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遇暖阳》山鸢

2、都是一家人 事情还

　　事情还要从几年前说起。
　　起初江袅和程烁不在同一个班，高二分文理科的时候才在分在一起。
　　江袅不想和程烁在一个班，很简单，谁都不想和仇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更何况对方比自己厉害。
　　也不是江袅得罪过他，程烁看她不顺眼，很早之前就这样了。江袅清楚明白这一点，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做，她也不能做些什么。
　　江袅不能让江海兴和程婧离婚，更不能改变她是江海兴女儿这一点。
　　程烁恶心他父亲，因为他父亲吃软饭而且还有两个孩子，就这样的男人却把程婧骗得团团转。
　　程老爷子拗不过自己的女儿，加上他给女儿安排的婚姻也错得离谱，无奈之下只好同意让程婧自己决定自己的婚姻。
　　也是因为这个，江袅和江佑安被江海兴接到了程家，当然不是住在这里，只是吃个饭，美其名曰“都是一家人。”
　　这是江袅第一次见到程烁，非常不愉快。
　　程烁一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穿着精致的小西装，细碎的黑发垂在额头，乌黑的瞳孔映射着手机屏幕里的光，他专注地盯着手机，白皙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两人。
　　江海兴和程婧说完话点了点头，他冲着江袅喊道：“懂点礼貌，别像个哑巴一样。”说完转身跟着程婧上二楼，江袅牵着江佑安坐在程烁旁边的双人沙发上。程烁抬头，正好对上江袅投递过来的目光，眼前的女孩还穿着校服，拉链没拉，里面穿的是一件白T恤。程烁突然觉得挺好笑的，他妈让他好好把自己收拾一番，他还以为多隆重呢，结果这两人一个穿得比一个简单，倒是江海兴穿得人模狗样的。
　　直到和程家人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江袅才明白过来程烁为什么老是盯着他俩看
　　太格格不入了！
　　似乎江海兴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干笑道：“瞧我这记性，光顾着去接他俩，忘了换身衣服过来，”说着又不好意思看了看程老爷子，“你说也是，初中生放学晚就算了，这小学生也弄得这么晚。”说完他又干笑了两声试图缓解尴尬。结果程家人都没搭他茬，还是程婧说了句“没事，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
　　本来以为这么就过去了，一声轻笑传了出来，程烁薄唇一张一合:“有时间给自己打扮，没时间带他俩回去换身衣服，江海兴，你还真是时间管理大师。”他似乎是有意为之，时间管理几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
　　“程烁，你说什么呢！”程太太呵斥道。江海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程烁气不打一处来，他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却还要维持着谦谦君子的形象。
　　程烁也看着江海兴，他说道:“事实。”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程太太连忙拉住程烁，“你去哪？饭也不吃了？别惹爷爷和爸爸不高兴。”程烁头也不回，“气都气饱了，也亏了你们还吃得下。”
　　后来这顿饭也没吃成。江袅记得江海兴送他俩回去的时候，一直黑着脸，回到家也没个好脸色。
　　也是，本想着搏一搏程老爷子的喜欢，结果半路杀出来个程烁，他现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江海兴憋着这口气，越发觉得不舒服，又没处能让他发泄出来。
　　于是江袅和江佑安成了他的出气筒，他先是把江袅说了一顿，江袅安静的听着，温顺的模样取悦到了江海兴。他软下语气，让江袅早点休息，转头去了江佑安的房间，偏偏江佑安不像江袅，他不会服软，江佑安喜欢和江海兴对着来。
　　一墙之隔，江佑安房间里的动静，江袅听的很清楚。
　　争吵声越来越大，逐渐伴随着乒哩乓啷的声响，甚至传来□□之间碰撞带来的闷响。
　　江佑安凄厉的惨叫让江袅心惊，她听到他在喊“不要打了，我错了，求你别打了！”江袅缩在被子里，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久到四周归于平静，江袅才蹑手蹑脚地走到江佑安的房间门口。房间门没关严实，留了条缝，暖色调的光线透出来。
　　江袅推开了一点，刚好能让自己通过而又不至于明显。一进门她就看到了背对着她侧躺着的江佑安，他抬起手臂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好想这样就能给自己点安慰。
　　江袅没有说话，她看着满屋狼籍，看着江佑安的模型手办乱七八糟的躺在地上，看着江佑安满身青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也只是说道“早点休息。”自己便开始收拾起来。
　　回忆到这，江袅觉得程烁这家伙嘴还是挺毒的，能让江海兴发这么大脾气。
　　江袅看着面前的程烁，说道:“不了，我没时间。”
　　程烁似乎没想过被拒绝后该怎么办，愣住了。江袅转过身继续排队，不再理会程烁。
　　程烁又继续试探:“没时间吃饭，我们聊一聊总有时间吧？”
