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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保护【回忆】 阴差阳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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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狠狠地打了沈长遇一顿,他长高了,肩膀宽阔,能够把余烟死死地护在身后,中年男人也意识到了他们一直不喜欢的小畜生长大了,可以反抗他们了。一想到这些,他们气得更厉害了,拿起木棒就往沈长遇身上砸。
父母给了他生命血肉,他不会轻易反抗,只是拼尽全力不让余烟受到伤害。
事情结束还是因为沈长恒放学,少年高高兴兴的骑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给余烟买的零食,刚进门就听见吵嚷叫骂声,他不管不顾地丢下自行车,然后往家里跑,桌凳歪歪扭扭,父亲拿着木棒大喘气,母亲叫嚷着骂骂咧咧,地上散落的书,泡在冷水里的厚冬衣,余烟哭得通红的眼睛,以及沈长遇愤怒的举动,他大概明白了些什么。
“妈!你不是说会对余烟好的吗?”
沈父沈母错愕的回头,沈长恒大步跑到余烟身前,一把将她拉过来护住,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双手心里止不住地难过,少年愤怒地盯着对自己极好的父母,语气有道不尽的悲愤和痛苦:“你们就这样对她好的?”
沈父沈母有一丝尴尬,日子过得太快他们忘了今天是周五,孩子会放学回家,谎言被拆穿后,沈母索性也不装了,咄咄逼人地看着余烟:“哪家的童养媳不是这样?你去打听打听,哪家的童养媳不干活,不伺候公婆?你还要供她读书?你看看她瘦得跟个干儿一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就你把她当个宝!”
女人越说越气,话也越来越刻薄,沈长恒再也忍不住大声吼道:
“妈!”
“妈什么妈!我说得不对吗?说不定黑婆子就是她克死的!”
“妈!”
两个少年齐声怒吼道,这一吼,吓了沈母一跳。
听着母亲伤人的话,身后是喜欢的女孩儿抽泣声,他瞥了一眼沈长遇,内心可谓是痛到极点,心脏猛烈地阵痛了一下,短暂快速的短咳了两声。
“儿子!”沈父沈母慌了,他们宝贝儿子可不能有任何闪失,沈长恒如躲避瘟神一样后退了几步,牢牢地抓住余烟的手,生怕她被人抢走一样:“你们很恨我吗?明明知道我爱她,还要欺负她。”
一句话,两人熄火了,余烟愣愣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她下意识地望向沈长遇,恰好,沈长遇也看着她,眼里的眼泪还没有干涸,脸上的伤也越发明显,最终,少女默默地低下了头,没有其他言语。
这件事草草收尾,泡在冷水里的衣服最终是沈长遇洗了,余烟内心忐忑,看了看周围没人后特意拿了一副棉手套给他,少女小心翼翼,眉宇间尽是忧愁,死了唯一的亲人,在别人家过得如履薄冰,他虽然心疼,但重要的是先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父在给沈长遇熬滋补的中药,沈长遇则是在和沈母学做素丸子,里屋没人,他特意将余烟拉了进去,两只手按在她的肩膀,凝重地问她事情的前因后果,为什么一切会变成现在这样。
余烟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她不仅仅是暗恋沈长恒,沈长恒对她而言是和黑婆子一样的亲人。无尽的委屈在此刻放大,她压低声音抽噎道:“都怪我,都怪我没有听你的话。”
余烟后悔没有听沈长遇的话,她以为自己平安无事的回到了家,实则二赖子早就偷偷地跟在她身后,暗地里查清了她家的底细,住在村子偏僻的地方,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老人,怎么看都是好欺负的。
罪恶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被欲望滋补养大,终于在一个夜晚,二赖子潜入了她们家,试图对她图谋不轨。
余烟定是奋力反抗,动静自然而然传到了黑婆子那屋,一老一少又怎么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对手,老人抱住男人的腰给余烟留出逃跑叫人的机会,余烟一边流泪一边号叫,等村子里的人到达黑婆子家时,黑婆子早就撞到灶台,虽然没有流血,但是已经没了呼吸,罪魁祸首也不见了。
点燃蜡烛屋里亮了起来,他们这才发现,余烟衣衫褴褛,脸肿了一半儿,上面有好几个交叠的巴掌印,脖子上有掐痕以及其他暧昧不明的痕迹,那时候人有多封建,余烟自动屏蔽了他们的异样眼神,只是抱着老人的尸体号啕大哭,对着周围的人不停地磕头,求他们带她和奶奶去镇上,去县城,去看医生。
