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人类入眠》草虫鸣

5、第五章

　　“欢欢，那个主持人怎么了？她真的只是睡着了吗？”
　　“欢欢也不知道。”
　　“这样子的人已经有一百多个了，会不会是某种传染病？”
　　“欢欢也不清楚。”
　　林林看完欢欢给她播放的电视之后，毫无睡意。她想与欢欢探讨一下那些人无缘无故睡着的原因，但欢欢也不知情。
　　林林让欢欢启动全网搜索功能，欢欢说她已经在网络上找过了，对于这种沉睡现象，还没有权威专家出来说话。
　　“林林，你该睡午觉了。”
　　“可是我睡不着。”
　　“林林必须睡午觉，午睡之后要写作业。”
　　“我们老师没有留作业。”
　　欢欢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说：“林林下午要阅读诗集《繁星》”

　　傍晚的时候，林林在石头房子周围溜达的时候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外婆的房子大门朝马路，身后挨着一个公园。确切的说，公园呈现出“凹”字的形状，把外婆的石头房子包了起来。
　　但房子与公园围墙之间有一定的距离，外婆在这片小空间里种满了玫瑰与月季，还铺了一条石板路。
　　林林在阅读了一个下午的诗集之后，向欢欢提出，她要到房子周围活动活动筋骨，欢欢同意了。于是林林在房子前看到了那一幕：
　　路上走在一起的几个行人同时倒地不起。
　　林林吓坏了，她一边叫着一边跑向房子，她打开门之后，门撞到了闻声而来的欢欢，欢欢也吓坏了，连连后退，重心不稳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你没事吧？”林林把门关上之后，扶起了摔倒的欢欢。
　　见欢欢没有反应，林林连忙检查欢欢的身体，拨了拨它的手臂，又扶着它的肩膀把它的身体旋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
　　“该不会摔到脑子了？不应该呀，只是倒在沙发上而已呀？”
　　林林自言自语，她再一次查看欢欢身体。
　　“刚刚吓死我了。”欢欢忽然说了一句话。
　　“欢欢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林急忙问。
　　“我没事，就是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欢欢说完吁了一口气。
　　“你哪里来的心脏，一天天净说胡话。”
　　“你刚刚又跑又叫的，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房子对面的马路有几个人倒下了，你快报警吧。”
　　林林不敢去查看那些人的情况，她很害怕，但又不能不管。
　　欢欢沉默了一阵之后，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报警电话打不通。”
　　“要不你试一下急救电话。”林林提醒欢欢。
　　“急救电话也打不通。”欢欢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以平缓的语气说了出来。
　　林林走到门口，把大门打开了一些，她把脑袋伸出去看外面的情况。
　　倒地的人依旧躺在那里，他们附近没有围观的人，偶尔有人从那里路过，也是捂着口鼻远远地绕开他们并快步离开。
　　十几分钟后，林林关上了门。她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回到沙发上。
　　“还是不行，根本打不通。”欢欢说。

　　到晚上九点睡觉时间来的时候，欢欢告诉坐在床上的林林，电话依旧打不通。
　　“你先睡吧，我会一直尝试报警的。”欢欢用右手轻轻地拍了拍林林的肩膀。
　　“欢欢，我有点害怕。”
　　“不怕不怕，外婆马上就回来了。在那之前，欢欢也会一直陪着林林的。”
　　欢欢说着，掀起被子的一角，示意林林该躺下睡觉了。
　　林林乖乖地躺下，欢欢熄灭了房间的灯。
　　但林林毫无睡意，她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一张张闭着眼睛的面孔，黑暗中的她紧紧地抱着被子。时间过去了好久，林林的精神才逐渐放松，慢慢进入梦乡。
　　令林林不解的是，自己好不容易睡着，欢欢却突然打开房间的灯，叫醒了她。
　　林林看了看桌子上的闹钟，时间是凌晨一点。
　　以前，欢欢从来不会在半夜叫醒她。欢欢的反常，一定是因为有大事发生。
　　“林林，这个新闻你必须看一下。”欢欢说完，就把影像投在天花板上。
　　电视新闻里说进入沉睡的人数达到了两千多，并且还在持续增长。主持人提醒观众，在事情得到解决前，人们得躲在家里，避免不必要的外出。
　　第二条新闻是，沉睡的现象已经蔓延到本市的一家监狱，就在前一个小时，一批罪犯越狱，他们逃向了市里。主持人提醒居民们务必谨慎，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
　　“林林，我们从现在开始，必须提高警惕了。你快去准备一些防身的东西，一些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帮上忙的东西。”
　　欢欢关掉电视投放功能之后，郑重地提醒林林。
　　林林听从了欢欢的建议，但她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只拿到一把菜刀。
　　“这不行啊。”欢欢看着林林手里的菜刀，摇了摇头。
　　“没有办法了。”林林把菜刀放到床底下后，爬上了床。“我们家这种石头房子，一看就是穷人住的，应该不会被坏人们惦记的。”

