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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奶茶·公交 窗外的麻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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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思嘉走到张辞倦跟前。
走近了,她才看到张辞倦的模样,湿漉漉的头发,发尖还滴着一颗颗小水珠,身上穿着的白色校服大半都被打湿,黏着他的皮肤,下摆大,没有贴合腰身,空荡荡的,勾起让人遐想的曲线。
他坐着,仰头看着来到他面前的尚思嘉。
“张辞倦?”尚思嘉目露惊讶,她小声开口问道,“怎么冒雨过来了,不是说在教室等我吗?”
安静的走廊响起她轻柔的声音。
梁拙停下脚步站得远了些,顿了顿,还是说:“思嘉,那我在外面等你?”
思嘉。
张辞倦垂下眼,颇有些不爽地抿了抿嘴。
这么短的时间,称呼都改了。
尚思嘉,思嘉,下一次,是不是就喊嘉嘉了?
张辞倦等着梁拙走。
尚思嘉也等梁拙走,她又问:“怎么了?”
“我在…教室等你,一直…没、没等到你。”张辞倦说,“六点了…”
都六点了,有什么事,要说这么久。
他一着急,就很容易露出原本结巴的毛病,说话结结巴巴的,语气却可怜的不行,像在控诉,又像在撒娇埋怨。
“这么晚了。”尚思嘉听到时间,跟着呢喃了一句,又注意到湿漉漉的张辞倦,说道,“淋雨过来的?”
他的伞在自己手上,要过来当然只有淋雨了。
尚思嘉有些内疚地拿出手帕纸递给他:“先擦擦。”
“生物课下课的时候你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不是在敷衍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用什么身份去说,让你不要关注别人,尤其是…男生。
连吃醋和生闷气都无名无份。
他忍不住在心里轻嘲了一下自己。
“你去这么久,我担心你。”
他接过尚思嘉的纸,指尖碰到她的皮肤,像是被烫到一般轻轻颤抖了一下。
尚思嘉听到他的话愣了下,继而笑着说:“没事呀,在学校里,我怎么会出事…”
两个人都想到了那件事,尚思嘉故作轻松,调侃了几句,张辞倦却沉默,不发一言。
“好啦,赶紧擦擦,我们回去了。”
尚思嘉俯身替他打开手帕纸外包装,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递给他。
张辞倦接过,慢吞吞擦头发。
“那你还生气吗?”他又问回这个问题,似乎尚思嘉不给他个明确回答他就永远记着。
“不生气啦。”尚思嘉说,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是我话太多了越界了,不该问你太多事。”
她的语气有些惆怅,惹的张辞倦急了。
“没有!”他抬起头,“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可、可以问,没有越界…你不要这、这样想。”
尚思嘉认真看他几秒,蓦然叹了口气。
垂下眼,一脸难过委屈的模样。
“尚思嘉。”张辞倦站起来,还想说什么,就看尚思嘉抬起头,送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知道啦,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不开心。”尚思嘉说,“我就逗逗你,你别着急。”
她的表情焉坏焉坏的,偏张辞倦一点儿气都没有,害怕将她推远的情绪依旧环绕在心尖。
“那你不要那样想,好不好?”他说的认真,声音低低的,眼睛里倒映着尚思嘉的人像。
流露出几分隐晦的恳求。
“好。”她答应下来。
张辞倦偷摸观察了一会儿她的表情,终于觉得这雨下的也没让人那么烦。
梁拙等在门口,他人高马大,性子也急,但有时候也流露出几分细腻的情绪。
譬如现在蹲着观察隔壁树丛里被淋湿的流浪猫,脸上的心疼和慈爱都要溢出来了。
听到后边的脚步声,他站起来。
看到尚思嘉和张辞倦两个人并排走过来。
走廊尽头的小窗透着外面的景色,乌云压着光亮,将走廊变得黑漆漆的。
梁拙听见尚思嘉在笑,声音很轻,但在走廊里回荡,悠远好听。
而走在她身边的男生一直都在看她。
梁拙感觉有点儿愣。
同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很快,这种淡淡的情绪就被雨水冲刷了。
尚思嘉跟张辞倦走到门口,张辞倦将手里的伞撑开,尚思嘉走到伞下,临走前,她还对梁拙友好地道了别。
梁拙挺高兴,他笑着回应,视线一瞥,却看到了表情冷淡的张辞倦。
梁拙觉得张辞倦这人对自己有很强的敌意。
他对感情有些迟钝,不知道原因,却觉得受到了挑衅。
青春期的男生们就是这样不服输,在女生面前永远有着不可言说的倔强。
梁拙回视,甚至有些瞪的意味。
张辞倦还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样子,只是那双眼睛,黑的吓人。
尚思嘉和张辞倦一起撑着伞,一起坐公交车回家。
这样的形影不离让张辞倦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尚思嘉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一抬手就可以触碰到她。
她甚至还会对他笑。
这是梦里没有的。
连她身上的淡淡香味都那么好闻,张辞倦垂着眼眸,看起来在睡觉,纤长的眼睫毛盖住了眼中的高兴。
公交车摇晃了下,两个人的肩膀不可控制地挨到了一起,尚思嘉忍不住皱了眉头。
被撞的肩膀怎么这么痛。
而且因为摇晃,她的头还撞在了张辞倦的肩膀上。
张辞倦在假寐,尚思嘉是真的迷迷糊糊要睡着了。
双重疼痛让尚思嘉恢复了清醒。
她刚想揉一揉自己的脑袋,却又一只手臂横亘在她面前,衣服带来的洗衣液好闻的香味驱散了公交车内潮湿的味道。
尚思嘉分出一个眼神去看,原来是在关窗。
还没等她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剔除,温热的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尚思嘉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杯奶茶!
还是热的。
“芋泥奶茶,五分糖,尝尝看喜不喜欢。”
公交车启动,车厢又晃了晃,车内传来浅浅的惊呼,但这些,都被尚思嘉屏蔽在外。
张辞倦离她的耳朵很近,气息弄得她感觉耳朵麻麻痒痒的,他的声音一向好听,这会儿放慢了,又像是在哄人。
尚思嘉拿着奶茶,想:他这是在哄自己?
“本来接到你就该给你的,但刚才在撑伞。一上车,你就睡着了。”
尚思嘉听到了最后一句张辞倦隐约的笑意,一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果然眉眼弯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