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坦白 请你们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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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当一个小小的打手呢？既不追求生死搏杀的刺激，也不图那些许名利，为何不找个安定点的地方，一直生活下去呢？喜欢旅行的话，凭你的身手，也足以应对大多数的危机了吧？”
星扳着手指，连珠炮似的发问。
而事实上，这些问题的说辞早就在丹恒的脑海里过了无数遍，准备在合适的地方出口成章，可是临到开口的时候，却发现没有一句是自己想要说的。
丹恒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指节，大脑有些空白。
“不能说吗？”
星平静温和的话语下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失落，在逼迫着他做出决定。
要保持沉默吗？
丹恒自以为，始终与眼前的少女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在他的心里，自己不过是一个旅客，理所当然的，他也把星放在了船长的位置。
或许到了下一个中转站，他们就会互相告别，马不停蹄的奔向各自的宿命。这个世界什么都不长久，不管是巨大的快乐，还是剧烈的悲伤。欢喜随时会被从天而降的灾难破坏，适时的狭路相逢后，总是紧锣密鼓地跟着分别。
莫名的，他感受到细腻如沙土般的悲伤，从心中汩汩流出。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同意你上船吗？”星突然说道，打断了丹恒的思考。
“或许你还不知道，我们的相遇是他人刻意的安排吧。你好好想一想，从一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剧本。”
丹恒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对于我来说，六虚龙骨是除了性命以外最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在不知不觉地情况下被人盗走？然后，一个小赌场的荷官，竟然拥有顶级的作战配置，让我不得已透支虚数之力应战。这还不是最离谱的，你身为持明族的族人，你告诉我，那个老板何德何能能知晓六虚龙骨的隐秘？”
丹恒张了张嘴，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些许脆弱，“我....我不知道。”
“到了他手里的六虚龙骨为什么会被你吃掉，嗯？”
“我重伤的时候，身旁恰好有一个心怀愧疚的持明族人，啊？”
“现在！现在！甜蜜地星图又坏了，我都不用想，百分之百会出事，草！”
她的情绪正在逐渐走向崩溃。
“我的一生就是生活在这样接踵而至的巧合中，过着颠沛流离，身不由己的日子，假如这就是命运的话，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丹恒终于回过味来了，他瞳孔不自觉地放大，面色有些苍白——
“你怀疑我？”
“我怎么能不怀疑你！”
星金色瞳孔中沸腾的恨意，好像通体铁寒的长枪，贯穿了他的身体
星所说的一切令他毛骨悚然，浑身发冷。最可怕的是，自诩心思缜密的丹恒，竟然也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些看似巧合的地方，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一切的前进。
一些看起来不合常理的事。
为什么星会同意我一个陌生人作为旅伴同行？为什么星对于航行的方向毫不在意？为什么星有些神经质，在执着求生的表象下，有一颗向死的心？
“我......”丹恒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他在脑海里绞尽脑汁地搜寻词句，来为自己辩解，然而悲哀的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解释。
在这套逻辑体系里，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
“很抱歉给你带了痛苦与麻烦，我没法自证清白。但如果你愿意，我会把我的故事全部告诉你。然后，方便的话，请在途径的某个星球将我放下，对不起。”
我一个人......过得惯了。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浑身的气力抽丝般逝去。
“我听着呢。”
他木然地开始讲述自己的过去，像是一个旁观者。
“从十王司幽深的监禁开始，自有意识以来，便是戴罪之身。终日于书籍为伴，正如《龙王遗恨》的唱词「六百余年凡尘中，如梦尽是空」所说，我在狱中所经历的六百多年的确像平静的梦，空空如也。
自破壳而出，一切所知皆出自书卷，所疑无人应答，所知无人迎合。
我背负罪孽醒来，在孤寂中生长，在被憎恶中离开故乡，然后一路被人追杀。
走下一艘公司的飞船，走上另一艘。唯一的目地就是远离过去，远离“故乡”。而飞船上人来人往，公司员工并不在意他是谁，只要我会干活就好。
我已经改换了模样，未必会被人认出，但仍旧无法摆脱那个有着野兽般眼睛的男人。连乘坐过的飞船也被男人悉数歼灭。噩梦如影随形，而源头在我。”
这些不曾为他人所知晓的讳莫如深的过往，在少女的面前缓缓展开。
星静静地听着，注视着眼前人的表情变换：
麻木，恐惧，茫然......
她从不觉得丹恒面无表情，是因为丹恒的沉默也好，迟疑也好，都表露着内心，从这个角度上看，丹恒近乎是坦诚易读的。
「不喜欢麻烦别人，也生怕连累到别人」「一个人过惯了」
这段时间相处里的沉默，也非常能体现他的好懂，无非是「好无语」「在想问题」「不想插嘴」。
丹恒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要把这辈子没说过的话全都一吐为快为好，从一开始单纯地叙事，渐渐夹杂了浓烈个人的情感色彩在里头。时而情绪激动，时而面如死灰，还蛮搞笑的。
至少，‘那个有着野兽般眼睛的男人’的称呼，已经变成了‘疯批，脑残’。
星打量着丹恒耷拉的眉眼，随着故事的讲述而起伏不定的语气，象征着内心活动的小动作，都被狡猾的少女一一尽收眼底。
我可把你全都看透了，丹恒。
他讲述到，上了飞船后，是从未体验过的心情，是能够抱有期待的生活。不论是没头没脑的拌嘴，还是可以相互信任的同伴，即使是星夜间的呼噜声，也让他感到无比心安......
喂喂喂，这些就没必要说了吧。
星伸出手，抚平了丹恒郁结的眉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