野兰费劲的从兜里取出烟盒,两个人指尖夹着烟,靠在石头上望向远方。城市像个严肃的家长,冷着脸站在飞雪那段。拥挤的车流不断地出入于蜘蛛山隧道。
靳苋下意识地打着冷颤说:我们好像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风野兰摘下护目镜,眯起眼睛望向天空,那里有一轮模糊不清的太阳。她拉起靳苋的手,似笑非笑的说:那里是生活,这里是远方,我们就是在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而且还要继续很长的时间。
靳苋回过头,浅笑着帮她戴上护目镜,说:那就继续吧。
雪花从头发生长到全身,靳苋和风野兰弯着腰大口大口呼吸,即使决定过要走到最高的山峰,但强烈的窒息感还是让她们不得不慢下脚步。
风野兰拽着靳苋的衣角,弱弱的说:靳苋,我感觉我要死了,喘不过气。
靳苋用力的抓着地面,回过头看了风野兰一眼,索性躺在雪地里,舔着嘴角的雪花说:我也走不动了,不管怎么说,也算从青丝走到白发了吧,不遗憾了吧。
风野兰慢慢的爬到靳苋身边躺下,说:有时候想想,死在这里也挺美丽的对吧,毕竟这里的天空是如此清澈。说着,风野兰掏出手机想要留下她们的此时此刻。靳苋用力的挤出一个微笑,然后不知道想着什么向头顶望去,她伸出手,用力的向眼前抓去,想要抓住飘落的雪花,近在眼前的峰顶和如梦似幻的太阳,可缩回手摊开手心一看,除了斑驳的湿点之外什么也没有。生命就是如此,越是想要抓住什么,越是什么都抓不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湿热开始渐渐被冷气所侵蚀。靳苋控制不住的打着颤说:阿兰,向上或者向下,我们该继续了,不然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你不看湖泊了吗,还有肆意张扬的风。
身旁静悄悄的,没有回答也没有呼吸,只有呼啸着的风萦绕在耳边。靳苋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偏过头看到风野兰闭起眼睛熟睡着。
她坐起来,再次看向远方,它们静静的站在原地,可却好像一座永远到不了的城市。
她拍了拍风野兰的胳膊,依旧没有回答。一抹慌乱染上眼角,靳苋将风野兰抱起来,揉着她的脸颊,喊着:阿兰,别睡,快醒来。
风野兰皱着眉头,像一朵脆弱的转瞬即逝的玫瑰。
靳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自言自语的说:阿兰,我要走了,你再不醒来我就把你丢下了。
可是风野兰依旧没有动静,她好像真的累了,睡的很熟。靳苋细细端量着她的面容,然后深情地吻上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干燥冰冷,像是缺失了爱情的滋养。
——一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再也无法心安理得的继续睡下去了。
风野兰睁开眼睛盯着靳苋,留恋在她的怀中傻傻的发笑。
靳苋摸着她的脸颊的每一寸肌肤,自言自语的说:你的皮肤真白,像一杯高度数的烈酒,让我醉的一塌糊涂。
风野兰揽住她的脖子,扬起嘴角,像一位获得胜利的谋权篡位者,说:靳苋,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吧。正如我灌醉了你一样,你同样让我无法自拔。
靳苋手指抵在风野兰的嘴唇上,把她毒药一般的口红涂在自己的嘴唇上说:那......你可以给我亲吻吗?
风野兰揽着靳苋的脖子,闭上如水的眼睛,狠狠的吻住她的唇。靳苋贪婪的索取着,仿佛想要把风野兰融进自己的身体一般。
狂风携带着雪片环绕在两人身边,像是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靳苋知道自己有人陪了。
回去的路程同样漫长,但因为有风野兰的陪伴,每一步都是归途。
靳苋想起梁默,她开始分不清出到底什么是爱情了,她一开始以为自己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安慰自己灵魂,填充自己空虚的男人,可看着风野兰的时候,她又留恋她眼眸里的日月星辰,山河四季。到底什么是爱呢,她一下子便不懂了,仿佛前半生苦苦找寻的爱情到此时变成了泡影。
她想着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梁默,可是又想到叶芯说的话,她便不敢开口了,她害怕听到梁默的沉默。
靳苋和风野兰在酒店里洗完澡后,懒散的坐在地板上,身边是一瓶打开的白酒和冒着热气的烧烤。
风野兰像个小孩子似的依偎在靳苋肩头,笑靥如花的说:靳苋,你为什么来新疆啊,是单纯的旅游吗?
靳苋咽下口中的酒,皱着眉头说:算是吧,我原本是想要去看贝尔加湖的,可是护照过期了,而我又一秒也不想再等待下去了,于是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便任性的上了车。
——也许那并不是任性,那是灵魂的磁场告诉你该启程来遇见我了。
靳苋偏过头吻了一下风野兰的额头,问:那你呢,如果我没有上车,你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自由的召唤。我梦寐以求,是真爱和自由。
风野兰突然扯着嗓子唱起来,仿佛此时此刻任何夸张的、任性的、过激的行为都无法解释这一场宿命的际遇。
——你愿意跟我走吗......我是说跟我回西安?
——是的,我跟你走。
风野兰举起酒杯和靳苋干杯,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映红了两个人饥饿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