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唯有沉默 各自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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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敬意，还请不要嫌弃。”老板搓着手，笑得很憨厚，谁能想象到，他是个杀人不眨眼，杀人越货的狠茬子呢？
宇宙就是这样，双方的实力决定了对话的姿态。
而少女看着信用点后面跟着的长长一串0，眼睛里已经开始冒着小星星了，被赌场的一众员工喜滋滋地哄上了船，直到飞船开出了老一段距离，她才发觉旁边还躺着个人。
是的，丹恒早就被八抬大轿送入飞船，这帮人是多希望他们赶紧滚蛋啊，真是像极了假期结束把孩子送走的父母。
和仍旧处于重伤状态的丹恒对视了一眼，少女没什么反应，扭过头继续幻想着成为富婆后的世界，反正这人有第二形态，怎么折腾应该都是死不了的。
“这位姑娘，能否先将虚数之力散去。”丹恒咬着牙，请求道。自从遇见这个疯婆娘，她就一直维持着那种骇人的姿态，那无形中泄露的威压也并非常人所能承受。
“不能哦。”她眯着眼，开始认认真真地数到底有几个0，“一旦停止汲取命途之力，我的身体就会像脆弱得瓷器一样咔嚓咔嚓碎成片，然后死掉，死掉你懂吗？是一件很可怕，很可怕的事。”
她明明在说死这种可怕的字眼，语气却颇为轻松，好像在谈论一件别人身上的事。
“你说，我用这些钱去买什么好呢？歼星舰怎么样？”她歪过头，好像在询问丹恒的意见。
丹恒注视着少女的脸庞，微微凝眸，她的眉间与嘴角之间，似乎有一条隐隐约约的线。
视线维持了几秒。
“切，没意思。”少女撇了撇嘴。
说起来两人之间除了打了一架，还真没什么交情，彼此之间什么也不了解，想聊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关键是这艘飞船本就是用于单人旅行，空间相当的有限，就这么各自待着不说话，总有种奇妙的割裂感。
两人陷入了各自的思绪中。
这是她第一次和别人结伴旅行，果然别扭得很。
平时她一个人在飞船里的时候，喜欢舒舒服服地侧躺着，一边噙着六虚龙骨，就像婴儿咬着奶嘴那样，一边翻看着各种各样的小人书，只开一盏昏黄的小灯，照亮的范围很小，就像她的心一样小。
再狭窄的空间，只要陷入黑暗，都仿佛变得无限广阔，船舱似乎消融了，同漆黑的宇宙连结在了一起。那时候她就想，自己空无一物地漂浮在宇宙中，就像一颗星星。
可现在不一样了，轻微的呼吸声从耳畔传来，像极了海边起伏的海浪，自己不再是星星，而是落在了一颗不知名星球的一处海岛上。她靠在床头沉思了一阵子，感觉自己的思绪随着海浪飘往很远的地方去了。
她很少回想过去。
或者说，她没有过去。
一次次生死搏杀，险象环生的瞬间，好像一面面镜子，每一面都照着她的脸。而在自己的瞳孔深处，她又看到了无数双怨恨，恶毒的眼睛，那是她亲手杀死的生命。
今天在擂台上，被我杀死的那个土著男人，是否也有自己堵上性命的理由？他在临死之前是否也会像我一样胡思乱想？
少女的鼻尖耸动着，好像闻到了血腥味。在这一刹那，似乎有无数双手扯住了她的身体，要把她撕成碎块。
杀人是很容易的，但问题是你以后就一直背上了这个包袱。
“我还活着呢，你们别想杀死我。”她嘟囔着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蚊子。幻觉消失了，但身体上的疼痛却是真实的。
说起来，麻烦总是跟着她。
身边的这位，也会是一个麻烦吗？
她有些乏了。
丹恒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在迷迷糊糊中想到了从前。
那不过是巨舰上极为普通的一天，集市刚刚出摊，叶尖的露水还未干涸。但横穿过街口的少年从未亲眼见过这番景象。甚至在察觉到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与书中的描述有何不同之前，他还在体味脖颈间阳光的暖意。
直到飞船起飞时，他才转过头看了这儿最后一眼。如书中描述，这确实是一艘雄伟瑰丽的巨舰。仙舟人讲究“落叶归根，回归故里”，要说不喜欢这座城肯定是假的，但他非走不可，且要走得越远越好。
他是在逃亡。
对于丹恒来说，明日是永远无法抵达的真实，旧日的幻影如同跗骨之蛆。
即使他已经改换了模样，未必会被人认出，但他知道那股力量还潜藏在他的身体中，走到哪儿都无法摆脱，这股力量拖累了他的脚步，让他慢下来，试图压垮他，让他无法摆脱过去。他必须小心翼翼。
但他仍旧无法摆脱那个有着野兽般眼睛的男人，就连乘坐过的飞船也被男人悉数歼灭。
他曾一脸沧桑地望着人来人往的港口，想成为其中普通的一员，但这种普通也成了一种奢求。
唯有沉默。
“老板，他们的飞船已经加速到了这个星系的第三宇宙速度，应该是真走了。兄弟们收拾好了家伙，就等您一声令下，随时都能开拨。”
在少女发现那些钱全都被冻结，根本没法用之前，只能换个地方继续逍遥维持生活的样子。
“我知道了，叫大家准备好，半小时后我们就离开这个星系。”
身边的人退下了，男人仍旧注视着星河良久，好像能看到飞船运行的轨迹似的。
“龙尊大人，希望您的这一世平静安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唯有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