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年》轻纸

2、“追月计划” 李可佳发挥

　　下课铃声刚响起的时候，陈老师还想拖堂可惜一个电话把他叫走了，教室里顿时欢声一片。
　　时秋锦趴在桌子上，想眯眼睡会，又想抬眼看看，结果身旁的李可佳倒好，将她摇得彻底清醒。
　　“别睡，快说！”一脸八卦的李可佳像个“变态”一样看着时秋锦。
　　时秋锦一语惊醒，唇角微勾，拉着李可佳往洗手间方向走，“去厕所再说。”说完不忘往许熠的方向看，他的身边已经没有那么多人围着了，只是有几个女孩子转头问他问题。
　　什么嘛？怎么那么吸人？
　　回到教室里的李可佳是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似乎是想证明一下自己，她飞快跑回座位，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
　　时秋锦回来的时候上课铃也响了，她甩了甩手，不经意的看向许熠那个方向。许熠是新来的，座位也是暂时安排，班里的座位是按照成绩排名抽签，抽到哪号就坐哪桌，现在的许熠坐的靠后，时秋锦照看全班的样子也能自然地看见他。
　　少年正单手撑着头，右手握着的笔刷刷地写着什么。许熠的瞳孔是好看的，不是那种厚重的黑色，而是比黑色浅的，看起来总有种朦胧之美。高鼻梁总是侧脸突出的重点，将整个脸的轮廓撑得正正好。
　　时秋锦坐回位置，看了眼李可佳的草稿本，上面的标题清楚写下一行字“追月计划”。
　　这要是把月改成许或者熠都知道是谁，可这个追月追的是谁？时秋锦把头蹭过去，“这个'月'是哪个哦？”用手指了指那行字。
　　李可佳笑颜展开，解释道，“这不是为了姐妹的幸福嘛。我说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帮你追他。”
　　“……向阳花木易为春。”时秋锦无语地接了诗。
　　虽然初中生都有情窦初开，但是前途跟所谓学生时代的爱情比起来前者更胜一筹，道理谁都懂。
　　突然前面的女生转过头来，笑脸盈盈看着时秋锦，“你还记不记得初二你暗恋的那个学长？好像叫——”她故意拉长了声音，
　　“唐远。”
　　时秋锦想起来，唐远比她大一级，在学校里有点名气，老师喜欢，小迷妹也多。他生的白皙，五官精致，眼角有颗分明的泪痣，那张脸时秋锦记了好久，但其实也是像普通女孩看见好看的会喜欢那样。
　　有一次晚自习下课，她和李可佳碰见了唐远，然后就跟着他，他去哪她们就跟到哪。后来在植物园里，唐远回头看见了她们，她们紧张躲到树后又立刻跑开。自此时秋锦没敢抬起头看过唐远，只敢远远地看。
　　时秋锦是胆小鬼，她觉得错过就错过，总有更好的。
　　直到唐远毕业，他们也没有过任何交集。
　　在时秋锦看来，她所谓的暗恋唐远，其实是希望在一日又一日重复的生活里有个期盼，比如说，明天可以见到他，这样就对明天有个期盼，简单点说，纯属想明天的日子过得更开心。
　　李可佳说她就是榆木脑袋，脑子里除了学习就是宅，而这也是大部分家长希望的别人家的孩子。
　　“可是你好像坚持不了多久，脑子全是学习！”女生耷拉着脑袋，像个河豚可爱极了。
　　李可佳也附和，但随机又说，“这次估计不一样吧……”眼睛圆圆的看着时秋锦。
　　时秋锦没说什么，静静地看着俩人的“双簧”。

　　一年的时间不多。
　　初一时还想着有三年的时间的时候时秋锦就觉得时间很慢，看着教学楼对面的初三学姐学长开心地办毕业晚会，她也会想自己未来的毕业晚会会是这样的吗，没有哭声，有的是歌声，是笑声，是快乐的。
　　可现在就要轮到自己了，但也觉得他们可能会一起考上同一个梦想的高中，这样想就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好伤心的。
　　很快第一次的月考就要来了，时秋锦还没跟许熠正式认识。虽在同一屋檐下，却只是个慢热的陌生人，只是她会偶尔在同学间不经意地打听这个人，听说他还挺厉害的。
　　学习的厉害，时秋锦是万年老四，偶尔也串过前三，她也懊恼怎么就差那么几分。也因为学校从不分重点班和普通班，平时的她综合起来在全年级是在前二十名。
　　第一次月考嘛，总归是该给的糖还是得给，所以时秋锦没有过多认真复习，照她的话说就是实力就在那了，该跳哪级还是哪。
　　就连考前还在问配方法怎么解的李可佳分数出来都还有九十分。
　　但时秋锦的眉毛却皱成一团，“不是，这小帅哥一来就这么玩？”
　　李可佳也看到了成绩排名，不由得点头，“小锦，你终于滚到第五了哈哈哈……”她揉着时秋锦的头发，托起时秋锦的下巴，“没关系，让姐疼疼你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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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绩刚出来，老王也哼着小曲走进教室，他的皮鞋好像是刚刚擦过，油亮油亮的。与普通主任一样的啤酒肚、地中海发型。
　　见到他，教室里的声音也渐渐变小，老王轻咳了几声，“相信大家都看到成绩单了吧，”
　　“没有——”班里平时调皮的男生打断了老王的话，因为两个字教室里又响起来笑声。
　　被打断说话，老王倒是少见的没有生气，继续说道，“这次呢，知道题简单你们肯定考得不错，但我还是要说，夏绵羊，你怎么回事？怎么就我的科目考得最差，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老王啊，我可能对语文有点过敏，真不是对你有意见。”
　　被点的男生叫夏绵，因为出生前他的爷爷以为是个孙女，特意翻看两天诗经取的名。
　　老人是个开明的人，也知道“晚年”了让自己开心开心，在偌大的书桌上留下“夏绵”两个字去桐州旅游去了。
　　夏绵的父母也无奈，将就着就取了吧。
　　后来混熟了，班上的人就喜欢叫他夏绵羊，他倒是跟他爷爷一个性子，乐呵乐呵也就接受了。
　　说完教室里又是一片笑声，老王抬了抬手，示意着安静，“但值得表扬的是我们的新同学啊，叫什么来着……”老王挠着头，看着台下学生小声的笑着，
　　“许熠是吧？不仅是我们班的第一，还是——全年级第一，让我们送点掌声！继续努力啊。”老王眼睛笑的睁不开的样让学生笑着鼓掌。
　　但老王是打心底的自豪，他教了这个班两年多了，成绩一直不上不下，没有很出色也没有很差，但平均分也总不如意，突然来个第一倒是让人觉得花开了，他也意外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来这了呢？
　　与全年级第二相差二十一分，市排名二十六。
　　后来才知道许熠一直都是在外省读的书，因为户籍问题才转回来，成绩一直很好。
　　川禾中学不算重点学校，但也是比其他学校好多了，在这个市区也是排的上号的学校，很多学生都是本市的人因为义务教育，好的和不好的学生收的很多。
　　尽管如此，学校与学校之间的竞争还是很激烈。
　　时秋锦也意外，以为他只是学习好，没想到是学习特别好，川禾还没有人排名能进前三十呢。
　　怪不得每天最后一个。

