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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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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低柔,似乎还掺杂着几分委屈。
就跟过去做错事后,冲简舒弈撒娇时一个德行。
简舒弈看着她没有出声,秦颂也不离开,不急不缓的穿插过简舒弈的指缝,与其暧昧的十指相扣。
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耳畔,分明是极为轻佻的动作,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沉默僵持许久,连那些气息不平的喘息声,都被洗手间内劣质的香精纠缠出危险的暧昧。
秦颂侧开了身,慢慢说:“简总既已调查过我,便不需要我再做一回自我介绍了。”
手搭上锁扣时,她又回头安静看了简舒弈片刻:“简舒弈,这名字很不错。”
“我记下了。”
秦颂拐出洗手间后,撞见了同简舒弈一起来的年轻男人。她脚步缓了缓,男人便积极的追上前来,手中拿着张名片:“小秦总。”
秦颂微微抬头,视线扫过对方的脸。男人容貌很是清秀,眼神也比下午泼简舒弈酒的小明星干净,颇有几分人畜无害之感。
确实是简舒弈会喜欢的类型。
她在寻找简舒弈时,见过各色的眼神,有的袒露直白,有的压抑内敛,但那些人都无法在她生活中占据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见秦颂兴致淡淡,男人又主动往前行了一步:“小秦总心情不好?”
秦颂转身看了眼身后,简舒弈还未出来,方才她似乎将简舒弈后背的长发弄乱了,烫过的大波浪,随便碰一碰就会起静电。这男人所要寻找的简总,恐怕现在正在对镜整理。
思及此,秦颂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笑了声,接话问:“你知道别人为什么叫我小秦总吗?”
男人笑答:“是因为还有秦总在。”
“是啊,因为我爸才是秦盛的主事人,有他在,我可做不了主,比不得简舒弈。”
“小秦总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秦颂微微挑了眉,没想到她都把话说这么明白了,这人还不放弃。
身后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秦颂没有回头,索性接过男人手中的名片,笑了:“好吧,我刚回国,确实需要人陪着指指路。”
男人清瘦的身形贴近过来,镜片在灯光下折射出一丝精光,他低声问:“那等吃完饭,我带你逛逛?”
离得进了,秦颂才嗅到男人身上,混合着辛辣胡椒的侵.略香水味,她连跟简舒弈作对的兴致都淡了不少。
秦颂夹住名片,抵在了男人肩膀上,慢慢说:“今晚没什么兴致。”
男人的视线侧过秦颂,望向她身后走来的简舒弈。他握上了名片的另一端,轻轻往前推,暗示意味明显:“择日不如撞日,我会让你有兴致的。”
简舒弈走过来时,恰看到这一幕。
简时晏歪着身体向秦颂靠过去,手好似与秦颂握在一起,秦颂也一副与人说笑调情的熟稔模样。
明明以前,秦颂连问个路都会磕磕绊绊,只能由她代劳。
简舒弈走上前,屈起的手指敲了两下装饰的栏杆。
简时晏抬眸的同时,秦颂也转过了头。
像是没想到简舒弈会留步一般,她的目光愣怔了一秒,才扬起笑:“我与简总的这位朋友十分投缘,正聊在兴头上,简总应当不会介意吧?”
简舒弈声音冷淡:“简时晏,走。”
简时晏将名片推回去,对着秦颂无奈笑道:“那我们晚点再联系好了。”
秦颂这才看清名片上所写简氏集团COO,简时晏。
简这个姓并不少见,可当它跟简舒弈一同出现时,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再思及方才饭桌上简时晏在她爸面前献的殷勤,秦颂这才意识到错怪了人。
简时晏哪里是冲着简舒弈来的,分明是冲着秦盛来的。
也是,像简舒弈这般八面玲珑的人,又怎会在与她爸想要托付女儿这种饭局中,做出带情人一起的没规矩的事情?
