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年》轻纸

1、“消失的她” 梦到放假的

　　◎序言
　　等待黎明的黑暗是漫长的，黎明总在，却不是人人都能看见黎明。

　　清晨，房间里的空调还是呼呼地吹着冷风，从被子里伸出半条腿的时秋锦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把腿抽进暖和和的被子里。
　　“小锦，起床了没？”
　　清脆的敲门声传进时秋锦的耳朵里，她拉了拉被子，嘟囔着不清楚的话。
　　门口又传来了声音，“再不起你上学可就要迟到了。”是妈妈季娩姮的声音。
　　时秋锦一个激灵坐起来，一把扯开被子，刚要下床的她突然眼睛一转，说道“妈妈，今天放假。”
　　随后她不慌不忙地穿了拖鞋去开了门，对上一脸错愕的季娩姮。
　　季娩姮身上还系着围裙，简单扎了个低马尾，发丝顺着细密的汗珠贴着脸，看来是在厨房忙活不久了。
　　房间里的冷气顺着门的打开飞奔向整个家里，不由得季娩姮哆嗦，她看着时秋锦，小丫头穿着薄薄的睡衣，满眼睡意说胡话一样。她皱了皱眉，越过时秋锦去拿空调遥控器，“大早上的空调温度那么低，会吹感冒的。”
　　季娩姮是个典型的家庭主妇，每天早起，虽不算严厉，但对女儿也是上心。
　　她对于孩子学校的群聊都是一条一条不放过，现在居然不知道今天放假，而且今天也才周三。
　　她疑惑开口“谁说今天不上课的？”
　　时秋锦想都没想，嘴巴就开口了，“昨天老师亲口说的，妈妈，你难道没看家长群吗？”
　　季娩姮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是没看见老师的通知，但也觉得女儿乖巧懂事不太会撒谎，也没想太多，招呼着时秋锦吃早餐。
　　早餐吃了一半，季娩姮似乎又感觉不对劲，又问了一嘴，“今天真不上课？”
　　时秋锦腮帮子还咬着烧卖，含糊回话，“当然是真的了，班主任亲口说的，就站教室那讲台用很大声音说的。”说完她将垂悬下来的头发重新别在耳朵后面，喝了口牛奶甩下一句吃饱了就跑回房间了。
　　中午的时候，季娩姮端了点水果进来，“小锦，别老窝在房间里玩手机，隔壁搬来了新邻居，你帮妈妈去给人家送送水果好吗？”
　　说实话时秋锦宅是宅，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社恐，跟季娩姮推脱几番不成，硬着头皮就答应了。
　　“今天我买菜回来的时候还见过几个你们学校的学生回来，小锦你跟妈妈说今天放假？”
　　时秋锦也确实没有说谎，她确实是听见班主任说放假了，只不过是在梦里，而她已然分不清梦和现实了，现在一听妈妈这么讲她自己也开始不确定，但还是肯定点点头。
　　季娩姮也没再继续问了，让她出来拿水果。出门前叮嘱她，“走廊尽头那里哦，别送错了。”
　　出了门，时秋锦磨磨蹭蹭地来到新领居家门口，她实在是不明白就只是领居而已非要整个礼物一样送干什么，以后还不一定能碰见呢。
　　但出于礼貌，她还是乖乖敲了敲门。
　　不一会门咔恰地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少年。
　　楼道里出奇的安静，少年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手搭在门把手上，他轻轻抬眼看了下眼前人，清幽的眸子里透着清秀与冷淡，而后迅速低下头看着横屏的手机，剑眉、高鼻梁在时秋锦心里，这张脸早已让她的耳根红了又红。
　　而后他又抬头，问“有什么事吗？”悄悄收回了手机。
　　时秋锦反应过来，“啊、啊哦，听我妈妈说你们是最近搬来这里的，以后就是领居了，就想着给新邻居来送点水果，”她把头埋得很低，生怕叫人看见她红扑扑的脸蛋，将水果盘递到少年面前，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她缓了一下问道，“没有打扰到吧？”
　　少年轻笑，“没有，多谢了。”他的声音酥酥的，似乎是心动的感觉，传进时秋锦耳朵里让她感觉耳朵都怀孕了，时秋锦心里不得感慨还好昨天洗头了。
　　少年接过水果盘，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阿熠，是谁来了？”
　　少年转头回答，“是隔壁领居，来送水果的。”
　　见到女人，时秋锦也是欲发紧张，只好拽着裙摆浅浅笑道“阿姨好，我是你们隔壁的，我妈妈叫我来送点东西。”
　　女人见到时秋锦，眸子里闪过一丝情绪，但很快微笑着应和，简单问候了几句话时秋锦就回了家。
　　时秋锦回过脑子，少年身上穿的是川禾中学的校服，她怎么没在学校见过这种等级的帅哥？她又回想今天季娩姮说的话，该不会今天真的要上课吧？不是放假吗？！
　　不确定的她在这“生死一线”中收到好朋友李可佳的信息轰炸。

　　李可佳：[你今天怎么没来上学？]
　　李可佳：[你怎么就逮着老王请假就旷课？]
　　李可佳：[不过我跟你说，今天我们班上转来一个转校生，是男的，超级帅的！不过可惜你不在。]
　　李可佳：[我劝你三秒内回复我，是不是被绑走了？是谁绑了你，快告诉我！]

