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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郡主 这瓜,他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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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惹了皇上厌弃,被皇上收缴了玺印宝册,还被禁了足!
这事一夜之间便在皇宫内传的沸沸扬扬,宫人们不敢明着议论,怕和坤宁宫的人一个下场,被贬去冷宫伺候人。
那安养堂是个什么地方?偏僻萧条、破败不堪,久无人修葺,住的全是犯了错被贬去的嫔妃和宫女太监,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那里面听说住的比狗差,吃的不如猪,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最主要是与世隔绝,日常生活所需都是从门上小窗递进递出,想想便明白皇上是不想坤宁宫里发生的事被人传出来,所以谁都知道皇后失宠失势,可谁也不知原因谁也不敢多问。
连养病的洛成和都得知了皇后被禁足的事,伺候她的小宫女以为他睡着了,低声议论时被他听个正着。
洛成和略一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见过太多上位者,光贴身观察的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太明白上位者的思维逻辑与心狠手辣了。
他只是没想到他为了坑皇后所埋的暗线,竟然这么快便被此处的皇帝品了出来,他还以为要等以后爆发冲突,等皇帝焦头烂额时才能发现问题根结。
在他的计划里,皇后不该这么早就遭了殃,原身之死皇后算不上主谋,所以他其实是给皇后留了余地的。
他是来替原身报仇好换取原身怨气,又不是来无故害人的。
所以他只是埋了条与人心有关的暗线,如果皇后后续不再折腾,最多是失去她原先算计着想从原身身上获得的名声和钱财。
至于皇位,只要皇后不再来找麻烦,那就看皇后自己的本事了,洛成和不会插手干预。
但人的欲望越是无法满足便越是难以割舍,这皇后能算计一个孤女的家产,本身就是个不择手段之人,他不太信一计不成皇后便会知难而退。
所以埋了条暗线,给自己刷上一层政治色彩。
如果皇帝真的宠爱皇后任其继续算计他,等这条暗线爆发出来,皇帝不想管也得管。
在这皇权至上的社会,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他虽不是人可他又不能来个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招,只能顺应天理步步为营,别说,乐趣十足。
皇室和宗室,那就是本家和旁支,关系其实十分微妙,宗室是皇帝的天然拥趸,他们支持皇帝,皇帝更能名正言顺,而皇室供养宗室,给他们身份地位让他们生活富足。
但宗室也时时刻刻在审视着皇帝,对着皇位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扑上去咬一口,这两方势力之间,本就是你压我我压你的,谁都想占据上风。
如何稳定宗室,是每个有抱负的皇帝需要学的第一课。
洛成和如果仅仅是一个郡主,还是一个孤女郡主,他就算捐了家产也是任人捏圆搓扁,到时候只能盼着别人高抬贵手。
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于宗亲贵族及群臣面前以一国郡主之身站出来捐产,他就再不是一个人,自此他便有了“势”,他身后代表的是宗室。
洛成和相信,宗室是很乐意在他被皇室成员找麻烦时,跳出来为他撑腰的。
只是没想到此处的皇帝政治嗅觉如此敏感,且杀伐果断,直接就将火苗掐灭。
但于洛成和来说结果是一样的,还能不引起政乱平和解决,他倒也无所谓。
果然啊,皇帝都是大猪蹄子,被收缴了玺印宝册还被禁足的皇后和弃后有何区别?皇后是起了心思,也确实有些失职,但其实罪不至此。
原身的境遇岂是皇后一人之责,皇帝也难逃其咎,不过是拿皇后当弃子推到人前顶罪罢了。
洛成和本想今日便向贵妃请辞离宫回府,他后续还有一堆子事擎等着呢。
但贵妃刚被皇上砸了个大馅饼过来,估计这几天怕是忙得顾不上他,他还是别去讨人嫌了,且估计皇帝这会儿子也不会放他离开。
便悠然自得当条咸鱼,每日里只表现的正常吃喝坐卧,实际上不过是障眼法,内里无时无刻不在骚扰着世界意识,撒泼打滚想要灵魂出窍去看乐子。
贵妃几乎被皇上投来的馅饼砸晕了,是,她是在皇上那边用了点小手段,但那不过是些语言技巧,她可真没想到竟还有这等收获!!
