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年》喃吟

18、chapter 18 李望悦与李

　　墙上的倒计时一天天减少。
　　今天是倒数第十天，明天就进入个位数了。
　　升旗仪式结束，台上领导正在在讲话，高三部大多数学生都没有听，拿着资料在看。
　　殷楠没有，她在闭目养神。
　　她这人这点特别奇怪，越是紧要关头，她越是临危不乱，越是不紧张。

　　“殷楠……”
　　李望悦在旁边小声叫她。
　　殷楠睁开眼，看向她，问：“怎么了？”
　　“我……”李望悦欲言又止。
　　“怎么了？”殷楠靠近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柔和。

　　李望悦咬了下唇，开口：“……今天早上在来学校的路上有个女生问我认不认识你。”
　　“应该是随便抓人问，碰巧抓到我，我跟她说我不认识你。她不是学生，反正没个学生样，很像混社会的。她问我时很凶，我想他们应该是要找你麻烦，所有你最近最好小心一点。”
　　“谢谢你。”殷楠其实知道，她来时也看见了王佳琪，不过随着拥挤的人流躲开了，她真心感谢李望悦，“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放学殷楠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纪迟年发来的。
　　年：我奶奶生病了，需要转院去深市，我要陪同，所以你的高考结束我可能无法立马来找你。
　　殷楠失落了一小会儿，给他发去消息——没关系，你好好照顾奶奶吧。
　　殷楠等了很久，纪迟年没回。

　　殷楠往校门外走时，即使相隔很远也注意到了外面带人来的王佳琪。
　　他们人多势众，殷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往她都会直接联系秦铭，他会干脆利落地解决一切，但现在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佳琪看见她了。
　　几个人过来将她带进了小巷子。

　　背部猛撞到墙壁，殷楠皱眉，没忍住发出一声痛呼。
　　“我知道秦铭他出国了，”王佳琪看着她冷笑，“你的靠山没了殷楠！你别想再过得比我好！”
　　殷楠没理她，只是垂着眸。

　　“你们在干嘛！？”
　　“我报警了！”
　　声音从巷口传过来，是一道熟悉的女声，洪亮且勇敢。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
　　殷楠更快一拍。
　　是李望悦。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气喘吁吁追过来，看样子是和李望悦认识的。
　　殷楠那天见过他。
　　“李望悦，你他妈发什么神经！跑那么快干嘛？！”李望飞抓着她的书包，轻喘着气。
　　李望悦没想到他会跟来，微微皱眉问：“你跟来干嘛？”
　　“还我跟来干嘛……”李望飞原本在老位置等着李望悦，结果李望悦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垂着头，差三步的距离突然转身就跑，留他一脸懵逼。
　　他抬头突然认清了局势，问李望悦：“都是你朋友啊？”

　　李望悦还没回。
　　对面先叫骂起来。
　　“你们少多管闲事！”“关你们屁事啊！”“赶紧滚蛋！”“别逼我们到时候连你们一起揍！”……

　　“看来不是。”李望飞看见了殷楠，马上清楚了情况，拽着李望悦就准备离开，“那就走吧，别多管闲事，自找麻烦了。”
　　李望悦甩开他的手，径直朝殷楠走去。
　　有个男人伸手想拉住她，被李望飞拦住了，他下手有些狠，男人抱着手臂嚎，混战一触即发。

　　“李望悦你们先走！”李望飞对她们说。
　　李望悦看着他，犹豫了，“你能行吗？”
　　“我不行你行！”李望飞踹开一个人，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凶且内容难听，“你们在这多碍事不知道吗！”
　　李望悦不再多看他一眼，拽着殷楠转身就跑。

　　跑出去很长一段距离，李望悦松开手。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殷楠很愧疚主动说道。
　　“不用对不起。”李望悦很平静地说，“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
　　殷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犹豫片刻，有些担心地问：“那是你哥哥吧，他……他没事吧？”
　　“他有没有事我怎么知道。”李望悦眉头始终皱着，语气不大好。

　　殷楠垂了垂眸子，还是道歉：“实在对不起……”
　　李望悦看了她一眼，“我帮你不过是我自己良心过不去，你没必要这样。我哥哥打架很厉害的，从小打到大，你也不必太担心。”
　　岔路口。
　　“回去吧，好好休息。”李望悦转身挥手，“拜拜。”
　　殷楠望着她的背影。

　　殷楠鲜少关注身边同学，但李望悦却总被周边同学或老师谈起，她多多少少都有耳闻。
　　李望悦，一个倔强骄傲又嘴硬心软的姑娘。留守儿童，单亲家庭，妈妈生她时难产离世，父亲常年在外务工，她成绩不比谁差，殷楠来崎县复读之前，她一直在年纪第一的位置，她很清醒，从不跟谁比，只跟自己比。
　　殷楠很佩服她。

