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予我》扶摇昭昭

2、第2章 “裙摆压

　　2014年春。

　　京市礼序学校立校。

　　这所学校采用国际文凭组织课程框架，全球视野的教育模式，汇聚了世界各地的杰出教育家与学者。

　　吸引了一大批商界富豪，行业精英，明星名人之子及少部分官宦子弟。

　　礼堂。

　　“应缇！”一声娇俏的声音从周应提背后传来。

　　她转身，靛蓝色百褶格裙划出弧度后，又散在她白皙的腿边。

　　喊她的人已经冲到了她旁边，周应缇看她穿着高跟小皮鞋歪歪扭扭的样子，顺势扶了许一念一把。

　　“雪鞋穿习惯了，不习惯高跟鞋了？”她对许一念说。

　　“唉，你别逗我了，我是真的不想来这个礼序，你知道的，我真没有我哥那种远大志向，我只想当米虫。”

　　没等周应缇接话。

　　“啊！对了，我和你讲，今天可以陪我去趟西城吗？薛晨约我一起吃甜品。”

　　周应缇反应了一会儿才出声：“你的网恋男朋友？”

　　许一念：“把网恋去掉！”

　　周应缇不懂，许一念周围有大把俊朗、家世有好的男孩，那些男孩子可以因为她随口一提要去圣莫里茨滑雪，就紧跟着飞往瑞士。而薛晨，如果她没记错，三个月前，许一念还在和她抱怨，薛晨送她的生日礼物，是一条手工毛线围巾。

　　手工制作很有心意，礼物也适配季节，但是她从来没见过许一念戴过那条淡粉色的围巾。

　　反倒今天一条BURBERRY，明天一条LV，后天不知道又买了哪个牌子的新款式。

　　周应缇盯着她期待的眼神，她栗色的齐肩波浪发因为侧头的原因，有一缕头发晃了一下。

　　她出声问：“是需要我家的司机送我们吗？”

　　许一念转过头来，眼睛惊喜的像小鹿，笑的很开心，悄悄说道：“你好聪明啊！我哥肯定不让我去西城，但是我说你邀请我去的，他肯定就答应啦。”

　　周应缇没有再说什么，轻轻点头。

　　礼序高中部三个年级各设置5个班级，分别是S、Jade（玉石）、Sun（曜日）、Venus（启明）、Tide（澜曦）。

　　S班：三代或者老钱家族，这个班级每个人的父母都来自知名的家族，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处处有他们的影响。

　　这里有人曾祖父是民国时期海城租界的著名建筑商，如今控制着全国TOP3的地产集团，更重要的是，他们持有大量城市核心地段的永久产权地块。

　　人们日常住的小区，去的万象城，包括从市区开往礼序的棕桐大道的土地使用权，都是周家的。

　　周应缇和许一念在曜日门口分开，约定好结束直接去西城。她快步走了几步。

　　入学就在曜日的不是新贵就是一些当代顶级明星的子女，抑或是，乘着东风上了船了。

　　暴发户。

　　周应缇不觉得大家之间有什么不同，只是曜日的同学似乎都是和许一念一样很高精力的人群，一个周应缇都受不住，和一群这样的人社交更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S班在顶层西侧，独占半层，窗外能看到移栽来的百年古树。

　　走进教室，意外的S班现在人来的不多，可能多数还在外面和朋友闲逛，周应缇打开手机，对照教学助理提前发给自己的座位示意图，来到了她自己选的位置。

　　坐在窗边是最舒服的。

　　刻有学生名字缩写的老榆木书桌，真皮包实木的座椅，周应缇昂着弧度精致精致的脸看向讲台，是一台吊装的索尼3LCD投影仪和幕布。

　　没过太久，人就都到齐了，周应缇和几个熟悉的人眼神示意打招呼，礼序的教师资源异常优秀，都是各个学科国内外顶尖的学者，所以校董会决议，班级不配备班主任，而是从较为年轻的学者内选择几人做教学助理。

　　毕竟如果光看资历，他们是不能来礼序任教的。

　　高中部S班的教学助理陆舟很年轻，仅有27岁，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理论物理学博士，主要研究量子热力学与时间问题。