　　周末。
　　时秋锦几乎是一身疲惫回到家，季娩姮见女儿这副模样不由得打趣她，“怎么这副表情，做贼去了？”
　　时秋锦抬起眼皮一脸无辜，“妈妈，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她把包放下转头去了洗手间，“今天跟李可佳她们出去，在学校里说去□□，”厕所里的水龙头被打开，时秋锦捧着水洗了把脸含糊地继续说，“结果今天又说去公园野餐，接着下雨又拉着一块去喝奶茶，跑来跑去能不累嘛！”
　　季娩姮在厨房里听得不太真切，但还是附和着，“是是是，还是小姑娘能折腾。快洗手吃饭了。”
　　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客厅里的时以正津津乐道地看着电视，时秋锦又是个不爽。
　　“还看？吃饭去。”她过去把遥控器抢走关了电视。
　　无辜群众时以也不看惯这个姐姐，左呼右唤的“妈！你看她。”随后麻溜地从时秋锦手中抢走遥控器。
　　小崽子四年级，遇到什么事就呼风唤雨的，时秋锦也懒得理他，爱吃不吃，饿死你！
　　但总归她也会大喊大叫一声，“妈妈今天怎么专门做了我爱吃的糖醋鱼啊——”喊完也不忘瞥一眼时以。
　　听到菜名的时以也坐不住了，抢着跑到餐桌前，“明明是专门给我做的！都是我的！”
　　季娩姮也不忘添把火，笑着说“你不吃就都是你姐姐的咯。”说罢从碗柜里拿出三副碗筷。
　　“今晚爸爸又不回来吃饭？”餐桌上时秋锦夹起鱼块开口问。
　　季娩姮帮时以盛汤，顿了顿，点点头道，“他忙。”
　　吃完饭，时秋锦想出去散散步消食，不知道时以抽了什么风也吵着要去。虽然两个孩子平时会小打小闹但是季娩姮是放心女儿的，也顺手让她去扔垃圾。
　　时秋锦是一点都不想带着这个小屁孩，刚下楼就知道扯着她让她买零食，她没答应。
　　软碰硬，疼死你。
　　走着走着，谁知道这小崽子居然能把垃圾袋扯破，一个易拉罐滚向路中间，正巧赶上一个男生的鞋底……
　　耳鸣的瞬间，时秋锦转头看见的是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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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抱歉，我弟弟太调皮了，没伤着吧？”怎么可能没伤着呢？时秋锦赶忙上去扶起地上的人，眼中都是慌乱，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希望要是没有带这小屁孩下来散步就好了。
　　时以没见过这种场面，他调皮是调皮，但从没伤过人，害怕地躲时秋锦身后，时秋锦想让他出来道歉却扯也扯不过来。
　　眼前少年皱了皱眉，顺着时秋锦的手站了起来，扯出一个笑容，像是用着安慰的语气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时秋锦真想把身后的时以扯出来打一顿，一脸严肃，“别躲我身后，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
　　“道歉！”她转头瞪着时以，时以低着头，手小心翼翼地想拉姐姐的衣角。
　　许熠无奈地看着小朋友，觉得别扭，也没强求“没关系，我真的没事，只是擦破点皮而已，没什么的。”
　　时秋锦立刻转头对许熠笑道，“没事，是他的错他就得道歉。”
　　在时秋锦的“强迫”下，时以小声地开口“哥哥对不起……”
　　许熠蹲下身，他将手放在小朋友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唇边的笑显得他人畜无害，“没关系，哥哥原谅你了。”那双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仿佛似星辰大海般闪烁，却也像是刻意般的清冷，骨节分明的手指就能让人沦陷。
　　看着少年的侧脸，时秋锦的耳根早已发红，可却没被察觉，她牵起时以的小手，再次道了歉。

　　回家后，时秋锦躺在床上，手里抱着玩偶，嘴边与手机里的李可佳分享着今天的事。
　　李可佳顿了顿，说，“小锦，小孩这种生物可是最好的助攻者，你可得好好把握了。”
　　时秋锦倒是觉得学霸嘛，要能把握住他的学习脑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