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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劫后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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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一声尖叫后归于平静。
“娟儿?”李忻姚的声音开始发抖,拔高了音调:“说话!你怎么了?娟儿?!娟儿?!”
完了!
李忻姚脑中轰然炸响,她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她冲了出去,撞开身边惊愕的同事,她只有一个念头——回去!立刻回到苏娟身边!
她冲出公司大门,刺眼的阳光让她眩晕。她像没头苍蝇一样冲向马路,只想随便拦下一辆车。就在她不顾一切冲向车流的瞬间,一股力量猛地从侧面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回。
“你疯了?!” 棕霖晚恐惧中带着惊怒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开。
李忻姚踉跄着撞进他的胸膛,抬头看清是他,所有的恐惧与绝望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死死抓住棕霖晚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西装外套的布料里,语无伦次,眼泪汹涌而出:“王连……他找到公寓了,他找到娟儿了……电话断了!霖晚!怎么办?娟儿……”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棕霖晚眼底的风暴骤然凝聚:“你待在这里,我马上过去!”
“不!”李忻姚猛地摇头,眼泪甩落,“我要去!我必须去!那是娟儿!” 她死死攥着棕霖晚的胳膊,力量大得惊人。
他反手紧紧握住李忻姚冰冷颤抖的手腕,力道坚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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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公寓门被王连用脚狠狠踹上。
王连步步逼近,声音嘶哑,带着癫狂的笑意:“跑啊!”
他从裤兜里抽出一把折叠刀。“啪嗒”一声轻响,锋利的刀刃弹出,“你不是很能跑吗?嗯?”他俯下身,刀尖几乎要触碰到苏娟惨白的脸。
“王连……你冷静点……”她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徒劳地一点点向后挪,“别做傻事……我们……我们可以谈谈……”
“谈谈?谈你是怎么躲我像躲瘟疫一样吗?!”他猛地一脚踹倒旁边的凳子,发出巨响。
他一把揪住苏娟的头发,迫使她痛苦地仰起头,直视他那张扭曲的脸。
“看着我!”王连咆哮,“你看着我!告诉我!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我那么爱你!没有你我他妈活不下去!你就是我的命!你怎么敢跑?!”他的声音时而尖利时而低沉,精神错乱。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苏娟痛得眼泪直流,她看着王连眼中彻底失控的疯狂,当务之急只有稳住他才有时间逃出去。
“你……你先放下刀好不好?我……我跟你回去……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王连揪着她头发的手,松动了许多。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苏娟的脸,似乎在努力分辨她话语里的真假。那疯狂扭曲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真的?你愿意跟我回去?像以前一样?”
“嗯……”苏娟强忍着恐惧,用力点了点头,“把刀放下好吗?你这样……我害怕……”
她的指尖碰到了王连手腕处的皮肤,王连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
“骗子!”他爆发出尖利刺耳的狂笑,眼中最后一点理智的光彻底熄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装的!苏娟!你想骗我!想让我放下刀然后跑掉或者报警对不对?!”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唾沫横飞。
“你根本就没想跟我回去!你一直在骗我!就像当初一样!”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苏娟,脸上是彻底癫狂的狞笑,“好!好啊!那我们就一起死!一起下地狱!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了!谁也抢不走!”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眼中凶光暴涨,手中的尖刀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地上惊恐万状的苏娟,狠狠捅了下去!
“啊——!”苏娟绝望地闭上眼,发出凄厉的尖叫。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公寓那扇门被猛地撞开!
一道裹挟着无尽怒火的身影,悍然闯入这片绝望的空间。
是棕吕!
他双眼赤红,平日里阳光灿烂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骇人的戾气,目光瞬间就锁定了举刀的王连。
“你找死!!!”棕吕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怒吼,根本没有任何停顿,借着前冲的惯性,握紧拳头,精准地砸在王连那张扭曲变形的侧脸上。
“咔嚓!”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传出。
王连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那把折叠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远处。
棕吕坐在王连身上,双目通红,一拳、两拳、三拳……恶狠狠地落在王连脸上,他被打得鼻血四溅,嘴角破裂,鲜血接连吐出。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王连不成调的呜咽。
再打下去就是要出人命的,苏娟见状赶紧制止,“棕吕。”苏娟唤道。
这一声,足以让杀红眼的棕吕令行禁止。
他看都没看地上瘫软的王连,一步跨到苏娟面前,“娟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蹲下身,急切地想要扶起她。
“我……我没事……”苏娟惊魂未定,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抓住棕吕伸来的手臂,借力站起。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松懈时刻——
“苏娟,是我的!!”王连挣扎着爬向掉落的刀,猛地抓住了刀柄,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朝着棕吕刺去,“去死吧!”
