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秋山雾霾

3、孤独的路

　　白秋雁扶着我走在回去的路上，我们没有说话，只是彼此静默。

　　知青站距离饭堂不是很远，却也不近。这里本来是没有路的，只是近几年来拉木材的车辆来来往往，撵出了一道笔直宽阔的路。

　　是夜，遥远寂静的天空像是被清水洗涤过的一样。散发着银灰色光芒的星星镶嵌在柔软漆黑如同天鹅绒的天幕上，把夜空点缀的分外璀璨。斑斓的星辉衬托着她瓷白的皮肤，朦胧飘渺好像不存在于世间。

　　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秋雁，我……”不自觉的，我莫名地想喊她的名字。

　　“怎么了？”她看过来问我，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转向我。

　　我结结巴巴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没……没什么。”

　　“没事就好。”说完，她把脸转过去，气氛又安静下来。

　　这气氛真令我窒息，于是我又问。

　　“你……嗯……你想过在这安家吗？”

　　“安家？”这次白秋雁一脸惊讶，她看着我思索片刻，问：“是……梁文博。他想跟你……处对象。”白秋雁的语气迟缓却很肯定。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我还没答应他，因为我不确定上面的情况。要知道当初我哥下乡，到现在都有四五年了还没回来。”

　　“总之，”我看着她的眼睛说：“现在我并不考虑和他在一起。”

　　白秋雁看了我一眼，说：“那他……那你以后怎么办？何况他平常对你……挺好的。”

　　我沉默不语，低头思索。

　　梁博文是夏东村村长的独子，以前在京都读过书，和我一个学校，我算是他的学妹。后来国家鼓励学生下乡，他便义无反顾的报名回乡想要建设家园。

　　作为学生们中思维最活跃的青年，他有才华，有抱负，有理想，更何况他长相俊俏，举止得体，因此不少女同学都对他暗生好感。

　　白秋雁就暗恋他，这是我后来知道的。

　　本以为我们不熟，所以我只是把他当做普通同学，对他不冷不热。

　　然而在夏东村的日子，他对我的态度却与对他人有些不一样。不同于对其他知青们的礼貌性的关照，我感到他对我更趋近于发自内心的关心。

　　每次轮到我去收集柴火，明明他也有事情要做，却总是在我收集柴火的时候，突然地冒出来，跑到我后面吓我，若是吓到了，他就抱着一大捆柴火冲我傻傻的笑。

　　当他打菜的时候，我的那份总是最多最有油水;当我最后一个去打热水的时候，总是会有足够的热水留给我……他喜欢我吗？我不知道。但是他为我所做的一切，让我在心中希冀的同时，却又感到无措。

　　当他红着脸，结结巴巴的问我想不想处对象的时候，我明白了，他真的喜欢我。

　　要和他在一起吗？我思考了很久。

　　毫无音讯的父亲，早死的母亲，下乡的哥哥，以及早就没有联系了的至今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远方亲戚，连他的父母都不看好我们。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去接受他的爱，因为我的身边似乎没有什么人来支撑我和他的爱情。

　　我看着身旁的白秋雁，坚定说：“不，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因为我要走的路，注定孤独而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