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另一只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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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绿色蛇皮鞋不断地亲吻着光亮可鉴的地板，由于它的同胞兄弟不知所踪，另一只脚便只剩下一条可怜的黑色短袜紧紧攀附，随着大幅的走动忠实反馈着大地的坚硬和潮湿。
一左一右的高度差并没有给哈里尔带来太多的困扰，只是右脚板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来和瓷地板进行亲密接触时，冰凉的触感让五根趾头都紧缩着抗议。
他顺着回旋的楼梯，步履正常地下到一楼，只要不看地面，任谁也不知道他少穿了一只鞋。
兴许时间还早，整个酒吧没有几个客人，不远处为驻场乐队提供的场地空着，中间环形的吧台里站着一位金发的酒保，正擦洗着几个样式不一的玻璃杯。在更远处——越过吧台，越过整齐的卡座，在大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橙色飞行夹克的男人。
除此之外，有一名身着西装的男子在吧台不远的卡座上敲击着键盘。而在远离吧台也远离楼梯的位置，靠窗设置的座椅上，两名少女正亲密地交谈着。
或许是注意到哈里尔的到来，金发的酒保从他的工作中抽离出来，面带微笑地打招呼：“早上好，警官。”
哈里尔越过一些小圆桌，来到吧台前，熟稔地坐在高脚凳上，好奇地望着他：“我是警官？”
酒保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后轻轻点头：“是的。假如您没有撒谎。”
“你怎么能确定我没有撒谎？”哈里尔继续问。
酒保的笑容保持不变，往门口望了望：“我相信您的同伴一定很清楚。”
哦，同伴。看来他还是一个有搭档的警官。哈里尔承认这感觉有点奇怪，但不是对他有搭档这件事，而是某种直觉上，对还能拥有一个搭档……总之，这让哈里尔感到有些身心上的不协调，好像他的脑袋在睡梦中去偷偷当了别人的脑袋，然后给他带回了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入土为安[挑战：失败]：糟糕的运气。
哈里尔没多想，他晃晃脑袋，继续问：“你是这里的酒保？”
“是的。”他看起来很想继续擦他的杯子，“……您不去看看您的同伴吗？”
哈里尔拒绝思考掉关于同伴的问题，胡乱发散着自己的思维，突发奇想地问：“那有没有可能，我也是这里的酒保？”
“可能？”酒保低头继续擦洗玻璃杯，“不过据我所知，这里唯一的酒保刚刚辞职，我是顶替他的那个。”
“为什么辞职？”
金发的酒保深吸一口气，又抬起头来，他保持了职业风度：“或许再也没法忍受一些醉鬼？先生，你的同伴已经等待很久了。”
/通情达理/[容易：成功]-是的，他在示意你不要打扰他工作。最好现在走开。
哈里尔友好地点点头，跳下凳子，溜溜达达绕到西装男的右侧，桌面上那杯冰美式正持续地散发着苦涩的香气。他皱了皱鼻子，或许在多年前，这些气味曾经和他密不可分。但显然，现在它已经完全逃离他的生活了。
连续不断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下，西装男扣下电脑屏，起身询问道：“什么事，警官？”
他的眼睛下有很严重的黑青，领口敞开着，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你看起来很累。”
“是的。”他微微卡顿了一下，“是的，警官。有时候我必须熬夜。”
他不想多谈，屈指轻敲电脑，示意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我继续工作了。”
哈里尔眨眨眼睛，他有好多问题想问。但面前的人看上去对他没什么耐心。于是他又在店里晃悠两圈，发现两扇紧闭的门——一扇写着“厨房”，另一扇门口挂着牌子写着“开放时间：下午18：00”。
路过大门时，他好奇地望了所谓的同伴一眼，后者平静地站着，也没有突然拽住他的手或者喊他的名字。于是哈里尔也自然地溜到角落里。
“您好，警官。”短发的女孩青涩地笑着，双手拉了拉裙摆。
另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女孩没有说话，而是咬着吸管用杯身遮住下半张脸，眼睛大睁着望着他。
“你也知道我是警官？”
“嗯……是的，昨天晚上您……”她欲言又止，“在场的人都知道。”
双马尾的女孩突然笑起来，眼睛亮亮的，用手轻轻掩住嘴，指甲上镶着漂亮的粉钻。
“为什么？我做了什么？”哈里尔疑惑地问。
“你向所有人炫耀了你那把枪。”双马尾的女孩捧着脸说，“吹嘘自己不出三天一定能破案，然后“咻咻咻”——“嘭嘭嘭”——”
“最后“呼”——”
她吹了一口气，笑着轻轻鼓掌。
“我真的做了那样的事吗？”哈里尔用力敲了敲脑袋，试图回忆起什么，“真对不起。”
比这些行为更糟糕的是，哈里尔醒来之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枪。这代表着他不仅要去找他的鞋，还要尽快找到他的枪。
“世界要比你糟糕百倍呢。”双马尾的女孩满不在乎地说。
“晴子酱。”短发女孩拉了拉同伴的衣袖，后者便嘟了嘟嘴，不说话了。
“警官，您的同伴还在等您。”短发女孩指了指大门。
