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电视机里的男主角一起煲电话粥》昼梦与黑甜

2、第 2 章 “抱歉，我

　　“我叫莫莉，你可以叫我moly，你呢？”

　　是酒吧里的那个女人，他移动上半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啊，moly。我叫赵宁。”

　　那边轻笑一声，“你可一点都不安宁。”

　　赵宁的上唇翘了翘，发出否定的鼻音，“我们才第一次见。”

　　“那明天、不，周五再会。”

　　赵宁打给徐照，徐照有点醉意，半天才听清问什么。

　　“伍莫莉？刚刚在酒吧亲你的人？”他反问了一下，想起来似的，“嘿，我说怎么眼熟呢，她不是伍家大小姐吗？小伍总。”

　　“好，我知道了。”赵宁闭上眼回想，挂断电话。

　　到家里，他扯掉衬衫领口的纽扣，躺沙发上，双腿交叠。

　　手机灭屏前，他才发现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在他和伍莫莉通话的时候。

　　他重新打过去。

　　“喂？”

　　电话里只传出微弱的呼吸声，还有手指摩挲听筒的音响。他问：“不好意思刚没接到电话。请问你是？”

　　庄韫玉惊讶地张大嘴，她听着电视屏幕里赵宁一起同听筒重复这一段话：

　　“……请问你是？”

　　对方声音较为低沉，嗓音像流动的细沙，被水冲洗着，很干净。

　　她很慌乱，一下说不出话，最后强迫自己用比较干涩的声音回复，“抱歉，我打错了。”

　　那边哦了一声，没有多想地收起手机。

　　有半个小时庄韫玉几乎是僵硬的。

　　她举着手机放在耳边，任由它被挂断，熄屏，映射出自己微薄的耳廓，上面的红晕在慢慢地消退。她眨了眨眼，眼神忽闪，她打电话时，镜头拉远，并没有给男主一个特写，但她觉得自己在和他面对面说话。

　　电视里正在放男主洗漱换衣，男主手搭在裤腰上的时候她刷的一下捂住脸，还好镜头切走了。

　　男主挨上床，房间里的挂钟指向十点钟，他的头发被自己抓乱了，几络头发垂在他额前，庄韫玉眨了眨眼睛，他的发色带点棕。

　　她有点受不了，想要这集快些结束。

　　屏幕如愿地熄灭了，一串音效响起，进入预告环节，男播音读着画外音：“下集高光时刻！”

　　预告里倒是显示出新的剧情，有冲突——男主赵宁突然身现C市，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他遇上了以前的白月光，正当他在周末和白月光见面的路上，被一辆醉驾的车撞进了医院，生死未卜。

　　男播音解说得夸张，也只放出这点信息，然后就进入了广告，是男主，他侧坐在高脚椅上，男播音说台词：“广告时间，不要走开，精彩马上回来！”

　　画面结束于男主演员的一个回眸微笑，屏又骤然地灭了，庄韫玉没有一点反应时间，好像这个电视的剪辑师是那种不愿意搭理观众的。

　　她瘪瘪嘴，难怪网上搜不到，创作团队太敷衍了吧。

　　她摁回返回键，发现新的一集还没有出来，于是丢掉遥控器，翻身抱住抱枕，把脸埋了进去。

　　电视那边，镜头已经关闭，可生活还在继续。赵宁闭眼休息，手端正地放在腹部上方，这样二十分钟，好像已经进入睡眠，但突然，他睁开眼，换了一个睡姿。

　　他扭过半边身子，膝盖也抬起来，压在被褥上，他嘀咕了一声，猛地坐直身体，靠着床头，开始用手机打字。

　　赵宁在搜索框搜了“秦宝树”三个字，发现除了有某地公司的CEO叫这名儿，其他的什么明星演员查无此人。他不信邪，转去某视频软件，发现他常看的二创剪辑视频也全不搜索不出。

　　于是他滑下身体，重新躺回枕头上，几根手指搭在自己的前额，指腹摩挲突出的眉骨上方。

　　他叫秦宝树。

　　是一个三线演员。他记得他是在某个小城拍校园剧，这是一个公司用来祸害他的工作，让他帮刚入圈的奶油小生升咖，他当男二，本来不愿意接的，当时他应下的是另外一部，等剧本拿到手，才发现被坑了。

　　违约金是天价，他虽然每天被工作人员赶鸭子上架地上班，但不是说他真的就不在意自己的工作。烂剧本，关系户主角，关系户导演，他拿着台本去找跟组编剧，被告知编剧不跟组，奶油小生觉得剧本完美，导演完全听他指挥。

　　某一段戏，他觉得软弱的求饶与人设逞强的形象有冲突，坐在摄像机下：“我觉得，是不是有点突兀这句台词。”

　　奶油小生在他旁边整理袖口，“就是这样写的，你听我的，就按这个来。”

　　秦宝树瘪瘪嘴，看导演也应和他，于是丢掉手里的台本，对奶油小生假笑，“得嘞，那我都听你的。”

　　奶油小生很受用。

　　NG了多次后他黑脸了，质问秦宝树：“你不背台词的吗？”

