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奇志》故里浪人

2、熬夜的后果

　　早上8点上班但因为离公司太远的缘故每天都要起很早的钟璟在忙碌了三个小时后只觉眼皮沉重、脑袋意识昏沉，敲弹键盘的手指愈发黏着电脑。
　　在一众打工人盯着电脑疯狂敲击键盘时，忙里偷闲的邻座男人忽然伸出一只手戳了戳脑袋摇摇欲坠、快要陷入困意睡去的钟璟。
　　许是小动作力道不明显，脑袋沉重欲坠的钟璟只觉如小猫爪子轻挠，根本阻止不了他落入睡神修普诺斯的怀抱。

　　如若有人站着观察这个工作场所，可以很清晰地看见所有人的动作。而此刻，就有一个人站在工作室门口处。倘若钟璟还是清醒的话，他定能发觉周围敲击键盘的声音变得更加剧烈了，仿佛预示着监督者的来临。
　　可惜那只提醒他的手无能为力，没能将他从修普诺斯的手里抢回来，等待钟璟的将会是上级领导的呵斥，甚至是扣除工资。

　　在某人昏昏欲睡，终于要彻底堕入黑暗的深渊之时，一声叱喝响在了这片充斥着敲打声的工作室。

　　“钟璟！”

　　临头一喝又如同当头一棒，将头重脚轻的准睡梦人钟璟砸得身体猛然一震。
　　强烈的心悸感从心脏处传来，将原本还恍惚恹恹欲睡的脑子刺激得如同被泼了冷水一般，十足清醒，就是有点不明白眼前的情况。
　　但当那张深入骨髓的扒皮脸落入钟璟眼中时，一切都明朗了。
　　他打瞌睡被抓包了。
　　在邻座同情的目光中钟璟被秃头老板喊进了办公室。
　　看着钟璟疲惫的身子，邻座摇摇头，心想：惨惨惨，怎一个惨字了得。

　　当太阳爬升至头顶时，辛勤忙碌的打工人终于迎来了午间用餐休息时刻。
　　被老板教训了半个小时的钟璟拖着堪称“奄奄一息”的身子走一步缓一步的来到了公司食堂。在门口等了许久的邻座何放瞧见他一副惨淡的模样连忙过来扶他。
　　“你昨晚忙到了多久啊，今天困成这样？”
　　将要死不活的钟璟扶到一张空桌子边坐下后何放继续问道：“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打。”
　　硬撑着眼皮的钟璟有气无力道：“这个点了，有啥就吃啥吧……”

　　何放看见他的样子叹了口气，摇着头去了窗口。三分钟后，何放端着两餐盘走了回来。
　　将餐盘和筷具摆放在桌面上，何放在钟璟对面坐下来，“行吧，快吃吧，早点吃完等会儿你还可以去睡一觉。”
　　趴在桌面上的钟璟支起身子来，他用手抹了两把脸面，打起精神来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宫爆鸡丁、炸虾饼、土豆烧牛肉、佛手瓜，钟璟扫视了一下，看起来今日餐食还挺好的。

　　何放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钟璟：“我记得你已经熬了好几天夜了吧，再熬下去还得了。工作这东西是做不完的，适当晚点老板骂是会骂，但不一定会开除你。”
　　困意十足连饭食都不足以吸引起兴趣的钟璟慢吞吞眼瞎一口饭菜，“会骂，不开，但是工资是一定要扣的。”
　　“打工人哪有不被扣工资的。”何放发出了打工人的嗟叹，“有个好身体才能享受到花钱的快乐，不然到时候没钱还没健康才是最悲催的。”
　　“说到底还是资本的力量太强大了，我们小小打工人哪有敢反驳的。”

　　没气没力的钟璟没接话，默默干着盘里的饭菜。食堂里谈话声倒是不少，但都是聊些跟工作不相干的事情。其余打工人三五成群扎堆吃饭，又先快钟璟两人吃完离开餐厅。
　　先吃完的何放低头看了下手表，然后对着还在进食的钟璟道：“你慢吃，我去买两瓶水。”
　　说完他就端着餐盘离开了座位。
　　钟璟没去看他，继续扒拉着餐盘里的菜，没啥兴致但又必须吃的抗拒令他心里反感，有些食不下咽。

　　又是三分钟后，何放捏着两瓶矿泉水坐回了位置。他把其中一瓶放在了钟璟手边，“喏，请你的。”
　　承了恩情，钟璟道了声“谢谢”。
　　何放扭开瓶盖仰头喝了好几口水，而后道：“老板刚才说了些啥？说出来让我对比对比看看他的言语技巧有长进了没有。”

　　钟璟抬起眉眼，看着这个探索欲总在奇怪地方的同事，随后又低头吃他的饭。
　　“还能说些啥，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句话。”
　　“唉，不行啊！”何放惋惜地摇头，“老板不进步怎么带领我们进步呢！”
　　钟璟心里“呵”了一声，道：“他进步错方向了。”
　　“关爱员工，给员工涨工资才是他该进修的方向。”

　　三言两语之间尽显钟璟对老板压榨与不公的愤抗，就连他嘴里嚼噘的动作都显得有些用力，像嚼的是老板的血肉一样。
　　何放哭笑不得：“老板身上的特性，大差不差，只能叹息我们没能找个好老板了。”
　　还剩了点菜，钟璟犹豫了两秒决定还是把它吃完。边吃他边讲起了昨天晚上遇到的事儿，“昨天忙到半夜十二点，结果还有什么东西来敲我窗户。我真的服了，三番两次，本就脆弱的心都快吓死了。结果躺床上硬是撑了一个多小时才睡着。”
　　加起来他昨晚一共才睡4个小时，再加上连续几天的熬夜，白天他不困谁困，钢铁侠来了都得垮吧。

