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遇暖阳》山鸢

3、天气不错

　　江袅从没觉得她能和一个人保持长久的联系。
　　沈熠是个例外。
　　江袅话少，平时都是谢可找话题，江袅跟着掺和两三句。她和沈熠平常的联系也都是沈熠主动。
　　谢可有句话说得不错，如果不是从小就和江袅在一块玩，知道她是个什么样，谁想和她玩。
　　江袅仰躺在床上，她看着江海兴发来的信息，心里莫名烦躁。她用力把被子往上一扯，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相比起江海兴的邀约，江袅更乐意去找沈熠。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铺在床尾。
　　江袅睡得迷迷糊糊，她做了很多个梦，或者不能说是梦，而是很多个片段。
　　江袅刚开始坐在教室里上课，她正低头整理试卷。突然手中试卷消失不见，眼前景象迅速变化，翻转扭曲，江袅闭着眼睛，试图减轻眩晕感。
　　当她再次睁眼，江袅已经坐在了程家客厅的沙发上。
　　程家的装修风格是欧式风格，简约却不失格调。
　　江袅记得她第一次和江佑安来到程家的时候，就有保姆阿姨提醒他们要格外小心，碰坏了赔不起。
　　程家的人大部分都看不起江海兴，连带着两个小孩也不正眼瞧过。江海兴却高兴得很，他笑得眼角的褶皱都堆叠起来。
　　视线向上，江袅看见江海兴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这是在江家从没出现过的光景。
　　江袅一直往厨房那边看，直到程烁往她这边看过来，视线相对。
　　“？”
　　“你在看什么？”程烁顺着江袅的视线看过去，厨房里江海兴和两个阿姨还在忙活着。
　　“没什么。”江袅回道。程烁收回目光，接着江袅便听见一声冷笑，“跳梁小丑。”
　　江袅听得出来这是在说江海兴。程家人大部分都是生意人，商场里摸爬滚打，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就连程婧的婚姻也都是商业联姻，虽然结婚对象不咋地，但至少有钱有势。反观江海兴就一个部门经理，能走到今天有多少是靠自己，程家人或许不清楚，江袅还能不清楚吗。
　　江袅揪住了自己的衣角，熟悉的感觉再度席卷全身。
　　梦醒了，措不及防，江袅缓缓睁开双眼。
　　黑漆漆的天花板，四周十分安静，楼下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
　　江袅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灯，暖色调的灯光照亮江袅的侧脸，影子投射在墙面上。
　　江袅走到窗前，万家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好像星星点点。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是江海兴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微信信息弹窗。
　　每个月江袅和江佑安都要去程家，不管愿不愿意都要去。
　　江袅只觉得一阵头疼。江海兴每次找她都是提醒她去程家。这次也不例外，江袅看着与江海兴的聊天框，她解释着她下午睡着了才没接电话，江海兴的信息来的很快，他责怪了一两句，还是说着明天九点来接江袅。
　　江袅看着那条来接她的消息，手指敲敲打打，她第一次提出不想去程家。
　　江海兴很久都没有回复，久到江袅以为江海兴同意了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接通以后，江袅听到江海兴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回事，多大个人了，这点礼貌都不懂吗？”
　　又是江袅熟悉的语句。
　　“程阿姨对你多好，你一点都不懂感恩吗？”江海兴愈发激动，“让你去吃个饭有多委屈你了是吧，每次默不吭声，跟个哑巴一样，你看看琪琪，还比你小三岁，你看看别人！”
　　“我不管你明天到底要干嘛，九点我要看到你人在程家。”江海兴说完挂断了电话。
　　江袅安静地听着，平静地接受消化。
　　习惯了，习惯了听话，习惯了忍受。
　　江袅低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她点开与沈熠的聊天框，编辑然后发送。
　　沈熠几乎是秒回，他说下次约，然后下面是一只小狗在微笑的表情包。
　　不知怎的，江袅看着这只小狗，越觉得像沈熠，她这么想着，嘴角逐渐上扬。
　　还挺可爱的。
　　睡了一下午，江袅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没有一点儿睡意。