　　他博士毕业后只有2年博士后经历，没有正式教职，发表的论文数量不多，只有4篇。但其中一篇在《Physical Review Letters》上作为第一作者。

　　在礼序的物理教师组里里，其他人不是院士就是诺奖得主、菲尔兹奖得主，相比之下他的头衔简直是白纸。

　　然而，他的博士导师是霍金晚年的合作者之一，导师亲笔推荐信对他赞赏有加。

　　且，他的祖父曾是民国时期一所著名大学的物理系主任，后因不知名原因淡出学术界。

　　这是周应缇了解到的信息，陆舟只是自我介绍了基本信息，讲了本学期的课程计划后，就提醒大家记得去储物间把每人的储物柜重制指纹密码锁。

　　周应缇暂时想不到有什么东西需要放在学校储物柜，就准备下楼去停车场，没等走出教室门，她发现有人挡在门前。

　　年前的少年扬起来笑意，露出一颗小虎牙，领带略微松垮的挂在白色衬衫领口。

　　清润的声音在周应缇头顶响起，语气带着调笑：“周大小姐，开学第一天就开始不合群了，不是说有晚宴？周家一个人都不来吗？”

　　封胥。

　　封胥祖父曾参与建国初期电力规划，如今封家控制全国60%的电网，三大城市地铁集团，以及北方主要天然气管道。

　　周、封两家是从两人祖辈就有的交情，自然延续到新一代。

　　周应缇觉得他黑了一些，抬手挡住他即将要落在自己刘海上的手说道：“和许一念有约，今晚不参加晚宴。”

　　封胥整个假期都在国外度假，很久没见周应缇，这会儿恨不得把她脸盯出一朵花，一边看着她卷翘的睫毛，一边问： “许一念？哪个？”

　　周应缇习惯了被他盯着，“许魏和陈涵之的大女儿。”

　　“娱乐圈的？我记得我小姨有一段时间很迷许魏，你怎么认识她的，以前没听说你们有交情啊。”

　　“假期跟着我妈去梅杰夫滑雪度假，我们两人的板撞到一起，就认识了，两个月一直待在一起。”

　　“哦，行吧。”封胥实在理解不了，京市的冬天已经足够冷了，怎么还有人喜欢去另外一个全是雪的地方。

　　所以他一放假就跑去里约热内卢冲浪了。

　　原来是趁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偷偷交的新朋友啊。

　　封胥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继续说着什么好，话在嘴边绕了半天，周应缇看他又是这样一副纠结的样子，不想继续理他，说了先走了就去了停车场。

　　礼序有三个学部，小学、初中、高中。

　　学区不在一起，但是设置了地下集成停车场，所以周应缇第一次绕了很久的路。

　　她不太擅长找路，孙叔叔发微信说到了P5B区6号通道，她把位置转发给许一念，终于找到了那台红旗GMC。

　　周父周母平时忙，从小读书基本上都是孙叔叔接送她，周应缇用手机发了消息后，抬头盯着观景天窗发呆。

　　孙博年轻时候本来是周氏集团某个四级子公司的项目经理，2003年非典全面爆发初期，当时他管理的施工团队有一个陈大力的湖市人，倒卖项目公司大批量采购的口罩和消毒液。

　　被孙博发现后，他偷跑回了老家，没想到当时陈大力已经有发烧症状，路上造成了群体感染。排查源头时发现是孙博的项目公司监管不力造成的。

　　他当时本可以把一切责任都推给陈大力，但是还是选择了自己承担，主动请辞。

　　陈大力回到老家没多久就病逝于老家医院，孙博知道后就开始照顾年迈的陈母，还有那个才7岁，妈妈就跟别人跑了的可怜的小女孩儿。

　　孙博从小是孤儿，大学努力学习，毕业就来到周氏工作，37岁时候也没结婚，他本来想着，一个人孤身来到这个世界，最后也一个人走。

　　陈大力和他私交很好，那个黑黝黝的湖市汉子之前经常在休假时候拎着四两花生米、半只烧鸡、两瓶牛栏山二锅头来找他聊天。

　　因为知道他很孤独。

　　孙博想，那就吧陈大力的妈和女儿当成自己的吧。

　　非典结束后，各地电视台、纸媒都开始寻找“暖心力量”事迹，稳定群众情绪，正好孙博的事情就被湖市电视台报道了。
　　周氏的信息服务部门收集到了这个事情，层层汇报到二级公司总裁那里，决定启用离职返聘流程召回孙博。

　　这时孙博只想有份高薪、但是能多陪陪陈母两人的工作，多次辗转后巧合成了周父周圻元家里的司机。

　　他细心，重情谊，大学出身也好，从周应缇开始读小学，他就开始专职负责大小姐日常行程。

　　孙博像往常一样转身向后座递过去橙汁，问向周应缇：“小缇，今天要去西城的话，需不需要先回家换成私服？”

