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噩梦之旅》最堪忘

3、第三章 第二天，许

　　第二天，许从容一天没有离开学校。晚上她睡不着，不知怎么就散步到了一个小公园。就这样随便走走放松一下吧，她想。刚好眼前有一架滑梯，爬上去，站在上面再滑下来的感觉一定很好。她这么想着，踩着台阶就要朝上走去，忽然旁边响起一阵小孩的笑声。她猛然惊觉，对滑梯的警惕性回归，立刻向相反的方向跑去，可是刚才走过的来公园台阶，却变成了一道滑梯，将她直接滑倒！
　　许从容就势打个滚，滚到一边，还好旁边是实地。可是滑梯已经出现在了她身后，一个黑影从滑梯顶端高速落下来，照这个势头能将她直接砸飞！
　　于是许从容继续逃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可是深夜的公园毫无人烟，又好像无论如何都跑不到尽头。她想要扭头看一眼黑影是不是还在身后，却脚一扭摔倒在地。
　　这时候旁边走来了一男一女，黑暗中看不清脸，女人问道：“你没事吧？”作势要把许从容扶起来。她摆了摆手，惊魂未定地问，这里是哪里啊。女人却不答，拿出一件外套就要给她披上，口中问：“晚上这么冷，你要不要穿一件外套？”
　　现在是夏天，可是被她这么一问，许从容忽然觉得很冷，非常冷，好像很需要一件外套一样。正要同意，却恍然看见外套上的花纹与图案格外熟悉，上面别了一枚蝴蝶胸针，好像振翅欲飞，那是自己亲手搭配的——外套，竟是她自己的外套！
　　她猛地站了起来，月光透过云彩洒落一缕，刚好看照出了女人的面容：不算熟悉但也认识的一张脸，那是小瞳的妈妈！
　　这时，小瞳的妈妈疑惑地问：“怎么了，许老师，为什么不穿呢？”
　　另一旁的小瞳爸爸也问：“是对我们的条件有意见吗？为什么一定要走掉？现在还不是在给我们的孩子教课了？”
　　二人作势就要把她架起来，嘴上还在不断说着诸如“跟我们一起坐车回去吧，可以直达我们的小镇哦，好不容易留下了你的衣物定位过来，别让我们白跑这一趟”的话。
　　许从容摆出防御的姿势向后一退，却撞到了滑梯上。被逼得退无可退了，阴暗的滑梯大张着口，仿佛能够把人吃进去又吐出来，再吐出来却是到了何处，就很难说了。怎么办？真的已经没有退路了吗？她心念一动，掐了自己一把，没有醒来——不是梦，要不然就是醒不过来。看二人步步紧逼的样子，是要把她拎到滑梯顶上再丢下来，直接连通到曾经的城镇，她下意识抓紧了滑梯扶手：不能让这两个人得逞。
　　就在这时间仿佛停滞的时候，头顶又响起一个声音：“许老师，你快上来啊！”小瞳站在滑梯顶上，冲她挥手，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原来，小瞳也来了啊。
　　这是她一直很喜欢的小女孩，她的学生，但也只是学生罢了，毕竟自己虽然耐心地教会她任何所需要的知识，为她的每一次进步而欣慰，却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受人之托，拿钱办事。
　　三个方向被堵，她犹豫的一秒钟，像过了一万年一样漫长。
　　小瞳看她站着不动，又开口喊道：“许老师，你快一点！”声音里居然有一丝焦急，许从容想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许是她知道些什么，而感到不忍吗？小瞳的声音还在喊：“你快上来，直接爬上来！不要绕开，从滑梯出口上来！”
　　从滑梯出口上来？许从容飞快地思索起来。作势围堵的二人是要自己去滑这架滑梯，听起来它好似是通往另一处的通道，滑过去就是某种认同，就是某种约定的生效。那么这种反向的翻越，能否是自己过去梦中行为的抵消呢？梦都是反着的，反过来走，或许真的是一条生路，更何况虽然小瞳站在上面堵住了滑梯的入口，但她宁可相信自己的学生。
　　赌了！
　　她甩开两个人伸过来的树杈般的手臂，手扳住滑梯的两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姿势实在说不上优美。她的汗水像雨一样落下来，手也湿漉漉直打滑。她知道，通常以滑梯的滑度是很难爬上去的，可这一刻她忘了这些，只想试一试能否逃离这里。于是她也成功向上爬出了一大截。这部滑梯，似乎并不是很难攀爬。
　　滑梯拐了弯，她扭着身子钻进去，到了顶部也封住的地方。头撞上顶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不是带回音的，反而是沉闷的声音，类似于某种金属。她现在好像已经到了某种金属怪物的腹中了。没关系，爬上去，翻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许从容吃力地攀爬着，这一段没有抓手，格外艰难。终于快到了尽头，她充满希望地抬头向上看去。一张兴奋的脸出现在尽头。将入口堵得满满的。
　　小瞳妈妈的声音透过不长的管道传过来，还带着回音：“爬吧，快点爬，爬上来再滑下去，我们一起等你！不要让我们失望哦！”许从容顿时滑下去一截，进退两难。下面，小瞳爸又发出了什么声音，原来他还在下面守着。更何况，许从容也不知道半途滑下去算不算乘坐了这滑梯，顿时进退两难。这次算是体验了一把胡同里抓贼两头堵的感觉，只可惜她是被堵的那个。
　　她犹豫的时候，小瞳忽然在上面喊：“妈妈你让开啦，你挡住我玩滑梯了！那你给我一个别的东西玩吧！”
　　“松手！”
　　“我不！”
　　“还给我！”
　　“我不嘛！你来追我呀，嘻嘻！”
　　一声落地声，伴随着小瞳妈妈一声怒喝，又是一声落地声，堵在滑梯口的人影消失了。
　　就是现在！
　　小瞳为她争取了时间，来不及感动，她要在小瞳被抓到，或者小瞳爸重新爬上来接替的这段时间里冲上最后一截！
　　爬上去之后，外面没有人，风吹着身上的汗透心凉。
　　她犹豫了一下是跳下去还是走下去。想想梦中，似乎是走了上来，于是她也就走了下去，用最快的速度，可以说是连跑带跳。
　　远处有人影跑回来，黑夜里不甚清晰，却在渐渐变淡。当她落地的时候，人影就此消失不见，连带着凝滞住的黑夜又重新开始流动，遮挡了月光的云朵尽数散去。诡异的氛围消失了，只剩身后一架安静的、仿佛失去了魔力般的滑梯。
　　结束了吗？
　　凭直觉讲，她认为结束了，但此地不宜久留。
　　她勉强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根本不是什么公园，而是白天来过的小瞳的幼儿园。自己就是从那架滑梯跳下来的？幼儿园铁门大开，仿佛在让人离开，又仿佛在等人过来。自己的外套落在门口，她不知道是该碰不该碰，于是拿树枝挑起来，丢到了路边一处垃圾桶。
　　街道上的人声、车声重新传进耳朵里，她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敢打车，解锁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回了学校，路上脑子空空的，只留出几分意识机械地看着信号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