她以前只偶然听说荣安郡主是个命硬克亲的,并没关注过这小孤女,那日皇后请旨赐婚,她才稀奇的多看了几眼。
还纳罕皇后竟看上个孤女?
要知道她们这位皇后娘娘自己出身低微,就格外在乎身世,嫉妒比她身世好的又看不上比她出身差的,矛盾的不行。
而自从皇后娘家被皇上蒽封,就一直觉得娘家成了真的皇亲国戚,鼻孔都要撅到天上去了,很是倨傲。
皇后家中有三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三个哥哥均已成家,贵妃进宫之前家里边便帮她探听清楚了。
皇后那大哥文不成武不就,天天就靠着家里在京城中拈花惹草,好几十的人了一事无成,还曾放出狂言将来要承袭“承恩公”爵,是未来的爵爷,无知到让人笑掉大牙。
那超品“承恩公”历朝历代都是恩封皇后父亲的,哪来的世袭罔替?
皇后二哥倒是考了个举人,皇上未登基前,皇后还仅仅是皇子妃时,那举人二哥愣是在家侯官了三四年,后来凭借皇后的裙带关系谋了个五品闲职,多年未见挪动,似被人忘了一般。
听说皇后几次恳求皇上为她二哥升职加官都被置之不理。
皇后那三哥倒是有些本事,听说是行商做买卖自己挣了份家业,结果皇后这娘家也是有意思,言商人铜臭,竟提前将这唯一有几分能耐的子孙给分家分了出去!
再说那皇后的妹妹,听说明年才及笄,可从去年开始京中就传出承恩公府里有一好女,什么窈窕淑女、楚楚可人的,贵妃听了都想替那少女骂人!
虽不知皇后妹妹自己怎么想的,但外面传的这些话都是承恩公府自己传出来的,可能是看着女儿要及笄了,想找门好亲事,便放出些话来。
这种事,京城里的高门大户都会这么做,在自家姑娘及笄前放些姑娘的好话出来,这是一种信号,告诉有心联姻的人可以上门了。
可人家传的都是“秀外慧中、兰质蕙心、贤良淑德”这些夸姑娘品行好的,哪有挑着长相夸的?那,那不成了……
反正贵妃理解不了,京中人当面捧着背后嘲笑,以后哪里会有好人家上门提亲?
但凡有点脸面的都不会想要这样被外人品头论足的女子来做儿媳妇,也不知这皇后娘家是真蠢还是另有所图。
皇后娘家是在这京城里成了笑话,但皇后之前一直装的不错,也未曾有行差踏错,皇上也明显对其多有信任,皇后的名声倒没因此被人指摘,也没人敢多嘴。
但贵妃天天与皇后你来我往,对皇后知之甚深,都说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贵妃可知道皇后有多自视甚高,心胸狭隘。
皇后那考了秀才的侄子她可没少听皇后自夸过,说的跟个谪仙儿似的,宫妃们明面捧着私底下嗤之以鼻,不到二十岁的秀才确实还算年轻,但并不稀奇,勉强算是未来可期但称不上年少有为。
快二十岁了啊,正常人家这个年纪都有孩子了,可皇后家这侄子至今还未成婚呢,明显是待价而沽,想等有了功名攀上贵亲呢。
贵妃本以为皇后最多想给自己侄子娶个高官家嫡女,结果竟是想尚郡主?
可贵妃还是觉得诧异,再是想抬高身份,以皇后那眼高手低的性子,该是看不上这命硬克亲的孤女啊!一个孤女能给皇后什么助力?
还没等她想明白其中关窍,那荣安郡主直接自爆了家产。
嚯!好家伙,先大长公主的嫁妆,其母慧敏郡主的嫁妆,其父诚王府两成家产,加在一起得是多少银两?何况还有那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手的奇珍异宝更是不知凡几,只她知道的当年大长公主出嫁,皇祖几乎赏了一条街的商铺地契!
