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鹿缘》金陵狂生

10、梦中的他

　　夜里，鹿言儿在母亲给自己准备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觉得不是这边硬了就是那边突着，身子总是难受。实在没辙，后半夜干脆躺回地上，随便铺了些青草，伸了个懒腰，终于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睡梦里，她仿佛走到一棵大树旁边。这棵大树又粗又高，差点要将这天顶破。奇的是，她的身前，站着一名男子，这男子也好高，一头长发落在肩头，甚是随意。那男子也在仰头看着树，只不过他背对着鹿言儿，始终看不清他的脸到底长的如何。
　　鹿言儿想去喊他，却发现自己声音半点发不出来，一时情急，就往男子那里跑去。谁料她脚步一动，反而离那男子越来越远。
　　她心里莫名变得焦急，因为这男子，她仿佛在哪里曾经见过，心里总有一股莫名的悲哀，心有隐隐有着一阵疼痛。每多看那男子一眼，鹿言儿的心就多疼一分，但她并不想把自己的视线挪开。此时她只想奋力奔跑，跑到他的身前。
　　就在这时，那名男子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鹿言儿，他稍稍转身，长发从肩头落下至腰间，只一瞬间，光影交织，无数红色丝线挡在二人中间。下一秒，鹿言儿悠悠转醒，此时已近天明，东方微白。
　　她翻坐起身，第一次感觉心里是如此的怅然若失。梦里那人是谁，为何能牵动自己的心绪？
　　真的只是一个梦吗？可她又感觉到无比真实。
　　但若不是梦，那人又为何偏偏走进她的梦里。
　　想也想不通，干脆就别去考虑，今天鹿言儿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随蛇小小去那神秘之境。
　　之前总听他说那里的神奇，今日终有机会一探究竟，自是无比兴奋。鹿言儿吃过午饭，就和父亲请示，接着马不停蹄地跑到清河溪边，果然见蛇小小就在那溪边等着。
　　“你来啦？”小小说道。鹿言儿察觉到它有异样，细下一看，果然面有疲色，且神情颇为暗淡。便关心道：“怎么了，蛇母昨日教训你了？”她生怕是小小总和自己往来，惹得蛇母不悦，出言教训了它，自己心里微有愧疚。
　　小小摇摇头，道：“不是你的事，不过看你的表情，仙宫一事应和你没甚关系了。”说完苦笑了一声。
　　鹿言儿大奇，道：“昨日是有一位叫冷寒子的九仙宫人来我家，还看到我化形。不过我爹得只说了一句，确实没有什么事。”
　　小小将蛇身展开，慢悠悠向前滑行，道：“既然你父亲说没事，那就是没事了。走，去神秘之境。”说完闪电般向前蛇出，在草间簇簇做响，只几个呼吸，就到了数十丈外。鹿言儿一时情急，将方才之事甩诸脑后，飞身跟上了小小。
　　蛇族行动敏捷异常，其实较鹤族也能一拼，只是碍于先天的区别，族内只有到四重门以上的蛇才能真的飞天遁地。以往鹿言儿还是鹿形时，很多时候都跟不上小小，最后都是小小在前面等她。现在化成人形，有灵力相持，轻身飞跃间倒也勉强能够跟上。
　　这样，小小在前面飞速滑行，鹿言儿则点叶踏空，于树间穿梭。半柱香功夫后，鹿言儿见前路怪石变多，很多地方难以立足，显然是路途变险。且她明显感觉到周遭灵力逐渐稀薄，并不如云涧其他地方灵力那样充足。她一个提气，飞到小小身边，道：“小小，那神秘之境在哪里，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偏。”
　　小小一个白眼，绕过一个巨大树墩，道：“都说是神秘了，不偏一点可以么？”
　　鹿言儿将信将疑，不过她极为信任小小，也就一直跟了下去，又过了一炷香功夫，这里的灵力几近为无，且杂气变多。前面的小小突然停了下来，鹿言儿也一个急刹停住。
　　两人面前，是由两根粗树枝交叉而成的路障，中间有较大空隙可通过。鹿言儿不明白小小为何会在这里停下。
　　这时小小说道：“前面就是入口，切记，经过时不得动用任何一丝灵力，把体内灵气压到最低。”说完，就如普通小蛇一样，慢慢向前爬动。
　　接着，径直穿过缝隙，然后消失不见！
　　鹿言儿极为震惊，她心里记起刚才小小的嘱咐，深吸一口气，压住了体内的灵力，然后一步一步朝空隙走去。经过时，只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层冰凉的水汽洒过，心神一振，随即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水声。她睁眼望去，只见面前有一条数百尺高的瀑布，如白练一样倾泻河水，银河九天为之倾倒。而蛇小小，正盘踞在瀑布边的岩石上，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欢迎来到，神秘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