好吧，看来这个同伴是非要不可了。哈里尔只得慢慢靠近大门，试探地看过去——那个带着眼镜的男人正用脚掌拍打着地面，见哈里尔磨蹭过来，眯起眼睛，伸出手来打招呼。
/同舟共济/[中等：成功]-如果现在这栋建筑遭受袭击——如果窗户粉碎掉落，全世界都压在你身上——这个男人会不惜付出生命代价来拯救你。这一点你非常肯定，但是为什么呢？#
哈里尔瞪大了眼睛打量眼前这个男人——他是他的什么人？
/同舟共济/-他是你的好哥们。
入土为安：是的，宝贝。你可以*完全*信任他。
入土为安的声音激动地有些尖锐，带着怪异的温柔和宠溺。
入土为安：去吧，哈里，跟他握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你好，我是金.曷城。”他的手很有力量，“警督，来自57分局，你一定是41分局的吧……”
看来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哈里尔意识到警督在等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争强好胜/[中等：成功]-等等，在说话前仔细想想。你真的对哈里尔这个名字满意吗？
/内陆帝国/[中等：成功]-这是一个机会！给自己认真取一个名字吧，要有*创意*——概念化一些。
入土为安：哦，别，你不会有什么好主意的。
哈里尔有些跃跃欲试。如果能给自己起一个很酷的名字，为什么不呢？
入土为安：不不不，哈里。你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起名上。你是一个警官，想想看，一定有案子吧。
/通情达理/[容易：成功]-他显然不想让你在起名上浪费时间。不过，他真心认为你的名字已经足够好了。
警督平静地等待着，没有丝毫不耐。
“我的名字叫哈里尔.杜博阿。”
“好的，杜博阿警官。”他轻轻点头，“总局的调度出现了一些小失误，我晚来了几天……你跟这里的警方谈过了吗？”
“是的。”哈里尔从容自若地点头。
“很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应该和他们再聊聊，确定分工什么的……既然现在我来了，应该问问现在的进展。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犯人还在持续作案，并且找不到第一犯罪现场，对吧？了解彼此的进度并不是什么坏事。我的意思是，已经全员到齐了。你计划好最初的走访顺序了吗？”
“是的，警察。我知道自己是个警察。”哈里尔说道。
“没错，那走访呢？”
警督用脚拍打着地面——更像是出于一种习惯，而不是不耐烦。
“什么走访？”
“在57分局的话，我们喜欢准备一份初始嫌疑人清单，然后……试试水。”他用手指比了个手势，“勘查现场——即使不是第一现场，查访相关人员。你不会这么做吗？也许这不是一种跨区域惯例吧……”
“是的，警察。我知道自己是个警察。”
“OK。”他听起来有点无奈，“看过验尸官的报告之后，我们还是有时间安排的。”
“你去看过尸体了吗？”警督继续问。
“尸体？”
“嗯。”
“我不喜欢尸体。”
“当然。不过你去看过了吗？”
“没有。”哈里尔无辜地说。
“所以，你还没有去过现场……”警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尸体已经在港口放了4天了。跟本地警官谈过之后，我们应该立即去看看。”
哈里尔换了条腿站着，用没鞋的脚蹭了蹭鞋面。地面有种不正常的阴冷和潮湿，这让他感到不适。在去港口之前，哈里尔觉得自己得先把鞋找到。
不过，怎么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警察，为什么不能是他真撒了谎？
哈里尔想到这个问题便问了：“你怎么能肯定我是警察？”
“我被派到这里跟来自41分局的警官会合。你的袖子和背后都有公民武装的标志。”他指向你的夹克。
“而且，在这个国家，你很好认。不过我想你可以假扮他。标志也许是从黑市上买来的，或伪造的。但现在我会把那些可能性放在一边，毕竟我不是总监察组的。”
哈里尔点头表示理解，他掏了掏自己的口袋，只摸出来一把金属钥匙。钥匙圈上还挂着一块方形的薄薄的金属片，上面刻着“前夜回潮#1”。
“但是，我不是应该有个警徽或者什么的吗？”哈里尔问。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警徽？”
哈里尔把钥匙塞回去，假模假样地在夹克和裤兜里翻找一阵，自信地表示自己找到了：“我有警徽。我是个警察，当然有自己的警徽。”
警督叹了一口气，哈里尔感到自己被看穿了。
“丢失身份证件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会建议你尽快把它找出来。不过查看现场还是更优先。”
“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警督沉默地看了哈里尔一会。
“我能看出来你昨晚喝酒了，前天晚上也是。而且现在还醉醺醺的。不过我见过情况更糟糕的警官，比你还要糟糕。”
“如果你想弄点头疼药的话，附近有一家药店。不过，现在那具尸体才是我们最应该关注的。”
哈里尔继续点头。还有什么办法，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联系上本地的警察，然后去港口检查尸体。”警督总结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另一只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