　　可林林错了，有一个词叫做“黄金地段”。她外婆家的石头房子能够保留在此处，其背后一定有某种原因，可林林年纪还小，她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所以当危险降临的时候，她觉得非常地不可思议，这么多高楼大厦，为什么坏人们偏偏选择了她家。
　　坏人们无视安保系统，直接用暴力破坏林林家的大门。此时，城市里的警报系统已经瘫痪，没有人知道林林家发生了什么。
　　林林家的门是木板做的，厚厚的一扇门，在歹徒的手里却变得脆弱无比，一道道伤痕出现在门上。
　　刚刚从梦里惊醒的林林手里握着菜刀，看着即将被弄坏的大门瑟瑟发抖；欢欢焦急地走来走去，它尝试拨打通报警电话但无果，又打给外婆，可外婆也没有接它的电话。
　　该怎么办？
　　林林没有呼救，她知道那是徒劳的。石头房子周围是公园，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待在公园里。就算她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她的呼救。
　　歹徒们很快就破门而入了。他们看到拿着菜刀的林林，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他们的笑容狰狞可怖。
　　“请你们从我的房子里出去！”
　　林林举起了菜刀，指着其中一个歹徒。此时，林林突然感觉不到害怕了，她语气坚定，心中仿佛又一团火在燃烧。
　　面对林林的怒火，歹徒们一脸不以为意，发出了一阵哈哈的笑声。
　　“小东西，你家大人呢？”
　　“你们再往前走，我就不客气了！”林林挥了挥手里的菜刀。
　　歹徒们丝毫没有把林林的菜刀放在心上，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向房子各个角落。
　　其中一个歹徒冲向了林林。林林终究是输在了年纪上，她的菜刀很快就被夺走了，两个手还被绑到了背后，双腿也被绑了起来。
　　歹徒把动弹不得的林林丢到了沙发上，恶狠狠地对她说：“你老实点，留你一条小命，不然——”
　　歹徒拿着菜刀在林林脖子前比划了一下，又瞪了她一眼。
　　“兄弟们，有没有发现什么？”歹徒拿着菜刀走向林林的房间。
　　“老大，这家人富得流油，您的眼光真好。”

　　在林林家被洗劫的时候，欢欢进行了强烈的抵抗。
　　欢欢做为统领，可它手下的小兵只有一个，就是那个每天在家里溜达的扫地机器人。
　　扫地机器人将自己前进的速度调到最高，猛地撞向其中一个歹徒的脚。被扫地机器人攻击的机器人“哎哟”了一声之后，弯下腰检查被撞击的部位，林林看到歹徒的脚脖子处红红的。
　　可傻乎乎的扫地机器人不懂“乘胜追击”这一策略，它没有在歹徒查看伤势的时候继续攻击，给了歹徒反击的机会。于是，扫地机器人在第二轮攻击扑了个空之后，被歹徒翻了个个儿，还把它放到了冰箱上，于是它也像林林一样动弹不得了。
　　智能管家欢欢的战斗让林林更加心疼。欢欢被设计出来的主要功能是陪伴，所以它只会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但它还是勇敢地站了出来，用它那一点点武力值保卫这个家。
　　欢欢的第一次攻击是成功的，它趁那个歹徒中的老大不注意，猛地冲了上去，把那歹徒推倒在地。
　　歹徒摔倒在地之后骂骂咧咧，另外两个歹徒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去给他们的老大帮忙。
　　于是欢欢成为了三个歹徒的攻击对象。三个歹徒抡着椅子对准欢欢的脑袋使劲砸，欢欢被砸到在地，但它不服输，挣扎着要站起来。
　　“欢欢！”
　　林林的眼泪喷涌而出，眼看自己的朋友被砸成那样，林林的心都碎了。
　　“求求你们了，放过欢欢吧！”
　　林林大哭着，希望歹徒良心发现，饶过欢欢。
　　“林林不要哭，欢欢不怕疼。”欢欢趴在地上，眼睛看着林林。
　　“欢欢，你给他们认个错，让他们别打你了。”
　　“林林不要害怕，欢欢可以保护——”
　　歹徒们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凶器，可欢欢已经一动不动了。
　　三个歹徒在林林的家中进进出出，他们大摇大摆地搬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下了动弹不得的林林与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