　　刚说着，许一念就到了车门前，他打开自动门，周应缇问到：“你需不需要回家换私服？”

　　许一念正忙着从手袋里拿出气垫补妆，一边仔细拍着，一边说：“不用啦，我们校服也很好看啊，虽然鞋子有点累，但是我来不及见薛晨了。”

　　周应缇轻笑，转头把手撑在车窗边。

　　“孙叔叔，不用了，出发吧。”

　　去西城需要四十多分钟，一路上许一念都在回味两个人在梅杰夫的趣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了车，周应缇被许一念拉着手准备进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在西城显得稍显格格不入。

　　西城建设的早，周边都是一些老旧小区，这家咖啡厅确是家精致的三层小洋楼，大片的藤本月季从墙边垂下，和棕褐色的外砖形成了一副漂亮的话。

　　说用心，薛晨不自己去东城找许一念。

　　说不用心，还挺会给富家女找地方。

　　周应缇心想着。

　　许一念已经快她两步走到了门前。

　　打开黄铜大门，精巧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门后出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女孩子梳着丸子发，带着一只夸张的深红色蝴蝶结。正满眼爱心的看着旁边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利落的线条。

　　他微微低头听蝴蝶结女孩儿说着什么，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午后的光从彩绘玻璃窗漏出来，在他侧脸切出一道明暗交界。

　　周应缇注意到他的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随意搭载裤袋上，不同于封胥他们，动辄带着昂贵的手表的手腕，那双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龚宁今天很开心，她追求秦思邈一年多了，但是秦思邈一直都没有回应，对她会多说几句话，也是因为她的双胞胎哥哥龚宇和秦思邈高一的时候在一个篮球队。

　　前几个月龚宇打篮球受伤，秦思邈偶尔会去医院看望他，也不知道两个人聊了什么，秦思邈似乎对自己不那么排斥了，她索性就开始大胆约他单独约会，虽然还是没什么进展，但是起码秦思邈不会无视她的消息了。

　　这会他们刚吃完甜品，她想拉着秦思邈去网吧，让他带着自己玩游戏，就在四个人打了照面快擦肩而过时。

　　她的脚步顿了一瞬。

　　她闻到了一种香气，很淡，她说不说出是什么味道，和她逛地下商场在那些漂亮大姐姐那里买的香水不一样，可能是没有那么甜？

　　然后她开始看到了那个女孩身上的校服，靛蓝色百褶裙，折痕笔直锋利，白色衬衫的别着一枚蓝色宝石的胸针，极小的一颗颗组成了图案，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是这身校服她认识。

　　去年上网看到东城要新立学校，名字好听，叫礼序，据说高中部一年基础学费要60万。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周应缇的侧发间。

　　她的头发很长，精致得做成了大波浪卷，发质极好，显得像是一匹名贵的缎子，她左鬓侧被一枚发夹松松地别到耳后，露出半截白皙的耳朵。

　　那枚发夹和她的胸针似乎是同一材质，水晶折射出一小片清冷的光，不刺眼，不招摇，像花瓣上凝了一层将化未化的霜。

　　龚宁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很好看。

　　看起来也很贵。

　　在龚宁的概念里，头上的小饰品，基本上在地下商场的货柜里，透明的柜台里会破铺着一些长毛垫子，上面密密麻麻放着那些小东西，价格在8元到25元不等，花样很多，但是她没见过这种。

　　他想和秦思邈多一些话题，就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哎。”她压低声音。

　　秦思邈被她捅得偏了偏头。

　　“你帮我看一下，”她往周应缇的方向努努嘴，声音更低了，“她头上那个发夹，好好看啊？”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他没有先看发夹。

　　他先看到了周应缇的脸。

　　她走向门廊与内厅的交界处，彩绘玻璃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轮廓边缘镀了一层极薄的光晕。许一念转身回来拉着她的手腕往里走，她微微侧着头听，卷发从肩上滑落，露出一小截脖颈。

　　那枚发夹安静地别在她的发间，在光线里明明灭灭。

　　然后周应缇抬起眼。

　　她察觉到有人在看她。

　　这两个动作几乎是同步发生的。

　　他看过来，她抬眸。视线在半空中撞上，隔着三步远的距离，风铃还在一阵一阵地响。

　　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瞳色极浅。很平静地看着她。眼神很淡，却像一双手在极轻极慢地翻过一页纸。

　　周应缇的指尖在裙摆边蜷了一下。

　　龚宁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倒是看一眼啊——”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看到了”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声音被截断了。

　　许一念拽着周应缇往里走，走了几步才发现她有点走神。

　　“怎么了？”