　　殷楠看了很久，然后才往自己出租屋走，她特意换了条路走。
　　路过北鸣街，碰巧遇到了刚下班的林烟夕从酒吧出来。
　　她背着电吉他，穿着吊带裙和牛仔外套，脚踩一双马丁靴，很酷很潮也很美，浑身无不在宣告她是玩摇滚的。

　　“殷楠。”林烟夕扫了她一眼，先开口。
　　殷楠叫她：“……夕姐。”
　　林烟夕很意外，没想到她会那么叫自己，没忍住笑出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殷楠垂了垂眸子，回：“……今天想换条路走。”
　　“你……”林烟夕欲言又止，最后开口，“算了，和我一起走吧，我也要回去。”
　　殷楠点头。

　　路上林烟夕问她：“你和纪迟年那小子谈恋爱了？”
　　殷楠十分意外，睁大眼睛看像她：“夕姐你怎么知道纪迟年的？”
　　“酒吧认识的，也约过他拍照。”林烟夕目视前方说，“我好几次撞见你们走一起。”
　　“这样啊，”殷楠点了点头，解释说，“我还没和他谈，他说等我高考完再说。”

　　林烟夕笑着问：“你为什么喜欢他？”
　　殷楠想了想，摇头说：“不知道。”
　　林烟夕有些不相信地看向她。

　　“喜欢不需要理由。”

　　殷楠说：“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的，他本身的存在就足够让我喜欢。”
　　林烟夕笑了笑，“是吗？”
　　殷楠点头“嗯”了声，“我和他是命中注定。”
　　“你和他很配，”林烟夕仰头笑着直言道，“我就祝你们白头偕老。”
　　殷楠害羞。

　　走到楼下，林烟夕去了那家便利店买了几瓶酒和一瓶红枣酸奶。
　　她把酸奶给了殷楠，“请你喝。”
　　“谢谢夕姐。”殷楠接过道谢。
　　“不客气。”

　　最后林烟夕很真诚地对她说：
　　“高考加油！”

　　*

　　天黑得很晚，李望悦再次走进破旧的筒子楼时天色才开始变暗，她上楼拉开房门，李望飞已经在里面了。
　　“干嘛去了？”他问，“回来的比我还晚。”
　　“早回来了。去了趟药店。”李望悦关门走过去，将手上提的跌打损伤之类的药品放在茶几上，难得语气很温柔，“你受伤了吧，我帮你擦药。”

　　李望飞抬眸看着她眼睛，很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怎么。”李望悦拿出碘伏棉签给他上药，很自然地说。
　　李望飞抓住她上药的手，说：“别在我面前撒谎啊。”
　　“真没什么啊。”李望悦想挣脱他。
　　李望飞知道这人吃软不吃硬，放柔了声音：“阿悦你说实话。”

　　“……我就是一直在想你以后可怎么办啊？”李望悦边继续给他上药，边平静地说着难听的话。
　　李望飞无语。
　　“你说说，”李望悦一本正经开起了玩笑，“你以后还能干嘛啊？”
　　“修车啊。”李望飞倒是无所谓。
　　李望悦长叹一口，说：“还是得指望我。到时候没饭吃记得找我啊，也别觉得丢脸，我不笑你。”
　　“呵，”李望飞笑她，摆了摆手，“到时候再说吧。”

　　很快上完药，李望悦收拾好东西。
　　“吃饭吧。”李望悦抱怨说，“我饭菜早就煮好了，等你等的饭菜都凉了。
　　“呵呵，”李望飞说，“我回来的时候饭菜还是热的。”
　　这也就说明，李望悦前脚刚走，李望飞后脚就来了，两人完美错过。

　　两菜一汤。
　　炒土豆丝，可乐鸡翅，紫菜蛋花汤。
　　李望悦的手艺可以说是十分一般。

　　“怎么样？”她难得下厨，挺期待反响的。
　　李望飞面无表情夸：“都挺好吃的。”
　　“哪个最好吃？”李望悦非要他选一个。
　　李望飞脱口而出：“白米饭。”
　　李望悦盯着他。
　　“开玩笑的。”李望飞被她盯得瘆得慌，假装思考片刻才说，“可乐鸡翅，这道可乐鸡翅最好吃。”
　　李望悦不想理他了。

　　“你今天救得那个姑娘是你朋友？”李望飞问起。
　　“不算。”李望悦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同班同学。”
　　李望飞随口一问：“叫什么？”
　　“殷楠。”李望悦回。
　　李望飞闻言皱眉，重复了一遍，“殷楠……”
　　李望飞听说过殷楠。
　　这个女人在他们圈子里是很出名，但有人把她护得很好，消息基本查不到。
　　“怎么了?”

　　“……没怎么，”李望飞不看她，自顾自讲，语气冷淡，“马上高考了，又不是朋友，你离她远点吧，别惹得一身骚。”
　　李望悦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说话的？”
　　“没什么意思。”李望飞解释，“就是叫你好好准备高考，这几天别出事。”
　　李望悦瞪了他一眼：“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