简舒弈并不在意秦颂脸上的神态变化,转身先走:“回吧。”
秦颂追上简舒弈,看到简舒弈多扣了一颗的衣领,下意识解释了一句:“我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
简舒弈脚步不停:“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你?”简舒弈转过身,抬起的视线里看到扣上她胳膊的手。
那张黑色的名片已不知所踪,修剪干净的指甲微微攥紧,透着薄粉。
“眼见不一定为真,行事无后悔之药。”简舒弈将她的手拂下去,倏忽笑了,“就当是我给小秦总,上的第一课吧。”
秦颂偏了一下头,慢慢摩挲了一下残留着余温的手背,跟了上去。
回到包间,简时晏坐在秦崇明的对面正说着什么,隐约听到几个电子芯片的名词,秦崇明一副不怎么搭理的姿态。
秦颂越过简舒弈先走了进去,往秦崇明身边一坐,大咧咧说:“爸,这地方可真不方便,上个厕所都要拐半个楼。”
秦崇明疑惑:“隔壁不就是?”
“隔壁那个香薰都要把我熏吐了。”秦颂瞥了简舒弈一眼,“简总也没去,不信你问她。”
秦崇明有些意外:“你们相处得不错?”
“当然不错啊,刚听闻简总也在欧洲待过段时间,多聊了几句,还怪亲切的。”秦颂着重强调‘欧洲’,像是有意讥讽简舒弈。
秦崇明笑容满面:“你们这也算初相识了,挺好。”
他给简舒弈和简时晏介绍:“我跟你们父亲也是旧时,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子女各个有出息,看看我家这个整日不着调,我这才厚着脸皮拜托舒弈,反正你就看着教,她要是不听话,你就告诉我,我定会治她。”
秦颂皮笑肉不笑的睨着简舒弈:“我哪敢冒犯简总啊,就怕耽误了简总的生意。”
简时晏笑着接腔:“这有什么忙不忙的,要是我姐姐忙,你随时联系我,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秦颂却只盯着简舒弈,拖长声音:“简总说呢?”
简舒弈平静回视她,薄唇微勾,轻吐出四个字:“我的荣幸。”
她的神情里既无尴尬,也无勉强。
秦崇明的女儿是她五年前的旧识这件事虽在她意料之外,但也并不影响什么。
简时晏的手机亮了起来,他瞥了一眼,划开,似是有什么要紧事,带着歉意道:“我公司临时出了点状况,需要过去一趟,秦总,实在抱歉。”
饭局已经进行到了饭后甜点,本就快要结束,秦崇明关切的问了一句:“严重吗?”
“秘书拿错了策划书,合作方那里已经半路截下,只是原件还在我电脑里。”
“那你快去吧。”
他走后,秦崇明看了眼他的背影,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转向简舒弈:“你今天怎么把他带来了?”
“来前正好接了我爸电话,听我要与您吃饭,便让我带上他。”简舒弈解释了一句,“若是让您不舒心了,我代他向您道歉。”
“你爸糊涂了这么多年,也亏得你还认他,我说你在商场上也挺机灵的,怎么到了家里人……”秦崇明笑着摆摆手,“你看我这人,酒喝多了就容易多话。”
简舒弈敬了秦崇明一杯:“秦总说得是,可谁家没点糟心事,总归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人。”
秦崇明对这点深有感悟,指着秦颂笑骂:“也是,你别看我把秦盛做那么大,我那老一套可教不了我女儿,她半个字也不听我的。
她十几岁的时候送出国,乱七八糟的地方去了不少,酒量应当是不差的,你要是带她出去就多教教她,该喝的就让她喝,别顾虑。”
秦颂回嘴:“爸有你这么卖女儿的吗?把我扔给外人也就算了,还上赶着让人欺负我?”
“就你这性子,谁能欺负得去?”
秦颂挖了勺蛋糕,往简舒弈的方向不经意的瞥了一眼。
简舒弈没搭理她,神色自若的与秦崇明道:“我能力虽有限,也不至于让人欺负了她,希望能不负您的信任。”
秦崇明倒是笑了:“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一顿饭宾主尽欢,秦崇明叫司机把车开了过来,简舒弈也喝了酒,秦颂主动提出要送简舒弈。
秦崇明觉得他女儿难得会来事,也没拦着,只让路上开慢些。
冰川蓝的库里南在简舒弈面前停下,简舒弈拉开车门坐进了车的后座,侧身靠着座椅阖了眼,报了地址后,就没跟秦颂说过一句话。
直到快到目的地,在路口等红绿灯时,秦颂才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人。
窗外红绿灯的霓虹灯光交替,照入车内简舒弈的脸,闭起的双眼显得整张脸温柔无害。
性格比五年前更为恶劣,对她比五年前更为狠心。
却也,更加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