　　周应缇收回目光。

　　“没什么。”她说。

　　她听到身后风铃最后响了一声，然后空气重新归于静止。
　　薛晨个子不高，但胜在身条清俊，一件米白色的毛衣衬得他有几分“可爱”。

　　许一念似乎一点都不紧张，笑着一直在和他说话，周应缇拨弄了下咖啡，意识到两个人都不出声了后，她抬眼。

　　薛晨正坐在他对面，一脸期待的和许一念一起看着她，他问道：“刚才我和一念说，今晚我有几个朋友约好了吃饭，你们要一起吗？”

　　周应缇看许一念神色，点头，“好啊。”

　　出了门，孙博就开了车门，薛晨似乎不是很意外这两个女孩儿出行有这样的排场，周应缇猜测许一念应该是把她自己的很多情况都和薛晨说了。

　　薛晨坐在副驾还礼貌的和孙博问好，孙博侧脸看着这个小男孩儿，展开笑容说：“小同学，你也好啊。”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烧烤店，门脸不大，店门口摆着很多箱啤酒，玻璃窗后里面的吃饭的人，多数都是一些中年男性，周应缇进了店里，烟味熏的她有些透不过气，许一念似乎不觉得有什么，拉着她跟着薛晨往二楼的包间走。

　　这家店面积不大，似乎最初也不是按照吃饭的地方设立的。许一念已经跟在薛晨身后踏上了楼梯，周应缇落后两步，刚踩上第一级台阶，就意识到了问题。

　　楼梯很陡，角度近乎四十五度。一楼坐满了人，觥筹交错的声音混着烟味往上涌。她穿着校服百褶裙，裙摆不算短，但以这个坡度，如果后面有人，抬眼就能看到不该看的。

　　她顿住了。

　　许一念在她前面两步远，穿着同样的裙子，浑然不觉地往上走。周应缇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迅速考虑，如果她现在跟上去，她走在许一念身后，能挡住许一念，但她自己身后是空的。

　　她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

　　一楼散台坐满了人。没有人看过来，但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就在她犹豫的这一瞬，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有人走进来，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老旧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

　　周应缇没有回头。

　　但她感觉到了。

　　楼下的喧闹声太大了，一个人的脚步根本听不见。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比如空气的流动好像突然变了。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很低，很稳。

　　“走。”

　　一个字。

　　周应缇没有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站到了她身后。

　　很近。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一个人在身后挡着的位置。

　　她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很罕见地空白了零点几秒。

　　“往上走。”他又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语气没有任何犹豫，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周应缇迈出了第一步。

　　楼梯很窄，一个人走刚好，两个人错身勉强。她在前，他在后，一整段楼梯像被他的身高压出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她能听到从头顶传来的呼吸声。

　　很平稳。和他的声音一样，带着某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感。她的裙摆随着上楼的节奏轻轻晃动。

　　他的视线一定落在别的地方。

　　她不知道他在看哪。

　　从一楼到二楼，一共十六级台阶，陡得让这一段路走了很久。周应缇觉得自己的后背烫了一下，倒不是他碰到了她，是他呼出的气擦过了她的领口。

　　那个位置距离她的后颈只有几公分。

　　她握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用了力，指节微微泛白。

　　走到最后两级台阶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谢谢。”

　　声音很轻，没有回头。

　　身后没有回应。

　　她踩上二楼走廊的平地的瞬间，立刻侧身退到了墙边。许一念正好转身在喊她的名字。

　　“应缇！……诶？”

　　薛晨也转身，看到来人，笑着说：“秦思邈？这么快就到了？薛宁呢？”

　　秦思邈站在楼梯口，没说话。

　　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台阶。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楼道里的灯光很暗，把他眉骨的阴影打在眼窝深处。他没有看她，正侧头扫了一眼二楼的走廊，像是在确认这里的环境。

　　然后他垂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从她的眼睛，到她还泛着微红的脸颊，到她攥在扶手上的手指。

　　然后他收回视线，从她身侧走了过去。

　　没说“不客气”。

　　他只是和她错身的时候，几乎是气声地，说了一句她几乎没听清的话。

　　“裙摆压好。”

　　周应缇低头，发现自己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按在了后侧的裙摆上，大概是在爬楼梯的时候下意识做的动作。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做了这个动作。

　　他注意到了。

　　周应缇站在原地，听到许一念又在喊她。

　　“来了。”她说。

　　她的声音很正常。

　　那个十六级台阶的距离，隔着空气传来的温度，还有最后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都还贴在她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