　　过了很久，江袅才睡着。她没有做梦，就这样睡到了天亮。
　　江袅醒得早，她匆匆收拾了一番就打算出门。程家坐落于私人别墅区，外来车辆不可以入内，江袅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程家。
　　江袅一开始找不到程家，因为这里房子的外形都大差不差，江袅实在分不清。后来来的次数增多，她对去程家的路也越来越熟悉，花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江袅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陈阿姨，在程家工作了很久。
　　江袅进门后，陈阿姨跟在她的后面说道:“你先在客厅里等，程小姐和江先生去买菜了，他们去了有一会了，估计快回来了。”
　　江袅点点头，朝客厅走去。
　　手机振动了一下，江袅低头看去，是沈熠发来的微信。
　　点开沈熠头像，沈熠发来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沈熠叼着根油条，空出来的手还拿着杯豆浆。
　　沈熠又发来条信息，他说晋城的油条很香，豆浆很甜，他喜欢。
　　后面又是个表情包，一只卡通狗狗高兴得跳舞的表情包。
　　江袅：确实，我也喜欢。
　　星：你今天早上也吃的这个？
　　江袅：嗯，早上出门太急。
　　星：可怜的高考生。
　　沈熠又发来一个表情包，还是那只狗狗，不过这回的狗狗是闷闷不乐托着腮的模样。江袅轻轻地笑出声来，她好像看见了沈熠正皱着眉头，托腮看着自己还一边感叹自己幸好才升高一。
　　沈熠隔一会就发来一张照片，或是一条微信，这让江袅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她和沈熠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完全没注意到程烁坐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程烁一下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江袅，他走过去，坐到了她的对面。
　　江袅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嘴角上扬，看起来心情不错。程烁看着江袅，对方似乎很投入，都没注意到他。
　　沈熠还在向江袅分享着自己的所见所闻。这是沈熠第一次来晋城，他本来想找江袅这个本地人带着他去玩，结果江袅没时间，不过想想也知道，高三生能有什么时间。
　　所以江袅拒绝他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沈熠又觉得江袅闷在屋子里头肯定很无聊，他就想陪她聊天什么的解闷，于是就有了这一上午的闲聊。
　　开门声响起，程婧提着包包先进来后面跟着提着两袋子菜的江海兴。
　　江袅顺着声响看过去，她看见刚进门的程婧，江海兴以及正盯着自己看的程烁。
　　江袅忙起身朝玄关走去，接过江海兴手里的袋子，“程阿姨好。”江袅对程婧说道。程婧看了江袅一眼，“把这些东西送到厨房。”说完转身朝二楼走去，江海兴叮嘱了几句，也跟着去了二楼。
　　江袅将东西放到厨房，转身便看到了靠着厨房门的程烁。
　　程烁道：“聊聊？”
　　江袅还以为有什么事找她，结果还是原来那件事。
　　程烁见江袅没什么反应，又补充道:“我觉得挺重要的。”
　　江袅点点头，说道：“表白墙的帖子不是你发的，你我都是受害者，不怪你，我本人都不计较，你干嘛这么在意。”
　　程烁问道：“奖学金呢？”
　　江袅扶额苦笑：“说句实话，我应该怪江海兴。”
　　如果江海兴没有推脱，如果江海兴来向老师说明情况，如果你爸爸没有那么讨厌江海兴讨厌我，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程烁没有说话，这还是江袅第一次看到程烁的脸上出现类似于不解的表情。
　　江袅说道：“你现在都不像我认识的程烁了，你还是原来的样子我比较习惯。”说完，江袅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沈熠的消息停在了他发现一只流浪猫。
　　江袅说了句注意安全便关闭了聊天框。
　　这里的云很浓很后，不透一点阳光。江袅又看一眼沈熠发过来的照片。
　　灌木丛里一只探头出来的流浪猫，阳光倾泻而下，金黄色的光芒铺满整个画面，小猫伸着懒腰，尽情地享受暖阳。
　　那边天气不错呢，江袅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说

　　谢谢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