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子河东》敛言

3、见之忘俗无眉侠 原是吾美吾

　　今天的太阳跟我作对似的，把院子烤得滚烫，连空气都烧得晃眼。我蹲在院子角落，满心都是那“咒火”。
　　这咒火，一听就很适合烫锅子，我想着要是学会了，同门上下可就都有口福了。
　　我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嘴里飞快地念咒。一开始挺顺，体内像有个小火苗往上冒，我心里乐开了花，觉着马上就能饱腹一把。谁知道，这火苗刚冒头，“轰”的一下就失控了，变得比我想象中凶狠太多，我拼命想把它压下去，可根本没用。
　　这咒火，起初不过是一抹微弱的光，安静地在掌心沉浮，如同冬夜将熄未熄的烛火，孱弱却带着几分倔强。
　　可瞬息之间，它却像是被恶魔唤醒，刹那间化为汹涌的洪流。那颜色，红得刺目，像是鲜血在燃烧，又似将世间所有的愤怒与狂躁都凝于其中。火焰肆意翻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似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又像无数恶鬼在厉声咆哮。
　　每一道火苗都如同灵动的蛇，在空中扭曲、盘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所到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仿佛空间都被这股暴虐的力量撕裂，周围的一切都被卷入这炽热的漩涡，在高温下化为乌有。
　　火越来越大，把我团团围住，我慌了，跳起来到处跑，想找条出路。可这火像长了眼睛，一直追着我。我抬手去挡，就听见“呲啦”一声，一股焦糊味钻进鼻子。我心里一凉，伸手一摸，完了，眉毛没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自己黑乎乎的手，又摸摸光秃秃的额头，整个人都懵了。院子里的鸡吓得咯咯叫，扑棱着翅膀乱飞；树上的鸟也被惊飞，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旁边水缸里的鱼不安分地蹦跶，溅起一片水花。
　　师父听到动静赶来，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和没了眉毛的我，脸一下子就乐了。他啥也没说，抬手就把咒火灭了。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师父笑得声音都飘了，“你个傻子，说出去看人不笑话你，无眉大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低着头，不敢吭声，怕被嘲笑狠了，心里也后悔得要命。早知道就不这么冲动了，这下可好，闯了大祸，还成了个没了一边眉毛一边刘海的丑八怪。
　　我想着以后出门，肯定得被人笑话，说不定还会被追问怎么搞的，心里一阵绝望。为了口吃的，我容易吗？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场咒火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可每次照镜子，看到自己光秃秃的眉毛，我就极为发愁。
　　……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天天早起照着左边的眉毛画这右边的眉毛，又生生扛下来晚起鸟修炼的名头闭门不出，给足了时间让它们自由成长，吃补喝补，日思梦想，终于等到它们勉强见人，可憋坏了我。
　　遗憾的是，眉毛长的七七八八，秃秃的一半额头只稍稍长了点，只好顶个斜刘海，拿个蒲葵扇，兀自风流。
　　烫锅子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
　　“师父，快点，再来盘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