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年》喃吟

19、Chapter 19 “我等你胜

　　后面几天殷楠都很低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王佳琪没再出现。
　　但这反而给了殷楠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一种会发生点事的感觉。
　　每每到这种关键时刻，她的身边总会发生些意外，想来这次肯定也一样。

　　高考前一天，学校放学铃声响起，殷楠走出校门，再次见到李望飞，她走过去当面道了谢。
　　李望悦不在场。
　　李望飞叼着烟，脊背微弓，打量了她好几眼，像是在回想她是谁，然后收回视线，开口：“不用谢。”
　　“……还是要谢的。”殷楠打开书包，从里面的钱包里掏出好几百块钱递给他，“真的非常感谢，请你收下吧。”
　　李望飞一愣，他向来见钱眼开，一把拿过，笑着揣进兜里，反过来对她道：“谢了。”
　　殷楠摇头，转身离开，“再见。”

　　洗完头洗完澡殷楠坐在书桌前准备复习，纪迟年刚好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他那边很黑看不清人，他的语气淡淡的，“殷楠。”
　　殷楠撩了下耳边的头发，问：“怎么了？突然打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纪迟年很久才回，“你明天不是高考了吗，想跟你说声加油。”
　　殷楠忍不住笑了，明眸皓齿，让人移不开眼：“谢谢纪大摄影！”

　　纪迟年被她逗乐，打开了灯，硬朗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你在干嘛呢？”
　　“你打来电话前，”殷楠老老实实说，“我准备复习来着。”
　　“打扰你了，”纪迟年毫无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

　　“对了！”殷楠一直惦记着，关心地问，“……你奶奶怎么样了？”
　　纪迟年说：“没什么大事。”
　　“你照顾好她啊。”殷楠嘱咐，“老人家生病不能懈怠的，而且你们还转院了，说明不是什么小病，你一定要细心细心再细心……”
　　“好了，我知道的了。”纪迟年打断，忽然笑出声，没忍住犯浑，“这还没在一起呢，怎么就感觉你跟我结婚了似的。”
　　殷楠脸红。

　　过了几秒，“殷楠。”
　　“嗯？”
　　“问你个事。”纪迟年越发吊儿郎当，不正经起来，“你真想清楚了，要和我这种人在一起吗？”
　　屏幕上他往后退了退，露出了肩膀以上，他穿着黑色短袖，脖子上挂了块观音玉佩，懒洋洋地笑起来，眼睛微弯，眼眸深邃且透亮，嘴角上扬。
　　殷楠一愣。
　　“和我在一起了，可就是奔着结婚去的。”纪迟年继续说，“年纪一满，立马就得领证。”
　　“你可想清楚了。”

　　“你……”殷楠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们不是说好等我高考完再聊这个话题吗。”
　　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她垂下头，不愿看他，“而且我有件事还没向你坦白，可能会……会让你有些……有些厌恶……”
　　过了几秒钟，纪迟年低笑了下：“是吗？”
　　殷楠轻“嗯”了声。
　　“那还挺巧的。”纪迟年说。
　　殷楠抬眸，看向他，有些疑惑。
　　“我也有件事。”纪迟年声音淡淡懒懒的，“先说好，到时候坦白局，谁也别瞒着谁，谁也别便宜了谁。”

　　“而且……”
　　“只要你是我认识的那个殷楠。”
　　“我就永远不会厌恶你。”

　　殷楠一怔，盯着屏幕里的他，一直看了很久。
　　她的心好像突然松了。
　　酸酸胀胀。

　　最后纪迟年说：
　　“好好高考，别想太多。”
　　“我等你胜利归来。”

　　殷楠回：“好。”

　　*

　　高考第一天江慧和王婉娟一早来到殷楠的出租屋。
　　房门被敲响。
　　殷楠打开门十分意外，“小姨外婆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来谁来啊？”王婉娟反问。
　　“就是！”江慧附和，“你这孩子啊，你高考我们怎么能不来呢？”

　　江慧买了早餐，叫殷楠：“快过来吃，吃完后我们送你去考场。”
　　“你们吃了吗？”殷楠拉开椅子。
　　两人同时开口：“吃了的。”

　　江慧将早餐拿出来，随便把皮蛋瘦肉粥的盖子打开了。
　　王婉娟坐在旁边给她剥茶叶蛋。
　　殷楠吃着蒸饺。

　　“虽然高考很重要，但我们平常心来对待就好啊，不要紧张啊，千万不要紧张……”江慧喋喋不休地交代，样子看着比殷楠还紧张。
　　“好了好了。”王婉娟打断她，“你这样小楠本来不紧张都被你给讲紧张了，先让她好好吃饭吧。”
　　殷楠看着她们，笑了笑，眼睛弯弯。

　　吃完饭，殷楠叫她们别送了，考场并不远，而且人很多，下午也还要考。
　　好不容易她们才同意，说做好饭等她回来。

　　殷楠走出居民楼，前往考场。
　　在考场门口，殷楠见时间还有半小时，由于不能带资料进入，她便和别人一样在门口复习。

　　“姐姐。”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扯了扯她的袖子。
　　殷楠低头，温柔地问她：“怎么了？”
　　“姐姐，你能帮我个忙吗？”小女孩指着不远处的一条深巷说，“我的发夹不小心掉在那边的巷子里了，有条大狗在旁边，我怕狗，你能去帮我去捡一下吗？”
　　殷楠没有犹豫，揉了揉她的头，笑着答应：“好。”

　　刚走进那条巷子十米左右，一伙人蜂拥而上。
　　殷楠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也有些害怕，大眼睛里满是恐惧，转身就跑。
　　殷楠也是，本能地转身逃跑。
　　不料后面已经被人堵住了，小女孩应该是被迫的，王佳琪凶狠地警告了她几句，就放她走了。
　　小女孩临走前流着泪，满怀歉意地看了殷楠一眼。