　　……

　　看完信息，时秋锦是崩溃的，但眼尖的她还是抓住了重要的一条：
　　转校生，男的，超级帅！！！
　　时秋锦啊时秋锦，你到底是怎么梦见班主任朝你大声说今天放假的。
　　最后的最后，季娩姮是从别的学生的家长口中了解到今天确实没放假，孩子暑假过得嗨了，才开学几天就把日子忘了，怪不得也没收到老师的电话原是今天班主任请假了。这给她气得不到一点半就抓着小崽子上学校去了。

　　午休时间还没有结束，班上没有多少人，川禾中学大多都是走读生，一日三餐除了晚餐基本很少人在学校吃，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住校的。所以这个点要么就是睡不着的人来班里做题，要么也就不想搁家里待着无聊的人，毕竟初三的学业是紧的。
　　时秋锦睡了懒觉，此时也不太困，只得拿出练习册做着练习，不过才学几个内容，她也不太会。不知过了多久，李可佳悄悄坐在她旁边。
　　“消失的她，下午就回来了？”李可佳笑眼弯弯打趣她，两边的小梨涡陷进去显得格外俏皮，说着也不忘推搡着时秋锦。
　　时秋锦推开她，摊了摊手，“谁知道那是个梦啊，明明那么真切，”重新打了张草稿准备做算术题，“热死了，莫挨我，这教室几个破小风扇只有噪音，那么热的天老王都不舍得开空调。”
　　老王是时秋锦的班主任，教语文的四十几岁中年男人，平时刀子嘴豆腐心严厉惯了，也很节俭。
　　学校暑假时只个一二楼的装了空调，时秋锦的教室在二楼自然也有份。但是老王偏偏限制他们开空调的时间，说美其名曰锻炼学生以免中考环境不适应。
　　因为从初一就开始带这个班所以学生也亲切称呼他为“老王”。
　　李可佳坐好，也装模作样地翻看了桌上的书，“暑假妄想症。”
　　午休结束铃声响起后，班里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原本冷清的班级也变得热闹起来，男生那边围了一圈，女生这边也围了一圈，但无一例外都是在说同一个人——新转校生。
　　男生那边围得倒是水泄不通，从外边看确实是看不见被围在里面的人，倒是激起了时秋锦的好奇心。
　　她拉过女生圈里的李可佳，悄悄在耳边问道“这新同学真长得帅？”
　　李可佳也乐津津地在她耳边用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那可不，连男生那都围起来了，估计是个男人也都恨不得变女的。谁让刚刚他进来你不注意呢？”
　　李可佳轻轻拍了拍时秋锦的后背“等会你就仔细瞧吧，肯定长你心巴上了。”李可佳神秘嘿嘿一笑，继续加入女生讨论队伍。
　　时秋锦点点头，还是好奇转过身打量着男生那一圈。
　　她的座位在第四排，能见着从前门进来的同学，但由于她正趴在桌子上烦闷地做着练习也没有看过往的人，以至于她确实没看见新同学进教室，毕竟大家穿的都是一样的校服谁在意啊。
　　午休结束到上课之间有二十分钟，时秋锦是左等右等，想目睹新同学的尊荣，可直到上课同学们才陆陆续续回了座位。
　　没关系，那上课时多瞟几眼吧。
　　下午第一节课上的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才二十几岁，姓陈。上课时格外有趣，会讲着讲着与学生们开个小玩笑，他也是时秋锦最喜欢的老师。
　　这节课学的是一元二次方程，时秋锦觉得简单，听完了课程她没想去做老师的练习，而是悄悄转头假装看门后有没有老王身影的瞬间去看新同学，她又突然想起老王请假了，更加肆无忌惮地“故意”探头。
　　恰巧新同学抬起头看黑板，同时也看见了转头的时秋锦。四目相对间，时秋锦认出了那双眼眸。
　　身旁的李可佳察觉到了什么，暗戳戳时秋锦的手臂，“小锦，小锦，老师叫你呢。”
　　被点到名的时秋锦立刻紧张起来，一个激灵地站了起来，“老、老师……”手也不自觉抓紧着衣角。
　　“后面才是你黑板呢？”陈老师手里转着白色的粉笔，笑呵呵道，“你来做做第三题吧。”
　　时秋锦看了看黑板上的题目，很基础的题目并不难，于是拿了讲台上的粉笔在黑板上刷刷答题。
　　讲台上的少女一袭白色校服，扎着小丸子，答题格外认真，最后她抬了抬黑色的眼镜框，说明着最后的退场，将粉笔放回原处下了讲台。
　　李可佳拽着时秋锦的手，用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开小差，“你怎么回事，分心还会做题。”
　　“那是，我又不是不听课。”时秋锦得瑟着，一副完全俘获了眼前小姑娘“芳心”的样儿。
　　“你刚刚不会在看新同学吧？”李可佳又念叨起来。
　　时秋锦点了点头，看向她“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手里也不忘假装翻草稿纸。
　　李可佳会意在纸上写下“许熠”两个字。
　　许熠，阿熠，果然是他，时秋锦还以为自己看眼花了，悄悄地看了眼讲台上的陈老师，嘴里说着悄悄话“他是我新邻居。”
　　李可佳在草稿纸上打下震惊的三个感叹号，“真的假的？你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嘘，下课和你说。”时秋锦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儿瞬间勾起了李可佳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