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遇见阳光》旧识南风

3、第 3 章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宋长歌已经坐在书桌前整理今天要带的资料。
　　她把物理习题册、数学笔记本和几支不同颜色的笔整齐地放进帆布包里，又确认了一遍手机备忘录里母亲发来的图书馆地址。
　　“长歌，记得带上伞，天气预报说下午可能会下雨。”姜薇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煎蛋的滋滋声。
　　“知道了，妈妈。”宋长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衣柜里抽出一把折叠伞塞进包侧袋。
　　她犹豫了一下，又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文言文辅导书——虽然她文科成绩平平，但想到今天要见的是那个文科很好的顾时，或许能请教一下。
　　不过宋长歌并不确定这位不太喜欢她的顾时同学会不会同意。
　　想到顾时，宋长歌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开学第一天那个尴尬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宋长歌望着窗外的树发呆，一片温暖的阳光把她包裹起来。
　　“我做了三明治，你带上去图书馆和顾时一起吃。”姜薇把一个印着小雏菊的便当盒递给女儿，“雨霖说顾时那孩子有点挑食。”
　　“图书馆不能吃东西。”宋长歌回答，“上次一边吃午饭一边看书的时候图书管理员对我说的。”
　　“那么大的图书馆还没有个专门吃东西的地方？”姜薇反问。
　　宋长歌接过便当盒，心里暗暗叹气。
　　母亲和顾阿姨关系一直很好，却不知道她们的女儿之间有这么尴尬的关系。当两位母亲提议让她们一起去图书馆互相补习时，宋长歌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
　　“妈，顾时...她真的会来吗？”想到那个分外毒舌的顾时，宋长歌小声问道。
　　姜薇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当然会啊，雨霖说她可期待了。你们一个理科好一个文科好，正好互补。”
　　闻言，宋长歌在心里苦笑，顾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哪里像是“期待”了？
　　.
　　市图书馆距离宋长歌家只有三站地铁。她到达时才九点十分，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四人桌坐下后，她拿出物理作业开始写，时不时抬头看向入口处。
　　九点四十，顾时依然没有出现。宋长歌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心想对方大概不会来了。
　　正当她考虑要不要给母亲发消息时，图书馆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顾时今天穿着一件的黑色卫衣，衬得她更加瘦小，肩膀上挂着一个印有动漫角色的帆布包。
　　她环视阅览室，目光扫过宋长歌所在的位置时明显停顿了一下，最后坐到宋长歌对面的位置上。
　　宋长歌咬了咬下唇，决定主动一点。她压低声音，语气非常缓和：“顾时，我妈妈让我们……”
　　“我知道我知道，互相补习对吧？”顾时头也不抬，声音压得很低，“学校作业可不少，你快点写作业吧。”
　　宋长歌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这氛围莫名其妙地有些尴尬窘迫。
　　宋长歌深吸一口气：“顾时同学，开学那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
　　顾时有些无语地看着她，“都过去了，还提干什么，我是那么心胸狭隘的人吗？”
　　宋长歌刚暗暗庆幸这人原谅了自己，就听到顾时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语气带着讥讽：“哎我还以为你们这种理科学霸的大脑都是精准测量仪器呢，也不过如此。”
　　宋长歌舔舔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放心，我早就不在意了，”顾时终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毕竟以你的身高视角，看谁都是小学生吧。”
　　宋长歌总算是意识到了顾时到底是有多毒舌，于是选择保持沉默，微微低头。
　　她注意到顾时面前摊开的是一本数学必修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算式，但很多都被划掉了。她想说点什么，却被顾时打断。
　　“好啦好啦，你快点去写作业吧。”顾时的声音依然平静，“来图书馆泡一个上午都写不完作业就不好了。”
　　“好吧……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你可以随时问我的。”宋长歌指了指顾时桌子上的数学作业，语气有些失望。言罢，她的肩膀不自觉地垮了下来。
　　回到座位后，宋长歌强迫自己专注于物理题，但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眼前认真写作业的顾时。
　　她偷偷观察顾时——对方正咬着笔帽皱眉看题，时不时烦躁地抓抓头发，把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弄得更加翘起。
　　一个小时后，宋长歌完成了大部分作业。她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母亲准备的便当还放在包里，她犹豫着要不要邀请顾时一起吃午饭。
　　就在这时，顾时突然把笔重重拍在桌上，引来附近几个读者的侧目。她手忙脚乱地收拾书本，脸色难看地快步走向洗手间方向。宋长歌注意到她的数学作业本上有一大片墨迹，大概是笔突然漏墨了。
　　五分钟后，顾时回来了，手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渍。她沮丧地看着被墨水污染的作业本，小声咒骂了一句。
　　宋长歌鼓起勇气挑起话题：“顾时同学，你需要帮忙吗？我带了湿巾。”
　　她没等到顾时回应，就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小包湿巾纸，“擦一下。”
　　顾时抬头，表情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宋长歌会注意到这个小意外。她迟疑了一下，接过递来的湿巾：“哦，谢谢你。”
　　“被墨水盖着的那道题，”宋长歌指了指被墨水覆盖大半的题目，“那是三角函数吧？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突然提到最差的一门数学，顾时突然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最后小声“哼”了一声，依旧是先前的语调：“你确定要教我？万一我学不会，岂不是要坐实了你连‘小学生’都教不好的罪名了？”
　　还故意加重了“小学生”三个字。
　　宋长歌感到一阵无力。她推了推眼镜，决定换种方式，没注意到顾时已经把作业往自己这里推了。
　　“那我们……”
　　“宋长歌，你把解题过程写在草稿纸上面，”
　　"好吧，那我回座位了。对了，我妈做了三明治，待会一起吃午饭吗？"

　　顾时明显没料到话题的突然转变，眨了眨眼："...我不饿。"

　　"你妈妈说你喜欢金枪鱼口味的，我妈特意做了。"

　　顾时的耳尖微微泛红："她怎么什么都跟你妈妈说..."

　　最终，宋长歌还是一个人吃了两份三明治。下午一点左右，她注意到顾时趴在桌上，似乎睡着了，面前摊开的数学作业只完成了不到一半。

　　宋长歌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自己整理的三角函数解题步骤放在顾时旁边，又悄悄回到座位。她没看到顾时在她转身后睁开了眼睛，盯着那张字迹工整的笔记看了很久。

　　下午三点，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宋长歌望向窗外，乌云密布，看来母亲说的雨要提前来了。她收拾好书包，犹豫着要不要和顾时道别。

　　就在这时，一本《傲慢与偏见》的英文原版书被放在了她面前。宋长歌抬头，对上顾时略显别扭的表情。

　　"你上周在语文课上的读书报告...提到喜欢简·奥斯汀。"顾时的声音很轻，"图书馆刚还回来的，我想你可能想看。"

　　宋长歌惊讶地接过书："谢谢，你怎么记得..."

　　"别多想，只是碰巧看到。"顾时迅速打断她，把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泛红的耳朵，"要下雨了，我先走了。"

　　"等等，我有伞，可以一起..."

　　顾时已经快步走向出口，背影看起来比早上柔和了一些。宋长歌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也许，她们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窗外，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宋长歌撑开伞走进雨中，想着下周要不要主动约顾时再来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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