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一天》杨哈妮

4、知与不知的代价

　　之后的日子，父母也未曾提起去国外上班的事宜，夏阳也依旧住在爷爷奶奶家中居住，父母也未提过让夏阳搬回家的事。即使是天大的悲伤，日子也要一天天的过去，而关于那个梦境夏阳也未再想起过。每日母亲都会带着夏楠来陪奶奶，和她说话，呆到夏阳晚上放学后才离开。
　　时间或是一剂良药，能愈合所有的伤疤，时间又或许只是一层泥沙，把所有的悲伤覆盖其下，假装再无坑洼。转眼中秋节到了，虽然自爷爷去世以后一家人经常聚在一起，但对于今日却略有不同。父亲难得下厨，早早就在厨房帮东忙西，客厅里夏楠拉着奶奶陪她玩乐高，这段时间奶奶苍老了不少，每日也少了些精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可即使在睡梦中，奶奶脸庞上的泪痕依旧清晰可见。晚餐时间，大家围坐在一起，一改以往安静的氛围，今日似乎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趣事，爸爸时不时的说着自己工作的囧事，妈妈说着夏楠转学后的趣事，夏阳脑中也不停的思考着自己生活中有没有能与他们的分享的开心事。“对了，妈，这周末二舅七十大寿，在老家摆席，我们全家一起去给他庆贺一下吧”父亲试探的对奶奶说到。“对呀，妈，好久没看到他们了去叙叙旧吧”母亲附和道。奶奶沉默了一会说到“下次吧，这几日有点懒，每日都困得很，你们帮我问候一下他们。”“奶奶，要不我在家陪你吧，我也不去”夏阳连忙说道。“夏夏，你高中学习繁忙，难得有点时间出去走走，就不要在家呆着了，去换换心情休息一下，放心，我没事的。”奶奶温柔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让人无法去违背她的意愿。自从爷爷出事以来奶奶身边好像从没有缺少过人的陪伴，或许奶奶也想有自己独处的时间吧。夏阳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周末夏阳一家早早地出门了，临行前奶奶特意嘱咐父亲开车要小心，可以在二舅家多呆一天不用急着回来，自己一个人没事。自从父母去了国外后，夏夏也很少再回老家，毕竟每次亲戚间的家常自己也插不上嘴，问到父母何时回来自己也答不上。再者通往老家既有盘山的公路，也有起伏的土路，去一趟着实也不容易。所以几乎推不掉的聚会都是爷爷奶奶去的。这次会去心情有些不同，上次和父母一同回老家都是好几年前了，那一年爷爷买了不少的年货，带着全家走亲戚，一会二舅家，三姨家，姑舅家，几乎是走完所有亲戚以后爷爷才提议回家的。可能之后再也不会了吧，因为好像已经没有主心骨带领这个家了。二舅公的宴席十分热闹，乡里乡亲都来恭贺，酒席是摆的坝坝宴，大家围坐在一起，互相聊天，嬉笑，氛围十分轻松愉快。父亲也和自己的兄弟聊得火热，似乎这是父亲这段时间来眉头得以舒展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他可以短暂逃避悲伤的事情，只与儿时的伙伴，长辈聊聊从前舒心惬意的日子。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悲伤的日子却总是度日如年，晚餐后二舅公一直拉着爸爸让他多待一天再走，父亲一直推脱着，似乎还是担忧奶奶一人在家没人陪伴。最后拧不过二舅公让我们离开了，离开前提了大包小包的香肠腊肉说是自己家熏的，味道特别好。父亲收下后与亲人们一一告别离开。天色越来越暗，山路也愈发的难开，父亲也不禁加快了车速，夏阳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在梦里她走进了一片黑色的空间里，面前出现了一段段的画面，不停地闪现重播。她慢慢的走进，才看清了影像，她看到了自己跪坐在悬崖旁边哭泣，一辆车从山路上坠毁，夏阳惊讶地发现那辆车正是父亲所开的车，而这个路口名叫九道湾，是来回老家的必经之路，因为弯道多经常发生事故。夏阳十分害怕，还来不及多看一眼便惊醒，发现自己坐在车里，还在回家的路上。她深呼了一口气，发现原来自己只是在做梦。看了看窗外，发现外面有些漆黑了，看不清楚路随后便问了问父亲，是不是已经过了九道湾。父亲说还没有呢，因为天黑就减慢了车速。听到后夏阳心突然跳的特别快，心里有些紧张。她不知道刚刚那一切是不是梦或者是不是一种预示。她只想做些什么去阻止事件的发生，无论这件事是不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发生，自己也不愿意去赌。夏阳赶忙叫了父亲说到：“爸，这么晚了要不我们就不回去了，反正这里离三姑家很近，我们去那里住一晚吧。”“你三姑这几天去你哥家了，没在呢。”爸爸边开车边说到。“爸，要不我们去尖山顶看看星星吧，好久没在外面露营了，天亮了我们再回去。”夏阳又接着说道。爸爸笑了笑轻声说到。“傻孩子，我们装备都没带，怎么去露营看星星，下次吧，我们把东西带好再来。”眼看着离九道弯越来越近，夏阳胸口处感到有些发堵，感觉要喘不过气了。母亲也睡醒了发觉了夏阳的异常，询问着她怎么了。夏阳说自己有些晕车受不了想吐，想让父亲停车。父亲听到后，从后视镜看了看夏阳，看到她脸色苍白，显得更加着急了，反而加快了车速，害怕夏阳身体有事想早点送她去医院。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夏阳显得更加急躁，她疯了似的喊着停车，说自己要下车，不停地拍打着门。夏楠也从睡梦中吵架，看到这个场面吓的哭了起来。夏阳不知道怎么做，她只知道无论如何得让车停下来不要经过九道弯。看到九道湾即将出现在眼前，夏阳打开了车门准备跳下去，父亲赶忙踩停了刹车。不顾父母的责骂声，夏阳赶忙跑下车，想对面路面跑去，她知道只要自己没在车里，父母就不会抛下自己独自离开。这次自己只有做一个任性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悲剧发生。突然一道强光射了过来，夏阳看到一辆车朝自己开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砰的巨响。再睁眼时发现朝自己开来的货车一个急转弯撞向了父亲的车，父亲的车被撞出了路岩，前轮的一个轮胎卡在了悬崖的树枝上，后轮一个轮胎还在路岩旁边。夏阳疯了似的冲向悬崖处，打算开门去救自己的亲人。不停地大声呼喊着爸爸，妈妈，小弟。可这摇摇欲的车似乎已经无法再坚持多一秒。夏阳还没来得及摸到车身，就眼看着车坠入了悬崖。夏阳一下子趴在悬崖旁边，似乎要抓着任何一样东西，旁边者害怕情绪激动的夏阳掉落悬崖，都一股脑的死死拽着她往公路里面靠。旁观者地上越来越多的车停在路边，有打电话报警的，有拍视频录像的。忙上忙下走来走去，来去的人流中却只有一个女孩子坐着公路中央，嘶声裂肺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