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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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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小本子拿在手里,陈檀还有些恍惚。怎么就又结婚了呢?年纪轻轻就已经二婚。
他慢慢走到民政局门口,金灿灿的太阳落在身上,陈檀慢悠悠抬起结婚证挡太阳,他在那片小小的阴影里虚眯着眼睛,看到前方那人挺括高大的背影。
突然那人转过身来,一下子跟陈檀目光相接,他喊了一声陈檀,陈檀应了一声。
“到我身边来。”他对陈檀伸出手。
陈檀有些不想,可那人沉默的等待让陈檀不自在地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走在傅致和的身边,陈檀才发现这人穿的格外正式,衬衣领带,西装外套挂在肘臂间。反观自己,T恤牛仔裤,休闲的像出来吃饭。
走到外面,傅致和率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然后做出一副恭迎的架势,陈檀坐后排的打算落了空,不情不愿爬上了副驾,和傅致和并排坐在一起。
车内蔓延着沉默的空气,傅致和慢慢打着方向盘。陈檀从余光里看了他一眼,突然浮现出不久前他们拍结婚照的画面。红色布景前,两人并排站着,摄像师通过镜头看了看,突然抬头对他们说:“你们之间的距离可以再塞下一个人了,站近一点,表现的亲密一些。”
摄像师笑着说,他没察觉出两人的异样,只以为是小夫妻第一次结婚没经验,紧张。
陈檀站在原地没动,但他感觉到身旁的人在向他挪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直到肩膀碰着肩膀,摄影师很欣慰,“哎~对了对了,头再向对方靠拢一点,微笑。”
咔嚓一声,他们一起定格在红色的背景布上。摄像师翻看了照片,觉得很满意,二人颜值高到不用修图,只是笑容都有些勉强。他又举起相机,笑呵呵地说:“要不新郎亲一下新娘吧,我给你们免费拍一张。”
他说惯了新郎新娘,一时顺嘴就出来了,完全没想起面前是一对同性恋人。
陈檀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让他跟傅致和当场亲吻……现在离婚应该很快吧。
他的眼神不自觉向离婚登记处飘去。
“不用了。”
是傅致和的声音,但陈檀明显感觉到对方深深瞪了他一眼。
他表现的应该不明显吧?
陈檀离婚的时候被蒋真带着去吃了一顿饭,今天他结婚,又被傅致和带着去吃饭。
车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地方。餐厅播放着慢音乐,他们在靠窗的安静地方,陈檀缓缓进食,不一会儿对面向他推过来一盘切好的牛小排。
陈檀抬眸看着他,傅致和又切着自己那盘,“多吃点。”
陈檀道了声谢,他听到傅致和“嗯”了一声。
牛小排只吃了不到二分之一,不过餐后的焦糖布丁赢得了陈檀的欢心,他露出今天第一个会心的笑容,傅致和暗自松了松表情。
两人没有就去向讨论过,傅致和默认把车开到陈檀的楼下。
陈檀下车,本想礼貌性说一声再见,没想到傅致和也跟着下车,他单手撑在车门上,说:“我送你上去。”
“……哦。”陈檀默默往前走,左右不过是一段电梯的路程。
走到门口,陈檀翻翻兜,没找到钥匙,里面只有一个手机。他无语片刻,心里谴责自己健忘的脑袋,然后动手扒拉起了门边的发财树,顺利从里面掏出备用钥匙。
这一系列动作落在傅致和的眼里,他却丝毫不意外,仿佛这种景象一直在他面前重演。
时间可以往前走,人的心会变,但习惯却是最不欺骗人的东西。
六年前的陈檀最怕的就是门口的绿植被他浇死,因为一旦它们死了,他就会找不到钥匙,把自己关在门外。每当他被困在门外给正在打工的傅致和拨去电话时,对方首先听到可怜兮兮的挠门声,傅致和捞起外套,匆匆往家里赶,在电话里安抚他的情绪,“谁家的小猫猫被锁在了门外?”
陈檀不好意思,哼哼两声。
傅致和自问自答,“原来是我的檀檀啊。”
六年了,他又捉到了这只会把自己锁在门外的小猫。
他的檀檀。
门关上了,狭长走廊里穿过一阵寂静的风。
傅致和长久站立在门外,一如他昨夜整夜的伫立,如果方才找钥匙的陈檀留心一点,就会发现花盆角落里散落着一地烟灰的痕迹。
那是傅致和燃烧过的心事。
他把掌心贴在门上,感受心里涌上的漫长酸涩,然后释然一笑,转身的瞬间,他像早上的自己一样,褪去满身的憔悴颓唐,风采重整。
晚上九点,陈檀刚洗漱完在阳台晾衣服,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放下晾衣杆出来开门,门外竟然是好一段时间没见面的蒋真。
蒋真对他扯出一个笑容。陈檀闻到一股冲鼻的酒味,他问:“你喝醉了?”
蒋真笑了笑,反而问他,“我可以进来吗?”