　　“王佳琪！”殷楠接近疯狂地挣扎，“你松开我！”
　　“你他妈松开我！”
　　回应她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王佳琪面露凶狠。

　　她被人拳打脚踢，奋力反抗也无济于事，她倒在地上，呼吸困难，泪流满面，不能自理。
　　“我等你胜利归来。”
　　纪迟年那句话忽然浮现在她的脑海。

　　“提醒你一下。”王佳琪十分得意道，“八点五十了，还有十分钟考场就关闭了。”
　　“你让我走！让我去高考……”殷楠泣不成声，抓着她的脚踝，卑微到尘埃，“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呵。”王佳琪冷笑，一脚踢开了她，像极了恶魔，“我的人生已经毁了！你凭什么过好日子！”

　　“你凭什么！殷楠！”她拽着殷楠的领子，一个个响亮的巴掌甩在她脸上，嘴里一直在重复，“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要不是你勾引到了秦铭，你的日子本该一直是这样的！……”
　　殷楠痛苦地闭上眼，她好像无法呼吸了，她好像要死掉了。
　　她的泪要流干了。
　　绝望快要将她完全覆盖。

　　“那里！”

　　一道声音从巷尾传过来。
　　可能是上天眷顾，是那个小女孩，她好像知道自己错了，带着警察找了过来。
　　“都别动！”

　　这是殷楠难得被上天眷顾。

　　所有人乱作一团，四处逃窜，都在跑。
　　殷楠浑身都在抖，她颤颤巍巍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要去考场，却腿软的走几步就摔。
　　一个警察姐姐抱住她，温柔地叫她：“深呼吸，深呼吸，先调整一下，还来得及。”
　　殷楠的眼泪止不住。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不要慌，不要慌。”警察姐姐一直在重复，手上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殷楠大概平复了一分钟。

　　警察压着王佳琪，她恶狠狠盯着殷楠，眼中是充血的红，她奋力挣开束缚，拿着刀捅向背对着她的殷楠。
　　殷楠还没反应过来，那个警察姐姐一把拉过她，替她挡下了那刀，双手握着刀刃血流不止。
　　王佳琪看见血，像是恢复了理智，松开了刀，一步步后退。
　　两名男警察立马压住了她。
　　殷楠看着那个警察姐姐满手的血，一瞬间愣住了。
　　警察姐姐将手藏在后面，扭头朝她扯下下嘴角，安抚地笑着说：“我没事，你快去考试！”

　　直到跟着警察快速进了考场，坐在考场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松了口气，剧烈跳动的心才缓缓平复下来。
　　她做题，做着做着，眼泪止不住的流，模糊了视线。
　　不能这样，殷楠，你不能就这样，你不能认输，不能倒在这里。
　　她握紧了笔，指尖都在颤。

　　监考老师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警察将她送过来时，她狼狈地不像话，头发凌乱，白色的衣服更是满是污垢，鞋带也是松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又红又肿，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不清楚到底经历了什么。

　　“老师。”她小声地叫，声音比蚊子都细。
　　监考老师却立马靠近，温柔地问她：“怎么了？”
　　“我想去趟卫生间。”她说。
　　监考老师同意了，她陪同殷楠一起去。
　　殷楠并不想上厕所，只是想洗把脸清醒一下，很快从卫生间出来。
　　监考老师递给她一张卫生纸，喊她：“擦擦脸。”
　　殷楠接过：“谢谢。”
　　监考老师看着她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说：“加油。”
　　“谢谢。”殷楠将纸扔进垃圾桶，她已经恢复好了。

　　坐在考场，她平下心，不再受任何事情的影响，她的世界只存在眼前的题目。
　　十五分钟提醒铃声响起。
　　殷楠开始收尾。
　　考试结束。
　　殷楠合上笔盖。

　　走出考场，数不清的人将打量猜测的视线投在她身上，她毫不在意，她去找了刚才送她入考场的警察，想问问那个警察姐姐怎么样了。
　　警察告诉她：“去医院包扎了，你不用担心。”
　　“还有那个王佳琪被拘留了，这几天你安心考试，不用担心其他。考完试后可能得请你去我们警察局做个笔录，我们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殷楠垂着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好。”

　　后面是警察将她送回家的，车上也在不断安抚她。
　　殷楠怕江慧和王佳琪担心，藏了些伤口，撒谎说：“不小心摔下楼梯了。”
　　江慧和王佳琪满脸心疼，叫她先去洗个澡，然后给她上药。

　　热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浑身的伤口被冲得又痛又痒。
　　殷楠闭着眼睛，细细感受着。
　　疲惫，真的好累。
　　她睁开眼。
　　眼神异常坚毅。

　　我不能输。

　　“你这孩子啊，小心一点嘛，下个楼梯急什么。”王婉娟拿棉签轻轻擦拭着伤口，满是褶皱的手背却拿的异常的稳。
　　江慧给她吹着头发，“就是，你这丫头真让人操心。”
　　殷楠不说话，她现在的嗓子又痛又哑，发声困难。

　　吃饭的时候，桌上都是她爱吃的菜，她很感动，“……谢谢小姨。”
　　“谢谢外婆……”
　　“谢什么，”江慧说，“这么见外。”
　　王婉娟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一只手不停给她夹菜，“多吃点，吃完了就去睡一觉，下午考试，我们叫你起来。”
　　殷楠声音哽咽：“嗯……”

　　下午两点左右，殷楠醒了。
　　她马上开始继续复习，抓住每分每秒的时间。
　　三点开考，她提前十五分钟进入考场。
　　这场考试她发挥的很好。

　　之后的每一场也都稳扎稳打，发挥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