　　谢可不耐烦道:“你程大少爷想聊天解闷找谁不行，我们江袅嘴笨又是闷葫芦，你换个人吧，要不然你就一直闷着吧。”
　　程烁还是不死心:“就聊聊天，要多长时间。”
　　江袅回头看着程烁，语气十分无奈:“程烁，没必要觉得有多对不起我，不过是一张照片而已，我们心知肚明就行了，奖学金这个学期还有，我也没有很生你气，就算有气也消了。”说完又看了一眼程烁，见程烁不吭声，江袅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程烁“嗯”了一声，向外面走远了。
　　谢可看着程烁走远的身影，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江袅，一边随着排队的队伍前进，一边感受着来自江袅那一番话的震惊。
　　“不是，你真就这么算了？一千块钱奖学金也算了？”
　　“奖学金的名单已经公示了，这个月底就会给他们，而且对学校造成不良影响是真的，我能说什么。”
　　谢可更不懂了，什么叫“给学校造成不良影响是真的”
　　“这管你屁事，就一张照片能代表什么！”谢可愤愤不平。
　　江袅起初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照片中的另一个主角丝毫不慌。
　　结果就是她被请去办公室做客，这时江袅才知道学校论坛上传得有多离谱。
　　江袅接过岳岚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是学校论坛，论坛上热度居高不下的是她和程烁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她被程烁拉着上了程家的车。照片底下的评论数量已经接近一万，而且还有增加的趋势。
　　江袅懵了，她往下滑动评论，越往下越不堪入目。
　　江袅想解释，她也这么做了。
　　显然岳岚把她喊进办公室不是为了听她解释的，而是告诉她学校的处理办法。
　　江袅的解释就像一片羽毛，轻飘飘的，不痛不痒。
　　岳岚告诉江袅，学校要考虑的人很多，有时候没办法很好的照顾好一个人，相比起一个人的利益我们更看中的是集体利益最大化。
　　江袅受到处分，写了检讨，也取消了评选奖学金的资格。
　　程烁呢？
　　他当然不会有事，程烁父亲一接到学校里的电话就开始处理这件事，直接将对程烁的影响降到最低，又因为他父亲是学校校董之一，加上他本人学习成绩优秀，经常参加竞赛，学校里的哪个领导敢动他。
　　江袅就不同了，当岳岚打电话给江海兴通知他来学校一趟，江海兴推脱着压根不来。这让她直接成为众矢之的。
　　江袅端着餐盘说道:“你知道的这事不怪程烁。”
　　谢可端着餐盘带着江袅朝空位走去
　　“是是是，不怪他，他命好，这有什么办法呢。”谢可又翻了个白眼。
　　午餐时间结束，江袅先回去了自己的班级。
　　午休时间有两个小时，江袅通常只留半个小时午休。
　　江袅拿出错题本开始整理复习错题，当她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时间刚好剩半个小时。江袅稍微收拾了一下课桌，她趴在课桌上，脑子却越发清醒，江袅将脑袋埋进交叠放在课桌上手臂里。光亮被遮挡，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江袅才睡着。
　　江袅的睡眠很浅，上课铃声刚刚响起，她就醒了过来。
　　由于刚刚返校上课，晚自习还要等几天。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江袅去校门口买了个馅饼就回了宿舍。
　　江袅在宿舍里洗了澡，收拾完后就坐在床边啃起了馅饼。吃完最后一口，谢可也回来了。
　　谢可哭丧着脸说道:“完了，我听他们说这次月考会难死，我完了！”她说着一头倒在床上，“如果我有罪，审判我的应该是法律而不是该死的月考，啊啊啊啊啊！”
　　江袅安静地听着谢可发牢骚，她随手抓起一本练习册朝谢可丢过去“你欠的债该还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月考当天。谢可5考场，在二楼，江袅1考场，在1楼，临别前谢可对江袅说道:“你记得等我，我们一起去吃饭。”
　　江袅边整理考务袋，边回道:“我哪次没等你，知道了，快去吧。”
　　考场和座位号都是按校排名来分的，江袅校排名20，坐在1考场居中的位置。
　　育才四中的学生对月考再熟悉不过了，他们有时候还挺喜欢考试的，因为育才四中考试的时候没有晚自习。
　　江袅按部就班完成每一场考试，两天时间对她来说很快就过去了。
　　江袅从1考场出来就看到了谢可，谢可兴奋得不行，她一把揽过江袅的肩，笑道:“终于让老娘熬到放月假了，放假了你想干嘛？”
　　江袅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谢可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
　　“哟哟哟，已经有人约了呀，我看看是哪个，哦豁，这不沈熠嘛，你俩还有联系呢？”
　　谢可对沈熠有几分印象，还是因为小时候沈熠老是来找江袅玩的缘故。虽然这让谢可挺不爽的，但是沈熠这小子嘴甜，会来事，每当谢可在江袅家的，她总能从沈熠这捞到不少好处，谢可管这叫“租金”。
　　江袅笑着说:“我们一直都有联系，只不过现在比较少了。他这次是想邀请我参加一个聚会，刚好我们两个学校都放月假。”
　　谢可一副“懂得都懂”的表情说道:“唉呀，怎么就这么巧，那你好好玩，就当放松了。”
　　说完谢可就拉着江袅回宿舍准备收拾东西，谢可回头对江袅道:“江袅，别想那么多，就好好玩去吧！”
　　“我知道的。”江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