陈檀侧身放他进来,喝醉的人还记得换鞋,看他稳当的动作,陈檀又怀疑他是否真的喝醉。
但酒肯定是没少喝。
陈檀走在前面,跟他说:“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
话将将说完,陈檀便惊住了,因为他被蒋真从后面抱进了怀里。
怔愣过后,陈檀挣动手臂,“蒋真,你先放开我,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檀檀…”再次亲密的喊出这个称呼,蒋真心里抽痛,他把头埋进陈檀的颈窝里,回忆曾经甜蜜的过往,“我们结婚六年,你为我煮过二十一次醒酒汤,刚开始你不会煮,后来我不舍得你煮,我就不应酬喝酒了。只要一想到你在家里等我,我就很开心,很开心……”
感受到流进颈窝的泪水,陈檀心里也开始不好受,他说:“那都是过去了,不要再想过去的事,蒋真,你该向前看。”
“如果过去太幸福,人又怎么舍得向前看呢?陈檀,我以为我们的离婚是暂时的,只要我足够努力,就一定能再把你追回来。可是我错了,我今天才明白,离婚是我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他握着陈檀的肩,慢慢把他转过来,“你…跟傅致和结婚了是吗?”
陈檀震惊抬头,“你怎么知道?”
蒋真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傅致和已经昭告天下了。”
下午两点,傅氏集团发布结婚声明,傅致和的全网简介也由未婚变为已婚,配偶一栏写着陈檀的名字。
既如此,陈檀没有好否认的,“是。”
这个答案由陈檀亲口说出来,给蒋真造成了更沉重的打击,他痛苦的闭了闭眼,眼泪从脸颊落下,“是我太慢了吗?”
他曾经对未来有无数憧憬,哪怕一切重来,他也能给陈檀美好的生活。但在今天,一切都化为了泡影。可是眼前的这一个人,那么鲜活,他真真实实站在自己面前,他美丽的脸庞浮现对自己的关心,他必须抓住他。
他把陈檀推倒在沙发上,望着他因为惊慌而出现红晕的脸庞,蒋真无比珍惜地抚摸上去,这张脸,曾经被他吻过无数次。
陈檀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坏了,反应过来后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可是在力量上他从来都不是蒋真的对手,他只能呼唤着蒋真,企图唤醒他的理智,“蒋真,你冷静一点,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二字触碰到蒋真本就摇摇欲坠的心态,他崩溃地吻着陈檀,灼热的眼泪滴落到陈檀的脸上,他的吻充满着无助。
陈檀不是木头,蒋真对他的好被他妥帖存放在心里。此时此刻,看到这样脆弱痛苦的蒋真,陈檀突然就心痛起他了。
他抹去蒋真的眼泪,温柔地帮他把作乱的头发撩起来,“不要再伤心了好不好?”
他也要哭了。
宽松的睡衣滑落肩膀,炽热的吻落满脸颊脖颈,陈檀喘息着望向天花板,感受着腰上四处移动的双手。
当身上的重量骤然减轻,陈檀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时,蒋真已经被扔到了地上,盛怒的傅致和一脚踹上去,蒋真捂着肚子闷哼一声。
陈檀惊醒,一把抓住傅致和的手,阻止他踹第二脚。
“不要,别打他!”
傅致和顺着力道看过来,本就铁青的脸色,在看到陈檀半敞开的睡衣和身上的痕迹时愈加难看,简直是爆炸的前兆。
“…我打不死他!”
陈檀着急,“别,他没有强迫我。”
这句话一说完,陈檀看到傅致和一瞬可怖的脸色,他松开傅致和的手,往沙发里缩了缩。
“陈檀,你是要气死我吗?”傅致和咬着牙对蒋真低吼,“滚出去!”
蒋真走后,陈檀摸着手机给他发了个消息,怕他醉着酒路上出事。
收到对方简短的回复,陈檀稍稍放心。
可家里还杵着一尊怒火中烧的大佛,陈檀看了他一眼,从沙发上起来,他说:“你要是没什么想说的,我就去洗澡了,刚刚出了一身汗。”
脖颈处还有些黏。
陈檀像是没感觉到骤然变冷的空气似的,自顾自走到浴室,打开淋浴喷头,热水倾斜而下,浴室里瞬间变得雾蒙蒙。
他没有听到突然被从外面打开的浴室门,直到今晚第二次被偷袭,陈檀还有闲心翻了个白眼。
这些男人怎么回事?进他家,不经他同意抱他亲他。
他是什么随便就能欺负的软柿子吗?
他用力推拒身后的人,傅致和全身也被热水淋湿了,变硬的头发扎着陈檀的脖子,他呼出湿淋淋的热气,“蒋真能亲你我就亲不得?”
他咬着陈檀,将话说得咬牙切齿。
陈檀无语,又不是他愿意的。
“陈檀,我们已经结婚了,今晚你可以挣扎,但你一定跑不掉。”
他把湿着的陈檀抱回卧室,即使这是他第一次进陈檀的卧室,他也走得畅通无阻。
陈檀陷在被子里,他眼睁睁看着傅致和脱去湿掉的衣服。在此过程中,傅致和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他。
身体相触时,陈檀禁不住颤抖了一下。随着热度加剧,眼前一片模糊,他抓住傅致和蓬勃着肌肉的臂膀,开始流泪。
他绽放着脆弱的美丽,这使得傅致和的心开始软化,他用指腹接住陈檀露珠似的眼泪,问出了藏在心里六年的问题,“陈檀,这六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陈檀缄默着,偶尔泄出呻吟,但掌控他身体的人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陈檀近乎崩溃地哭泣,“有…”
傅致和慢慢吻陈檀,吻他落泪的眼睛,吻他咬紧的嘴唇,吻他无力吞咽的喉结,他叹息着,又似是满足,“这就够了。”
陈檀发起了烧,他意识有些不清醒,但潜意识知道自己生病了,醒来时,房间已经不是他的房间,门口的傅致和正驱赶着要往里窜的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