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噩梦之旅》最堪忘

2、第二章 清晨睁开眼

　　清晨睁开眼时，许从容的心又怦怦地跳得飞快，她长出一口气，望向刚刚泛白尚不刺眼的窗子，起身下床。昨晚又做了一场噩梦，内容也依旧是全然不记得。
　　接到学生家长的消息，今天早上小瞳去参加一场幼儿园举办的活动，但家长没有时间去接，只得麻烦许从容把她从幼儿园接回家再补课。小瞳就是她的学生，幼儿园在读，性格乖巧文静，非常省心。但即使是这样，家长提出这样的要求似乎也太不合理。
　　或许是看出了许从容的迟疑，家长又先一步发消息，一边表示这是另外的价钱，一边再将路线、时间、如何与老师交接说得清清楚楚。许从容有些意动，毕竟家里给的生活费用起来有些拮据，而在市区打车接一个性格乖巧、自己又熟悉的孩子也没有多大难度，兼之平时这家的家里人也好相处，推脱一番还是接受了。
　　到了幼儿园，院子里有一组彩色的滑梯，一看就是精心建造的，比平常的滑梯要高出不少，颜色十分鲜亮，中间还拐了弯。为了防摔，两旁甚至加高了护栏，看起来有些刺激，但又照顾了孩子的安全。
　　许从容到的时候，小瞳正从滑梯上面站着，见到她来，反应很迅速地滑了下去。转到一侧的时候，许从容看不到她，下方遮挡的地方，也没有露出孩子的身影，一晃神小瞳已站在她的脚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
　　在出租车上，许从容心里总想着那组滑梯，似乎不久前还从哪里见过，可她明明是第一次前往小瞳的幼儿园，最近也没去过什么儿童乐园或者公园。总不能是梦里吧？梦又不能预知。于是她就不再想了，专心把课上好。
　　小瞳的父母据说从外地搬来不久，在当地也没有亲戚和熟人，都是一些生意上的关系。家里有保姆但是不小心扭伤了脚，所以才会拜托到家教身上。
　　教学的内容很简单，都是些幼小衔接的知识，小瞳也十分聪明，一听就会，基本不用讲第二遍，许从容很省心也很愉悦地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刷着手机新闻，发现同城热点里出现了一则消息，标题是“观雾山驴友失联 救援队前往搜山”。
　　观雾山？不知为什么，许从容有些紧张。她就好像一下子想起了当时那个梦，想起当时雾气笼罩，不知道走过去是什么的小路，还有昏暗仿佛没有尽头的石梯。她连忙点开新闻查看详情，三名驴友前天前往观雾山登山，并未从公园主干道下山，此后再无音讯，上山当日天气晴朗，有薄雾但山路可见度正常，未有工作人员反映异常。经与家属核实、查询人员轨迹，已排除自行返回的可能性，当前搜救工作仍在开展中。
　　蓦地，一股凉意涌上心头。许从容的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一个画面：几人于难得的晴天登上观雾山，背影却被逐渐漫起的雾气所追寻，直到回首下山时，已经看不清来路，旁边一条小路若隐若现......
　　应该还是巧合吧，许从容想。她有点想再去山上看看，是否还能遇到那条小路，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能的话，难道她还要自己走一走看看究竟有什么异常吗？如果不能，那这种近乎本能的想法又显得太可笑了。她更不至于给别人谈起这个梦，因为任谁听了都只会说一句：故弄玄虚。
　　回学校的路上又路过了那架滑梯。她是在公交车上猛然回头才发现的，滑梯最上方有个小孩模样的身影在朝这个方招着手，但是很模糊了。回头的一瞬间，她仿佛感到有一种钩子般的目光把她向后拉过去，但并没有寻到。莫名的，天忽然冷起来了一样。难道是最近噩梦又做多了？可是她一向是走到阳光下，就能从那种恐怖的感觉中脱离的。
　　晚上，许从容再次从梦中惊醒，她想起来了。
　　今天的梦里，她并没有梦到什么特殊的内容。只有一个声音在后面幽幽地说，你确实离开了，我们也来找你了。
　　她所回忆起来的，是前一天的梦。在梦里，她看到了那架滑梯——超大号的，比现实还高了一倍。梦中她似乎是和几个同学一起坐车去一个偏远小镇支教。车子在高架上停下来，几人在一个荒凉的小镇下车。镇子的建筑老旧，墙皮剥落，像被水泡过一般，只能勉强看出原来多用砖红色这些偏鲜艳的颜色。
　　因为梦的不合逻辑，几人毫无违和地来到了室内，被忽然出现的居民团团围住，围起来看他们教课。小朋友们听的很认真，居民却越凑越近，仿佛要索取什么一样，同时发出越来越大的窃窃私语。
　　细细听来，好像在说：这里已经沉寂很久了，可我们是喜欢热闹的小镇，不如你们就此留下，成为此地永远的养料吧，补充了你们，这里的建筑又会鲜亮许多啊。
　　于是在下一幕转场，她们已经开始逃命。行李边跑边丢，来到小镇的边缘，可是火车却迟迟不来，站牌都消失了，又变成了几架巨大的彩色滑梯，高耸入云。她们分别坐上了三架滑梯，滑梯向远处延伸，并驾齐驱，扶手逐渐变成了彩色的轨道，滑道成了车子，几人并排坐在上面惊心胆颤地逃离。
　　滑行的速度好像过山车，风无情地打在脸上，可是许从容不敢闭眼。她看到旁边轨道上的滑道翻落下去，像慢动作一般。没有人受伤，落下去却再也看不见，一个声音说，他只能留在这里了。
　　车子再次滑行一会，剩余的两架轨道又并轨了，这次没有翻车，速度反而降了下来，来到了一处黑色的铁轨旁。在铁轨上面，一列火车静静停着，写着下一站W市。于是，许从容就这样坐上了直达W市的火车，然后醒来。
　　虽然说梦里的滑梯起到了火车轨道的功能，那也不可能直接开过来吧？许从容想到二者的相似之处，此刻感觉到了害怕，仿佛一架巨大的滑梯就矗立在自己的视野之外，却不曾远离，只好紧张地安慰自己。说起来，梦境与现实出现相同的元素，那简直再正常不过，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这两者的先后顺序怎么可能颠倒过来呢？颠倒过来又说明了什么呢？
　　她安慰自己，或许之前就已经见过了吧，无论是滑梯还是山路。可是小路所在的地方有人失踪，那滑梯滑下去，又该会通往什么地方呢？难道那里也会出事吗？
　　再想的可怕一些，观雾山人人都会路过，可滑梯如果是追着自己来的呢？如果是小瞳一家想让自己看到那架滑梯呢？
　　她不是一个爱逃避的人，却是一个脑洞大的人，此刻忽然感到现实比梦里还让人毛骨悚然了。正如现在反过来的情况：夜有所梦，日有所见。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她喃喃自语着，眼里透露出几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