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遇见阳光》旧识南风

2、补习

　　姜薇与那位女士似乎并没有察觉宋长歌和顾时的异样，两人谈笑风生。
　　宋长歌端坐在沙发的一侧，脸有点别扭地侧向顾时家的大门，脑中又浮现出那一日她与顾时的初遇。
　　那日明丽的阳光跳跃在少女略短的发梢上，映射出奇异的色彩。少女瞪圆的杏眼与挑起的眉，与现在如出一辙。
　　宋长歌突然被戳了一下，回忆顿时被打断，她眨了眨眼，转过头去，就见姜薇女士不满地收回了手:“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宋长歌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微微挺直了身子：“怎么了？”
　　姜薇长叹一口气：“你是一句话都没听见啊。顾雨霖女士——就是我旁边的这位，她的女儿文科入学成绩可是年级第一。你看看你，语文还没有数学的零头高，还不快去找那个小姑娘，让她给你补习补习。”说着，她将手中拎着的两个袋子塞到了宋长歌的右手中。
　　顾女士客气着：“我家女儿也就文科好，理科是一窍不通，也需要你家女儿帮帮忙。”
　　在两位女士的注视下，宋长歌一步步艰难的走向顾时，看着顾时不善的面色，一时间竟想扭头冲向门外，可最终她的理智还是拦住了她。看着自己与顾时的距离逐渐拉近，宋长歌近乎是绝望地向她伸出了手：“……走吧，同学，我们互相补习。”
　　顾时倒也没有提出异议，嘴巴略微鼓了鼓，也屈尊纡贵地向宋长歌伸出了手。
　　宋长歌抿了抿唇，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顾时一把握住了空余的左手。顿时，她的睫毛一颤，抬眼看向面前的顾时。
　　少女的睫毛很长，垂下时半遮住她栗色的、不知正看向何处的眼睛，精致的五官如被造物主精心雕刻出，却还带着几分稚气，显得她比同龄人小上不少，倒也不能怪宋长歌判断错她的年龄。
　　姜薇看起来倒是很满意，摆了摆手就重新回过头与顾雨霖畅谈。
　　顾时的步子突然大了起来，拖着宋长歌走出客厅，转过一个拐角，来到了她的卧室门前，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顾时单手握住门把手，开门的同时低声警告：“进了我房间不要乱碰！你坐着就行了。”
　　门被她打开，卧室内的光景便一览无余。卧室内并不凌乱，但也不算整齐。米色的被子被敷衍地盖在床上，书桌上堆砌着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书，书桌前到椅子上还放着她的书包。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书桌不远处整整一面墙的书架，被整整齐齐地塞满各式书籍，从课内必读书到宋长歌听都没听过的专业书，都分门别类地排布在书架上，一眼望去蔚为壮观。
　　顾时不知何时搬来了第二张椅子，原本就不大的书桌此时更显拥挤。宋长歌顺手将手中的袋子放在了桌上。
　　顾时忍不住撇向了那个袋子：“那里面装着什么？”
　　宋长歌眨了眨眼，纤长的手指再次提起袋子，熟练地解开袋口的绳结。
　　二人的目光集中在袋中。
　　袋中赫然是两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和草莓蛋糕，虽然不大，但是很漂亮。
　　蛋糕上面的奶油有点糊了，黄色蛋糕胚漏了一些出来，看起来似乎是拿过来的路上撞到了些什么东西。
　　不知为何顾时不禁怀疑这并不是在蛋糕店买的，而是亲手制作的。
　　顾时疑惑:“哪来的蛋糕？”
　　“我妈妈做的。”宋长歌说着，将袋子推向顾时:“你要哪一块？”。
　　一般人此刻大概会客气客气，但顾时显然不是一般人。她毫不客气地选择了巧克力蛋糕。宋长歌倒也不介意，也拿走了剩下的那块草莓蛋糕。
　　吃着蛋糕，顾时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她挑起一小块蛋糕，轻轻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嘴中缓缓化开的苦味，愉悦地眯起眼睛:“好吃~你妈妈真厉害，我妈就不会做蛋糕。”
　　宋长歌的蛋糕仍留在桌上，她听了此话也笑了笑:“我妈妈是开甜品店的。”
　　顾时忍不住叹了口气:“真羡慕。我妈是杂志编辑，只能从公司带书回来。”说着，她指向了一旁的书柜。
　　宋长歌顺着顾时的手指再次看向了那面书柜。
　　即使是第二次看见，这面墙仍能带给人不小的震撼。宋长歌不禁发问:“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顾时微微偏头，思索一段时间后踮起脚单手揽住书柜最上层的五六本书:“除了这几本刚买的，别的差不多都看过。”
　　宋长歌不禁肃然起敬:满墙的书，少说也有一百多本，能看完大部分，什么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顾时扭过头:“你要看吗？要看哪本自己拿。”
　　宋长歌也抬头，思考一会后竟真的拿起一本。:“这一本吧。这套书我只买了前两本。”
　　顾时由衷敬佩:“你看完了两本啊，真厉害。这套书我看了一半没看懂。”
　　宋长歌莫名:“有什么看不懂的？挺好看的啊。”
　　顾时没吭声，只是从另一侧拿了本书开始读。
　　房间的气氛瞬间诡异起来。
　　宋长歌摸了摸鼻尖，才发现刚才自己的话有些不礼貌。刚想缓和下氛围，却不小心碰到了手机锁屏。
　　15:50。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姜薇的那班飞机似乎是17:00的。撇去杂七杂八的检票，候机等一系列琐事，剩下的时间没有多少。
　　宋长歌果断起身，不顾顾时一脸茫然，冲出房间。
　　客厅中，二位女士依旧有说不完的话，直到宋长歌提醒，姜薇才想起来自己还买了飞机票，只好匆匆与顾雨霖道别。
　　一段似乎无比完美的时光就这么戛然而止，姜薇利落地背上背包，临走前不忘叮嘱:“好好学习啊，期中我再来。跟顾时好好交流交流，人家语文次次第一——对了，顾时几乎每周都去图书馆自习，我跟顾时她妈约好了，以后周末你们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吧。”
　　宋长歌试图挣扎，姜薇死亡微笑:“怎么，有意见？”
　　她最终还是把话吞回了肚子里，强扯出一个笑脸:“好好好。对了，回去记得告诉宋长屿，她完了。”
　　姜薇见怪不怪:“自己跟她说。她这么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还没习惯啊。”
　　宋长歌无语，只好目送姜薇跨进电梯，转头刚想回家，隔壁的门突然打开，顾时探出了脑袋:“啊，你在这啊。刚好。”
　　“刚好什么？”
　　顾时递出一块草莓蛋糕:“你的蛋糕没带走。”
　　宋长歌沉默:“你猜我妈做蛋糕剩下的边角料是谁处理的？”
　　顾时无言以对，强行转移话题“你妈做的蛋糕比校门口那家好吃多了。”
　　宋长歌震惊:“校门口还有蛋糕店？”
　　“校门口一条街上全是店铺，你说什么没有？”顾时又叹了口气，“但是那家蛋糕确实不好吃，要不是一条街上只有那一家，哪个傻子会去买？”
　　宋长歌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再次强行转移话题:“听说明天我们要一起去图书馆？”
　　顾时深吸一口气：“先加个好友，剩下的再说吧。”
　　好友申请甚至还没被通过，她就迫不及待地关上了门。
　　宋长歌盯着隔壁厚厚的铁门沉思良久，仍然没想明白：两天终结三次话题，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遇见了顾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