“娟儿小心!!!”身体比思维更快,棕吕根本没有任何权衡利弊的时间,是凭借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将苏娟往侧面一推。
“噗嗤!”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
他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金属撕裂皮肤,深深地楔入体内,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王连——!!!”苏娟的尖叫带着绝望的哭腔,她抄起那把沉重的椅子,高高举起,“去死吧!你这个疯子——!!!”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沉重的实木椅子带着苏娟所有的恨意,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向王连的后脑勺。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
王连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彻底不动了,鲜血缓缓从他后脑勺洇开。
“棕吕!棕吕!”苏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双手颤抖着想要扶住他,却又不敢触碰他腰间的伤口,“你怎么样?你别吓我……撑住!我马上打120,你撑住!”她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才想起手机刚才在门口就摔碎了,这下她更加慌乱。
“没……没事……”棕吕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了鬓角。他努力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试图安抚苏娟,但身体的剧痛让他控制不住地抽搐。视野越来越模糊,苏娟哭泣的脸在他眼前晃动、重叠。
“别怕……我死不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就在这时,公寓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娟儿!棕吕!”
是李忻姚和棕霖晚。
在棕吕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哥哥棕霖晚和李忻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那强撑的意志力如同绷断的弦。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去。
“棕吕!!!”苏娟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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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棕吕艰难地掀开眼帘,视野里一片模糊,过了好几秒才勉强聚焦。消毒水的味道强势地钻进鼻腔,他眨了眨眼,适应着这过分明亮的环境,终于看清了头顶的天花板。
他心一慌……娟儿!她怎么样了?!
正想坐起来,腰间瞬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闷哼出声。
“别动!”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立刻在旁边响起。
棕吕艰难地转过头。
苏娟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她看起来憔悴极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头发也有些乱糟糟地挽在脑后。
她的眼睛红红的,兴许是哭了很久。
“娟儿……”棕吕的声音干涩沙哑,“你……没事吧?”他第一句话就是确认她的安危,眼睛紧张地在她身上反复确认。
“我没事。”她声音哽咽,用湿润的棉签小心地沾湿他干裂的嘴唇,“你快要吓死我了……医生说你运气好,刀没伤到要害。”
“我命硬!”棕吕努力扯出一个阳光灿烂的二傻子笑容,试图驱散苏娟的担忧,“你看我,皮糙肉厚很!”他试图抬起手臂比一个耶。
苏娟看着他这副明明疼得龇牙咧嘴还要强颜欢笑的傻样,泪花溢满眼眶。
“哎哎哎!娟儿不哭!”棕吕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想去擦她的眼泪,又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千万别哭!你哭我……我马上再晕过去给你看!”他语无伦次地威胁着。
“你敢!”苏娟被他这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弄得哭笑不得,“给我老实躺着!再乱动试试!”
“不敢不敢。”棕吕立刻怂了。
“来吃点东西,医生说你得补充体力。”棕吕受宠若惊,乖乖张嘴。温热的粥滑入喉咙,他一边小口吃着,一边忍不住偷偷看苏娟低垂的眉眼。
“对了。”棕吕咽下一口粥,想起什么,“我哥和姚姐呢?”
“你哥和姚儿刚走没多久。”苏娟又舀起一勺粥,“警察那边需要他们再去一趟派出所,补充点笔录。那个……”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捅伤你的人,已经被抓了。”
棕吕点点头,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娟儿,那个人……” 他斟酌着措辞,“跟你认识吗?”
苏娟喂粥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低着头,看着碗里袅袅的热气。
他连忙开口:“不说,不说,不要想起那个晦气玩意儿,当我没问,都过去了!”
就在这时——
苏娟的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妈。
苏娟从某种沉重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喂,妈?”
“娟儿啊!在干嘛呢?工作怎么样?我跟你说啊,你张姨给你介绍了个小伙子,条件可好了,有钱,官二代,人长得也精神,妈替你应下来了,你得去见面,听见没?不准放鸽子。”
苏娟被这一连串的信息砸懵了,“相亲?!妈,我才刚毕业啊?!我不去!谁让你替我答应的?”她急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都答应你张姨了,你随便去走走过场也行,到时候咱们拒绝也有理由嘛!就这么定了,周六早上九点,地点待会儿发给你。别忘了,我挂了!”
“喂?妈?妈!”苏娟徒劳地对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喊了两声,“搞什么啊……”
“相亲?!”病床上,棕吕脸上的阳光灿烂瞬间消失了。
苏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烦死了!谁乐意去啊!”
“真的?”棕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娟儿你说真的?不能骗我哦!千万别去。”
“真的!真的!”苏娟语气斩钉截铁,“谁爱去谁去!我才不去相什么亲!”
“耶!娟儿最好!我就知道!嘿嘿……”棕吕瞬间满血复活。
看着他这副毫不掩饰的欢喜模样,苏娟心里的烦躁消散了大半。她重新端起那碗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傻乐什么?张嘴!”
“啊——”棕吕立刻配合地张大嘴。
“对了,不是周末为什么你会回来?”苏娟停下喂粥的动作,棕吕把嘴张成一个“O”型,嗷嗷待哺。
“那……那是因为太想你了嘛……我跟导员请假了,不是旷课,而且我回去后会把落下的课程都补上回来,绝对不会挂科的!”
“这还差不多……”苏娟听棕吕这么一说也没再多问。
棕吕倒是没说出他回来的真正原因,一部分确实是因为太想苏娟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苏娟这几天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把他吓坏了,他连夜跟导员请假赶路回来,回想起那段心悸的经历,他真庆幸自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