难怪无利不早起的皇后要打着想照顾人的名义请旨赐婚呢!
依她看,想照顾人家家产还差不多,贵妃翻了个白眼勾唇嗤笑。
她当时瞅准空子向皇上请旨照顾昏倒的郡主,皇上允了,她马上将郡主从设宴宫殿里的偏殿挪到自己后殿里。
她想过了,直接跟皇上说皇后谋人家产,皇上定然不愿意听,没准还会斥责她,觉得她是上眼药进谗言。
若是说郡主告病皇后又非让人家来,那也像是在告状似的,实在不美,她在皇上心中可一直都是心思单纯心地善良之人,跑去告状,万一皇上事后回过味来得如何想她?
思来想去突然想起郡主那支支吾吾之语,说什么俸禄养自己够了,贵妃自己设身处地想了想都觉得肯定不够用,那郡主为何会觉得够用?是对银钱没概念,还是?
而且皇上提醒了郡主还要养郡主府里下人一事,郡主居然依然坚持。
而且那“养一人”是何意?
贵妃将那日皇上与郡主的对话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咀嚼,总觉得郡主这话不太对,是府里下人欺她,她想给他们驱走以后只留自己一人?
那也不对啊,驱走后内务府还是要另外调派人手的啊,驱走的这些人也是回到内务府而已。
到底是何原因让郡主觉得只需养活自己一个人就行?
贵妃其实有点想不通,但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她去见小郡主时便揪着小郡主府里奴才的事问,结果看看叫她发现了什么!
这小郡主连教养嬷嬷都没有!皇后居然忘了给她派教养嬷嬷!还张口闭口说疼爱人家呢!?这么打脸的把柄被贵妃发现,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当场笑出声!
看她如果撕烂皇后伪善的嘴脸!
小郡主还在她的宫里,当晚皇上果然来看她,她便趁机吹了吹枕边风。
没成想见效如此之快,接到让她代掌内务府时,看着属于皇后的玺印宝册摆在她面前触手可及,她差点以为自己又做了当皇后的美梦还没睡醒来,险些抬手去掐自己人中!
等宣读圣旨的太监走了,她都好半晌反应不过来,等回过神才感到狂喜。
她本就是贵妃,再进一步就是相当于副后的皇贵妃,现在代表皇后身份地位和权利的玺玉宝册被皇上交给了她,是不是说……?
贵妃觉得自己骨头都轻了,飘飘然不知今夕是何夕。
但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在这后宫里,美貌很重要,但脑子更重要。
在她的想法里,仅仅是能让皇上训斥皇后,对皇后印象变差,就心满意足了。
现在事情的发展虽然让她喜出望外,但她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何至于此”的诧异感。
一定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看来接下来自己更要小心谨慎,低调行事,万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得志便猖狂,最主要这馅饼虽美味可来的有些蹊跷,食用需谨慎,还是小心为妙。
忙招手让婢女去请淑、德二妃,皇上既让她们协理,自己自然要做个不揽权、不跋扈、谦逊、贤淑之人,反正玺印宝册在手,最后还不是她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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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也想不通,“何至于此?”
那日皇上离去,她哭的撕心裂肺。
当时只顾着哭喊,等反应过来,她的心腹,她得用的宫女太监都已被人押走,新来的都像木头一般戳在那里,根本无人上前劝慰她。
坤宁宫里一地狼籍,那些新来的宫女太监沉迷不语只埋头收拾,看都不看她一眼。
但她已经无暇他顾,皇上的话像刀一般割在她心尖上,疼得她浑身颤抖。
她躺在地上抱紧自己缩成一团,她不懂到底为什么,她此时也不想去懂,她只知道皇上厌恶她了,皇上看她的眼光充满失望与厌弃。
她就这样躺在寝殿的地上哭得不能自已,也没人来扶她,她更觉这天地间似只剩她一人般凄凉,直到哭着睡去。
第二日虽是在床上醒来,可她始终魂不守舍,脑袋里一直嗡嗡作响,浑身像失血过多般虚软无力,直到魏忠手持圣旨叫她交出玺印宝册,她才回过神来。
此时的皇后脸色煞白,嘴唇干裂,躺在床上像一具尸体一动不动,仔细看才能见胸前轻微起伏表示人还活着。
魏忠宣读完圣旨,见皇后还闭着眼睛,但眼球在眼皮子底下疯狂转动,便知皇后是不想领这旨意。
换个人魏忠早已上前诘问对方是要抗旨不遵吗?在皇后这他却不敢,这宫里可是风水轮流转的,今日虽然皇后失宠失势,来日谁知会不会翻身?
