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
-
宋盏做了场梦，梦到很久以前。
父母亲情，朋友情谊，距今日而言好像早已成了上辈子的事。
宋悯这个名字也好久没人提过了，他竟快忘了他是谁，他的根在哪。
这是个可悲的现状。
不久的将来，他会忘记他自己，忘记他的一切乃至自己作为人的资格。
而付出这一切，宋盏仅仅只踏出了一小步，高尚的加冕只需挥挥手，而底层的践行却需精神的死亡来推动。
前人的死因还未查明，宋盏也快要走了他的后路。
宋盏还未来到倾盛时，便有人成为警方的“眼”。
只不过，命若蝼蚁。
最后能证明荊易满还活着的监控显示他跳楼而亡。
但当时他的检查报告显示他一切都好，无论心理还是生理，可以说是警方难得的“眼”。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能打破这座小型社会的堡垒。
荆易满不仅闯了，还留下了致命的炸弹。
宋盏来此的目的虽是找到前人留下致命的证据，但也为了他心中所道的公平——查明他的死因。
死因要查，人也要抓。
*
晌午，寝室。
王肯懒散地靠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四处张望，行为懒散，就差嘴角衔根草来彰显他的放松。
他鄙夷道：“老齐，那个姓宋的崽种也算牛逼，搞得人倾盛唯一的大少爷滚回家去了，接下去是不是也要把你我给踢出去啊。”
王肯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齐昱却心不在焉地听着。
语毕，齐昱首先没有回话，而是看似漫不经心地回头望去，看到门被锁住，心中的不安才缓缓散去。
“别人要搞你，有千万个理由。我们既不能以死明清白，又不能拽下自己的亲人，像我们这种小人物，只有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心中最后一片净土被掀起，可那儿，只有一个人，几句话。
相似的场景，齐昱的脑海拂过万千。沧海桑田，尘世变迁，到最后，也只剩一个清清白白、一尘不染的荆易满。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一个快被遗忘的人。
一个藏在他心中的人。
情感是奇怪的枷锁，死死锁住勇者的步伐，使他寸步不移，又剖开怯懦者的心，无数寂静孤独的夜晚，痛苦涌上心疼，拼命折磨。
踢过挡在中间的啤酒瓶，齐昱靠近王肯，平淡的眼神中却充斥着威胁，宛若望不见底的潭水。
“王肯，我不止一次提过。这里是倾盛，不是随随便便在哪个巷口。”
随即，齐昱抬起手，指尖轻触耳垂，声音嘶哑。
”隔墙有耳。”
王肯看样子像是醉迷糊了，双手按住齐昱的肩膀，眼神直犯迷糊，满不在意地说：“那又怎样，姓章的要搞你的话哪管你在哪？就差在那群条子面前动手了。再说了，章麟勋欺负人不就凭心情来，哪管你是谁，什么身份——。”
听到关键词，齐昱像是受惊的兔子，先是露出一个不敢置信的表情，瞪大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王肯，转而又换成往日那副样子。
一个平庸、边缘人物所拥有的表情，和宋盏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你知道了？”
王肯没继续说话，反而拿起桌上的还剩大半啤酒瓶，一饮而尽。
随即直言不讳道：“那作孽的现在滚回去了!齐昱你现在搞明白没有，他、现在、滚回去了!平日他就结仇颇多，现在不传，还待几时啊——”
齐昱没有回话，只是下意识指尖在空中重复写着一个字。
王肯也算是看出齐昱的怪异之处，没有继续说话。
霎时之间，偌大的空间安静得连吞咽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直到另一个蜗居在一方天地的主人终肯打破这无端的寂静，闯了进来。
率先破冰的是王肯，他招呼着手，仿佛与宋盏情同兄弟那般，自来熟地说道：“哟，宋盏!”
宋盏先是关过门，首先看向齐昱，然后再是王肯，回应道：“小鱼，王肯。”
“你昨天也是太——”
王肯刚想搂过宋盏，结果被宋盏一个转身，扑了个空，又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沉默尴尬的场景，话却还未说完便被齐昱打断。
“运动会名单今早体委上交了，三千，一千都是你，还有跳高。”
齐昱边说边拉过王肯，将他按在椅子上，怕他乱说些没有的话。
随即便开始打扫满地的残骸。
这次是齐昱找上王肯的，往日都是王肯来找齐昱，难得齐昱主动。
不必言说，这定和宋盏那件事有关。齐昱却分毫未提及他，反而是王肯，张嘴闭嘴不理他。
宋盏漆黑的双眸直直地望着，宛若一只高贵的黑猫，心里不知又涌着怎样的汹涌情绪，他只得将它吞咽下去。
“谢谢。”宋盏诧异开口道。
齐昱明显愣了一下，轻飘飘开口道：“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快到点了，我要休息了。”
“行。”齐昱顿了顿，若有所思道，“哦，对了，运动会差不多还有半个月多一点时间。”
说的时候眼睛并未看着宋盏，而是看着窗外，但眸光流转片刻所透露的情感，告诉宋盏，他是意有所指。
窗外，秋意半染，风在嘶吼。生死离别只在片刻上演，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也早已萌发生芽，在不久的将来，它将烙印在二者骨髓之上，流淌血液之中。
“你知道他在哪吗？”宋盏无端地问道。
宋盏并未指明，而齐昱也已明了。
齐昱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开口道：“按照平时的话现在应该出校门了，但今天估计出不去了。曲董因为他儿子那点破事特意从隔壁省给赶回来了，学校这边也开始抓了。”
这一切，全因宋平一通电话而起。
宋平照旧教课，堂下依旧喧闹。
但宋平知道他的日子长久不了了。他要带宋盏走，无论眼前这个宋盏到底是谁，是宋盏也好，宋悯也好。
圣贤书救不了他们，只有明哲保身。
“行，我去找他。”宋盏沉思片刻，闷闷开口。
他离去前瞟了齐昱一眼，二人对视间，仿佛什么都说了，又仿佛什么也没说。
齐昱的心中的净土开始松动崩塌了，藏匿其中的潘多拉宝盒终要破土而出、直面天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