她哭的看不清周围,直到身上被披了一层衣服,听声音大概率是沈长恒,最终在沈家和其他人帮忙下,将黑婆子被抬到一个板车上,一个人赶车,一个人陪余烟一起去镇上。就这样,一辆车,上面坐着余烟和一个中年女人,躺着一个盖着被子渐渐僵硬的尸体,不紧不慢地前往所谓的医院。
结果可想而知,老人草草火化,二赖子也被抓走。
沈长遇不可置信地看着余烟,她的眼里没了精气神,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黑色的瞳仁麻木地望着他,整个人就像个丢了魂的木偶。他该如何安慰她呢?不知道,沈长遇不知道,他只能把她抱在怀里,两个人一起默默流泪。
那天他没有上车,反而是跟在她身后护送她回家,其间并没有发现二赖子的身影,他该如何告诉她,不是她的错,是那个畜生太狡猾,是那个畜生生出了邪念,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畜生的错,她只是受害者。
“长遇哥,我,我和长恒在一起了……”余烟说完,从他的怀里站直了身,眼里明明是悲凉,但还是冲他笑道: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你喜欢他吗?你爱他吗?”曾经幻想过无数遍的场景,如今真实发生了,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冷静,内心名叫恐慌的洞越来越大,眼泪也越来越多,他不知是为黑婆子流的,还是为自己和余烟流的,或许都有吧。
余烟没有回答,只是抽噎道:“长恒,他是个顶顶好的人。”
村民的同情只是暂时的,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造谣,她一个女孩儿,很多男人都觊觎着这块儿肥肉,再加上她没什么钱,哪怕沈长恒将全部的零花钱都给她,她还是辍了学。
说媒的一波接着一波,孤女,没人撑腰,长得漂亮,还不需要彩礼,这是顶顶好的事,但是她太瘦了,不像能干活的,他们盘算着娶她回家不划算,可有贪婪的想要占有她的美貌。
比她大的,比她小的,隔壁村的男人打着“关心她”,“接济她”的名号三天两头地来,余烟很害怕,但又不知道怎么回绝,每天夜晚都提心吊胆,胆战心惊的睁着眼看窗户和大门,一旦有风吹草动她就拿起枕头下的刀,生怕二赖子或者和二赖子一样的男人闯入她的家。
和余烟预感的一样,果然,在一个夜晚,三个男人闯入了她家的大门,不过庆幸的是,这次有沈长恒。
家里条件不错的有用铁或者木头做的大门,用石头和泥砌的围墙,穷人家自然没有所谓的大门,就连墙也仅仅是用来遮挡一些牲畜而已。
黑婆子家的门是好心人们一起用木头搭了一个,墙很矮,随便一翻人们就能进来。翻过了大门,就是那道小小的木门,说实话,若是一个壮汉,怕一脚就能踹开,再不济,戳烂厚纸窗户就好了,直接钻进去,三个男人,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丫头,就算干了她,她肯定也不敢声张。
但是他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沈长恒一直在守着余烟。
余烟害怕地看着外面的人影渐渐向她逼来,她拿起菜刀缩在床底,这间屋子没有后门,只有一个正门,硬闯肯定逃不掉,不如先躲躲。
可就在男人们戳窗户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几声惨叫,“铛铛铛”的声音不停,听起来像石子撞墙的响声,紧接而来的就是男人的咒骂,余烟有些惊诧,更不敢轻举妄动,惨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外面就传出了打斗的声音,听声音和男人们的只言片语中,大概率是有人在保护她,很明显,这个人逐渐落了下风。
余烟鼓起勇气,打开门拿着刀就冲三个男人乱砍下去,温热的液体四溅,不远处也传出狗吠声,三个蒙着脸的男人吓得踹开他们两个跟逃一样地跑了。
沈长恒被打得鼻青脸肿,身边是断了的木棒,还有一个弹弓,看到余烟拿着刀出来救了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哆嗦着僵硬的身体道:“天太,太冷了,否则,他们才不,不是我的对手……”
自从黑婆子去世后,他就想过,既然有二赖子,肯定会有三赖子,四赖子……她一个人一定很危险。余烟因为黑婆子去世萎靡不振,也不愿意见他,因此沈长恒只能自己偷跑出来躲在堆柴火的闲屋里,时刻地保护她。
还真没想到,让他猜对了。
沈长恒怕余烟生气,开始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不和她讲,只是担心她想保护她才躲在柴房里,女孩儿长久地没有说话,他慌得不行,忍得剧痛说现在就离开,却没想到一抬头就对上了余烟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谢谢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