魏忠一偏头对着守在一边的婢女道:“咱家已将圣旨带到,稍后皇后娘娘醒来你交给娘娘吧,去将玺印宝册取来,咱家还要去给贵妃送去,皇上那边还等着咱家回去伺候呢。”
皇后终于忍不住腾的一下坐起怒喝:“站住!本宫不准!”
皇后眼眶红肿,眼中一片猩红,狰狞地瞪向魏忠:“魏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辱一国之后!”
魏忠是真觉冤枉,自己宣个旨怎的就成欺辱皇后了?这话可不能给传出去了。
魏忠躬身拱手道:“回皇后娘娘,奴才便是有万胆在身也不敢如此,奴才是遵旨行事,还望娘娘海涵。”
说着也不等皇后叫起,自己直起身催着宫女去取东西。
皇后看着那眼生的宫女跑去动她放玺印宝册的匣子,简直三尸暴跳!
那里面放的是她的身份地位,她身为皇后的权利,对她来说是这世上最最宝贵的!任何人都不可以染指,碰都不行!
现在一个她见都没见过的下贱奴婢竟敢伸手去打开匣子查看,她恨不得抠出对方眼球,踩烂对方的手指!
“来人!给我押下那个贱婢!”皇后大喊。
可惜那些站着的宫人像没听见一般无动于衷,皇后急得想自己上前拦住,却浑身虚软跌落在地。
“不准碰!不准拿走!魏忠!魏忠!你给本宫回来!你个下贱奴才!本宫要杀了你!杀了你!”皇后满目狰狞,声音充满怨恨,手指抠在地上将指甲都迸裂了,留下道道血痕活似厉鬼索命一般。
魏忠被吓得匆匆跑走,一路疾奔,心里沉甸甸的。
皇后这是恨上他了,天可怜见,他只是个宣旨的,那圣旨是皇上下的与他无关啊,皇后娘娘何苦为难他一个“小小”太监呢?果然娘娘最好还是别翻身了,否则自己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此时的皇后娘娘还没懂何叫阎王易过小鬼难防。
等魏忠到了贵妃宫里,将玺印宝册奉上,又宣了皇上旨意,得了一个坠手的香囊。
魏忠颠了颠手中的份量,心中感叹,这不遇事还真就看不出一人本性,以前只觉贵妃有点小聪明,谁知竟是大智若愚,不声不响便将皇后之权夺了过来,还荣宠不惊,没看他刚才宣旨时,贵妃娘娘一脸平静毫无惊讶或喜色吗?(贵妃只是被馅饼砸木了。)
再看皇后娘娘,虽是从云端跌落,但毫无形象的样子,实在叫人唏嘘也有些叫人看不太起了。
还以为是个心机深沉的,谁知是个装都不会装的棒槌。
皇后要是能端得住,领旨谢恩再表现出知错自责,未来没准也能得到皇上原谅。
哪怕装不出只忍着不睁眼,让人觉得是病得厉害了,没准能让皇上怜惜心软,以后也能徐徐图之。如此魏忠也不敢在心中腹诽,甚至态度都会像曾经那般恭敬小心。
可惜皇后表现的毫不知错且态度强硬满含怨恨,皇上可不管你真错假错,皇上说你错了你便错了,你一副怨恨的样子是对皇上不满吗?
皇后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可惜她是个只能看见眼前利益的,这会儿还在坤宁宫里大发脾气,将珍宝摆件砸碎一地。
根本想不到她这些行为一旦皇上问起便成了对皇上不敬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