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三个男人》舍予石开

6、第 6 章 （六）

　　（六）

　　有时候感情就是个笑话，还没有等你确定那份模糊的感觉，它已经偷偷的溜走了，只是影子永远留着。

　　---------------------------------------------------------------

　　快要下班时，周向到报社找她，带着她曾经最喜欢的白玫瑰，在同事惊讶的目光中她几乎是逃离般的走出了办公室。电梯里，两人沉默着，习惯只是死死的瞪着周向，大概是看到了她眼中的戒备，周向苦笑着，“我没有那么可怕，你知道的。”

　　习惯清了清嗓子，“周先生找我有事么？”

　　“没事，”周向的笑容似乎恢复了以往的神采，“我知道，你是习惯。”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能和习惯小姐做个朋友么？”

　　那认真而热切的眼神里跳动着的究竟是什么，习惯并不想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保持个人情感的完整性，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自己的内心世界，但是当她发现有人开始为自己付出时，却也并不加以阻止，她只是淡淡的，不抵抗，不回应，因为习惯深信这样的冷淡能让任何人知难而退，事实是不是这样，她却从来没有花费精力去思考过。

　　“我是个乏味的人，”习惯面无表情的看了周向一眼，“怕会令周向先生失望。”

　　“习惯小姐要是拒绝了我的请求，我才真会失望。”周向笑笑，两年不见，他确实不应该太心急，做朋友也是个不错的开始，“有这样的荣幸和您共进晚餐么？”

　　“谢谢，改天吧。”习惯敷衍着，“今晚有事，抱歉。”快步走出电梯，她又回过头对着周向笑了笑，“两年不是太短的时间，很多事情都改变了。白玫瑰依旧那么漂亮，”她扬起手中的花，“只是人已经变了。”

　　夜凉如水，习惯独自漫步在江边。天很冷，似有若无的风吹的她的心仿佛要冻结起来，纷乱的思绪折磨着她， Daniel常常笑着说她变了许多，慢慢的，连她也觉得自己真的变了。敢爱敢恨？那才是真正的她么？她确实曾经深爱过，是的，在她的心里，那个已经无力跳动的地方，确实被一个身影长久的占据着。每每想到那个人、那段感情，习惯就觉得嗓子发紧，心痛得情愿它不是自己的。她从小就认为没有忍受不了的痛，但在感情的世界里，任何的抵抗都那么的软弱无力；她也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坚强的人，后来才明白那不过是倔强而已，只是人的伪装无论有多好，总会有崩溃的时候，她可以忍住不流泪，却忍不住还是会想念。

　　在过去的几年中，每到防线瓦解的时刻，她就开始找寻身边一切与他相似的人，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可是那些人终究都不是他，哭过笑过了，心里就开始愧疚，对他，也对那些无端端被自己牵扯进感情漩涡的人。Daniel说的过去的她，或许，就是那时候的她吧。是啊，是什么促使她变得不敢爱不敢恨了呢？大约只是渐渐习惯了一个人来承受那种痛吧？

　　究竟有多久了？距离俊一消失的日子有多久了？多么奇怪的字眼，“消失”！就像两年前的她一样，与所有人断了音讯，甚至，比她还要彻底些，因为他本就不属于那个城市，凭空的出现，又凭空的消失。如果人的记忆也能那么干净的被抹去该有多好。

　　“小舒。”他喜欢这样亲昵地称呼她，两人开心地设想未来的生活。“我们会有一幢漂亮的木屋，里面有很多很多的书。然后，每天的黄昏，我们一个准备晚餐，另一个就要负责说书里的故事给对方听。“但是，””每次说到这里，习惯就会皱着鼻子回应，“我的声音比较好听，而你？好像对烹饪也是一窍不通的，我太吃亏了。”之后，俊一会笑着弄乱她的长发，一边笑着问：“我的声音不好听么？这里有个爱说谎的小姑娘啊，当心长个匹诺曹的长鼻子。”

　　.... .... .... .... .... ....

　　俊一的声音，那声音究竟有多么的动人或许习惯是最清楚不过的。“世界上有一种鸟，一生只歌唱一次，一旦它离巢去找荆棘树就要找到才肯罢休。它把自己钉在最尖最长的荆棘上，一次绝唱竟以生命为代价。它的歌声胜过百灵和夜莺，就连天堂里的上帝也屏息聆听....”在通往图书馆的回廊里，习惯见到一个低声吟诵的男孩，那是她和俊一第一次见面，而俊一所吟诵的诗句，正是来自习惯最喜欢的一本书。多么悲情而美丽的荆棘鸟，在习惯的眼里，俊一也是一只荆棘鸟，他也在寻找那根最长最尖的荆棘。是因为找到了么？所以，他被那荆棘带走了。

　　有什么飘落在脸上，凉凉的，“俊一，我是不是错了？其实我才是那只荆棘鸟吧？”习惯喃喃自语着，“而你，就是那最尖最长的荆棘。”渐落的雪花里，被习惯遗弃的玫瑰苍白的绽放着。这样的天气里，它还能美丽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