　　秦宝树对导演招手，“哎，休息一会再演。”他坐回自己的躺椅，打开保温杯，像老爷般噘嘴嗦了一口枸杞水，他眼睛水润地瞧向对导演发火的奶油小生，嗤笑了一下。

　　这样演了快十天，进度很慢很慢，台本才过了两页，而奶油小生又新接了商演，每次都拖进度，导致工作积压，空闲时间变少，他气得发狂，但秦宝树不急。

　　接这部剧之前，他是魔鬼行程，忙的时候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现在优哉游哉，不用背台词，从片场墨迹回来，卸完妆倒头就睡。

　　工作的时候还可以看奶油小生作妖，请教他让他指使自己说台词。

　　导演还想着快点拍完回去交差，在秦宝树再一次说错台词后他发飙了，他也算投资商，怎么由得三线小演员这样糊弄，他三步做一步地冲至秦宝树面前，抽出他拿来锤腿卷在手心的台本，用力撕成两片，纸张哗啦啦地落下，导演咬牙切齿地朝他大吼，把他的耳朵震得嗡嗡响。

　　“你干脆别看台词了！！！”

　　秦宝树闭眼躲避唾沫星子，美滋滋地等待导演换人，睁眼却发现自己出现在客厅。

　　他以为自己赶行程赶得脑袋坏了，要么是喝醉酒出现在别人家里，要么是自己搬家了，他没找到自己的手机，打算电话给经纪人，却被告知是空号，他觉得怪异，打给朋友，也是空号，打给家人也是空号。

　　他有点崩溃，借了主人家一套衣服——他现在知道他绝对不是在自己家，家里的装修风格和物品类型完全不是他的口味——临近出门，才从电视里获得解答。

　　屏幕上蓝底白字：

　　欢迎你参演《落魄少爷与白玫瑰》。他看到这里双眼一黑，很像那个奶油小生爱演的剧本。

　　请无台本演绎相关剧情，目前已知主角赵宁，房地产大亨私生子，内敛低调，与大哥赵志诚争夺家产，与提供资金的伍莫莉联姻，最终成功上位，幸福生活。

　　他觉得生活有病。

　　用脚尖踢踹茶几腿，一股刺痛袭来，他暗地里吸一口气，闭上眼。

　　从酒吧玩一圈，又捣鼓了剧本主角赵宁的手机，发现查无秦宝树此人后，他才死心。

　　这是编剧架空的世界，根本不会与他的现实产生联系。

　　他焦虑了一会，睡了一大觉。第二天醒来，已经燃起斗志，打算和大哥斗智斗勇了。

　　他不会商战，他对敌人完全不了解，可他还算个小赵总，从自己电脑里找到工作的微信，助理昨天晚上发来今天的行程安排，按照他的经验来看，多少显得行程有点寥落，大部分时间他要在分公司的办公桌上看财务报表，签署一些供销商送来的商务合同和保密协议，一周几乎只有一次需要出去酒局，而且只是去解决一些收款资金问题，根本沾不上父亲公司的边。

　　显而易见，赵宁的母亲希望他当一个存在感低的私生子，而赵宁也就乖乖听话当了一条咸鱼。

　　秦宝树努了努嘴，找到公司的地址。怪事情是他倒是顺着直觉摸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助理比他来得还晚，他努力地看了一阵子财报，打算去会一会大哥。

　　电梯间他和助理一起，还好赵宁平时当咸鱼当惯了，秦宝树屏气凝神地演公司老总，对方没有察觉出他的不恰当之处。

　　到吉尚的22楼。赵宁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他爹的公司，还是助理通报，人才被放进去。赵志诚在开会，他坐下来，等他办公室秘书给他倒水，唇还没润湿呢。他以为自己会被赵志诚晾一晾，没想到赵志诚风风火火地来了。

　　这大哥果然是大哥，看相貌比他大几岁，面容和举止都要比他成熟，更何况自从秦宝树扮演赵宁开始，穿衣服不素了，整个人危险性又降低一些。

　　但赵志诚如临大敌，赵宁跟他笑呵呵的时候从他眼里感受到的。

　　离开时他下了评判，好难扳倒的敌人，他有点可惜，要是有剧本看多好。

　　回程路上他让司机直接开去机场，叫助理定往东边的机票。

　　按照地图显示，他现在在南方，而自己原来住在东边，去那里走走，说不定瞎猫撞上死耗子，又回去了。

　　候机的时候他在想这两天怪异的事情，赵宁、赵宁的母亲周澄心、徐照……这些人是固定的角色，在剧本内他们都显得很正常，稍微不正常的是伍莫莉。真正不正常的……他想到昨天打进来的一通电话。

　　怎么这么巧呢，他睁开眼睛。刚好在他进来的第一天。

　　他本来倒是不急着回去，只是在网络上搜索了好多赵家的八卦谣闻，多少觉得赵志诚对他这私生子不太友好，他有点怕他下手搞他。

　　他拿出手机，翻到那天晚上的一串电话：12598457……他的手指停留在号码上面，正发神呢，铃声响了，恰好是。

　　好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