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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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归，你就收下呗!反正也不差那一个。”许荣灵依偎在周行归怀中，红润的皮肤透着微光，神态娇俏，颇有几分少女的灵动。
许荣灵，十七岁。家中人本想送她出国留学镀金，好回来继承家业。但她却执意追逐周行归的踪迹。
语毕，随即起身。
许荣灵脸颊擦过周行归的唇，略微扬起下巴，神态高傲，不屑道：“周行归一天到晚被你们这群人要烦死了，一个两个都来给他送东西，他看着像需要的人吗？”
“你，还有你手上的信，一、起、滚、啦——”
木椅上，男子眉眼锐利，浑身上下透着我不好惹的气质，眉骨处银色骨钉闪着耀眼光芒。
显然，他就是这出戏的主人公。
但他心不在此处。
“上啊——“
“宋盏你上啊!”
宋盏!
宋盏……
声音最后渐渐消散，阿妈的笑容仍在昨日，可她的血肉早已被他一口一口吞入腹中。
我们阿悯可是个乖宝宝。
我们阿——
“宋盏，你过来。”
宋盏恍恍惚惚一个踉跄扑到周行归眼前，双腿发软，瞳孔涣散，只有手中的短刃被紧紧握住。
湿漉的头发往下拉扯，腿如灌铅一般，死死不肯往前。
可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如同短刃，一次又一次刮破血肉，渐入骨髓。
兀自抬手的刹那，宋盏耳边传来一阵轰鸣。
杂声阵阵，混杂着悲鸣，不堪，甚至是屈辱。
可唯独没有向生的欲/望。
告诉他人为何而活？
又人为何要活？！
…
“宋盏——”
宋平狂奔而来接住要倒下的宋盏，脸上整个肌肉都在发颤。
眼神不敢置信地扫视过每一个看戏的学生。
一时之间，宋平竟对自己先前所读的圣贤书产生质疑。
眼前人模狗样的他们侮辱了“学生”二字，而本该起教导作用的他又身向何方？
愤懑的目光最终落在靠在木椅上周行归。
周行归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眼底流露出几分淡漠和讥讽。
冷淡的目光如同正在死死按住猎物溺水而死之时，岸边的禽兽。
他不无辜。
“宋老师，我妈说做老师的也该在乎在乎自己。大早上的，发脾气可不好。”章麟勋摆手搔头，圆圆的杏眼却显得并不无辜。
他也不无辜。
“你也是知道的，没必要装成这样子。老王就是脾气发多了，最后不干了。”章麟勋说话的时候，眼睛瞟向宋盏，意图从中获得其它情绪。
可是，没有。
宋盏如同干涸是河水，任何掷入进去的石子都掀不起波澜。
章麟勋紧接着继续说：“虽然我还是有点惋惜他的离去，但有的人终究要走的，他们视金钱为粪土，他们总有他们的规矩要守，谁也拦不住的。可是，宋老师。”
章麟勋顿了顿，扬了扬嘴角，回过神来，眼角弯弯地盯着宋平。
这是一个下意识装无辜的动作。
“我不喜欢。我的世界，他们应该为我让路，为我辟道，对我俯首称臣，难道不是吗？”
“钱、权可谓人世不可缺失之物，我都有，我都不缺。动物的世界，弱肉强食。人难道不也是动物吗？可为什么我还不懂，不解他们为什么放弃讨好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同我作对。这样的人我会容许他出现在我眼前吗？”
“宋老师，你会吗？”章麟勋反问道。
窗外的风声格外大，大到扰乱了宋平的心境。
缠绕的毛线球越是挣扎越是紧扣，宋曲平一遍又一遍平静自己的内心。重复的呼气吐气，胸腔上下起伏。
相似的动作伴随相似的场景的发生，只不过由经历者变成旁观者。
可他还是没有办法，他读的圣贤书叫他要学会容忍，要学会对现实低头。
他也未曾想过幼时还抱在怀中看着长大的章麟勋变成了如今模样。
“章同学，你这种情况，我会同曲董说清楚的。”
宋平冷冷给了章麟勋一眼，随即低头点开手机屏幕，找到联系人曲迎，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章麟勋母亲曲迎对章麟勋的事情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宋平既然来找她，她也会装装模样的。
宋平知晓，当他走出这一步时，同曲迎几年的情谊就彻底散了。
他知晓曲迎一步步往上爬的心酸，懂得每个穷苦人家孩子的难堪，所以她才会用尽全身力气抢得每一个机会。
在此之中，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只有曲迎知道。
但宋平知晓曲迎早已不同了。
嘴上说着什么公平正义，实际血浓于水的亲情又怎敢猜疑半分。
“好、好！”章麟勋莫名狂笑而起，“你记得，宋平你给老子记住!”
*
校医室。
“同学，醒啦？”许荣灵匍匐着水汽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宋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纯气。
宋盏转过身去，头朝里，弯着的脊背展现出一种防御的姿态。
不想同许荣灵有半分沾染，准确地来说她身后神色不知怎样的周行归。
他换了件衣服，依稀可见淡蓝色的外套衬得他温和几分，戾气削减几分。
尽管如此，宋盏内心还是不免对他的恐惧。
并且，这份害怕在见到他后愈加旺盛。
周行归接下来会如何报复他？
睚眦必报的恶犬怎么可能只会逗玩瘦弱的兔子，更何况是在生存状态恶劣的草野。他们会引诱兔子，挥手之间，成群的兔子便疯了般跑到他们嘴边。
一个一个去送死。
“你别不理我嘛，宋盏我可是有心同你交友的。虽然我不及章麟勋，但也不至于会有人明面欺负你了。他章麟勋什么东西，玩得一手阴招，欺软怕硬。
今天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在你面前这么说，我在章麟勋面前也是如此。他不会反驳，他也不敢反驳。”
“宋盏，交个朋友吧！”
宋盏依旧没动作，许荣灵身旁的周行归回过神来，对她的话语展现吃诧异，挑了挑眉，撇了眼床脚的宋盏。
恍惚之间，周行归觉得那身躯变得极其小，小到转眼见就被风吹散，被水冲走。
这是一个边缘人物所必须的，他很合格，但周行归却心生不甘。
无论黑天，亦或白天。
川流不息的人群穿过他，他逆流而上。但再度展望，苍穹之下不止人流，还有滚滚而动的车轮。
拖动的轱辘刻在骨骼上每一寸的划痕叫嚣着，只有他，顺着人本性而行。
目光之中，夕阳垂落，一人飘摇垂暮。
望不尽的黑天，他却囫囵血泪奋搏。
周行归无意识松开紧握的拳头，感受着周围的温度。
一股酸楚涌入心头，周行归直勾勾地望着宋盏，妄图宋盏也回头看眼他。
可是，没有。
“算了吧，许荣灵。”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