　　听不到钟璟心声的何放倒是对他所说的很感兴趣，“敲窗户？不会是什么鸟吧？”
　　钟璟收拾着最后两口菜，“我倒是希望仅仅是鸟，不然我得真被吓死。”
　　独居的人真的很害怕好吗，这年头入户杀人的频率让人不得不担惊受怕。
　　何放瞅着钟璟害怕的模样，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了什么，试探着道：“看起来你好像不觉得是鸟啊？”
　　钟璟回想起昨日半夜的情况，打了个冷颤，“那东西太瘆人了，鸟没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绝对是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何放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刚好钟璟已经吃完了饭，拿起矿泉水瓶时正看向他，见之脸色变化不由问道：“怎么了，一脸便秘的样子？”
　　一往如常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同事让何放不悦地扫了他一眼，“总感觉你说的这个我很熟悉。”
　　钟璟莫名其妙：“熟悉什么？”
　　何放手肘枕在桌面上，犹豫着问道：“你今上午一直在工作吧？”
　　钟璟翻了个白眼：“那不然，虽然我困但是我依旧是一个热爱工作热爱岗位的新时代打工人好吧，请不要对我的决心意志抱以怀疑OK？”
　　何放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我怎么会怀疑你对工作的赤诚之心呢，我只是……”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勾起了钟璟的好奇心，“怎么了，还有什么话是你小子不敢说的？”
　　暗自思索了几秒，何放对着他道：“我今天上班的时候看了个帖子，帖子里大概说的就是跟你昨天遇到的差不多的事情，所以我有些怀疑。”

　　钟璟出乎意料的走神了一波，在无意识喝了口水后他才回话：“果然跟我这个坚守岗位的打工人比起来，你小子是摸鱼的一把好手。”
　　等了半天等到这句话的何放假怒呵斥：“别搞拉踩好吗，咱们志不同道不合的就不要歧视了。”

　　被迫“岗位搞歧视”的钟璟先是给面子的笑了笑，笑过之后却是逐渐沉默下来。半响，他才开口：“那个帖子说什么了？”
　　因为兴趣把帖子从头看到尾的何放理了下思绪后道：“那个发帖人其实遇到的事情跟你差不多，也是半夜听到敲窗户的声音，他没敢开，之后他手机也来了个电话，但是他没接。”
　　“帖子里面似乎有好些人都跟你有差不多的经历，他们既然能发出来证明他们应该没啥事，不过……”
　　“那个发帖人所在的小区好像昨晚就因为这件事死了人。”
　　何放有些担心的看着钟璟，果不其然见着他因为熬夜变得发青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何放安慰他：“倒也不必那么担心，谁知道那个帖子发出来是不是博人眼球的，又或者说是自导自演的。”
　　钟璟打断他，问道：“那个发帖人在哪个小区？”
　　何放放轻声音回复：“就你所在的那个丰都小区。”

　　钟璟脸都快黑了，侵蚀意志的困意此刻也被驱逐，他快速摸出手机开始查看被屏蔽了的业主群，一打开显眼的“256条新消息”绿标出现在屏幕右上角。
　　一条一条往下翻，钟璟的脸色就愈发难看。

　　死人、十八楼、半夜……
　　敲窗、死人、两点、无疾病……
　　三个、接了个电话、死了……
　　……
　　不断重复的字眼落入钟璟被手机光线照亮的眼中，不断往下看，那双眼睛就微缩颤动几分。

　　看着钟璟难看的脸色，何放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他也摸出自己的手机搜索着消息。
　　他经常翻阅的微博此时推送着一条本地区消息，“丰都小区死亡数人，疑似入室抢劫”的提标赫然进入他的眼帘。
　　“不会吧……”何放低语出声，但还是点进去查看了一番。
　　推送的消息有些擦边，并不是官方发文，言语之间指向小区安保问题以及个人恩怨问题，但细看之下又从中推断不出来什么，如若不动脑子跟随消息走怕是又得掀起腥风血雨。
　　不过浏览三两下何放还是从中里面提取出了需要的消息。

　　夜半2点，死亡三人，凶手疑似过窗入户。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何放将注意力放置在钟璟身上。
　　“看的如何？”
　　钟璟泄出一口气，精神不振，“还是头次离杀人现场这么近。”
　　“没现场照片，业主群被禁言了，不过都说死的人没啥基础疾病。”他抬头看着何放，“你看的那个帖子呢，能给我看看吗？”
　　何放摇摇头，“帖子被封了。”
　　钟璟皱起眉。
　　“你给我仔细说说。”

　　午休短短的两个小时，除去吃饭的二十分钟，剩下的都被两人交流的诡异事件占据了。

　　心情备受震惊的钟璟在下午工作时那叫一个精神恍惚，差点连键盘都不知道怎么打。一旁时不时观察他的何放都在心里庆幸老板下午没来突击检查，否则按钟璟这个状态，被喊去批评一顿可能是少不了的。

　　钟璟像魂离了身子一样度过了漫长的一下午，终于在六点十分垮着疲惫的身子与精神走出了公司。

　　夏日昼长夜短，白日占据了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当钟璟站在地铁出入口时，太阳还斜挂在西边天际线上，尽力地散发着它的余热。

　　人潮涌动的地铁上，钟璟好不容易抢占了一个位子坐下，车身平稳的运行抚慰着萎靡的精神，即便周围有着冗杂的声音，钟璟也逐渐偏头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