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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草地 糖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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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丧乱,灭我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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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啷个庙门开……”天光大亮,二狗才呼着酒气从柴堆中半走半摔着出来。
昨晚喝太多,一群酒鬼直接赖在酒楼对付了一晚;二狗是熟客,醉得半死还惦记着招呼萧到伙房柴堆上睡。那地方,又暖和又干净,只是虫子多了点——二狗从鞋里掏出一根装死的蜈蚣——也不坏,搁给老板泡药酒,能换几个铜板……正想着,从头顶传来一声“我该动身了。”
才见萧盘腿靠在房梁上,小脸光洁,浑然不似痛饮了一夜的样子。……也确乎不像和他喝了一晚的样子。喝过酒就是兄弟,哪有过一晚就翻脸走人的兄弟?
二狗怀揣着少男真心被辜负的羞恼,半晌没回过神,奈何这个狼心狗肺的小鬼冷心冷面,等半天没听见反应,从梁上下来,跟着他,劈头又出来一句,“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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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时分,连叫花子都往他那破碗里拢了堆红鞭炮屑,处处显得喜庆。
这两人从酒楼出来,一路上默然无语,没沾上一点喜庆味。
萧本不是热络的性格,而二狗伤了心,也绷住嘴,显出一副追债未遂的闷样。两人一人在前,一人随后地噤声快走,穿过了张灯结彩、舞龙舞狮的街坊,朝着城东走,人烟便渐渐稀少起来。
“——你上齐物山,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要紧得连和我在城里转一圈的工夫也耽误不得?大过年的……二狗没忍住,见快出城门了,赶忙问道。
“师父有交代。”萧说。
没等两人再度陷入尴尬的沉默,萧突然顿住脚步,说,“我闻到了血味。”
二狗被吓了一跳,道,“血味?——是年猪吧?”
“是人血——”语未毕,马的嘶鸣与烟尘滚滚而来,二狗只感到萧危机之中把他踢上了楼。他半挂在栏杆上不住地呕吐,半是为这高度,半是看到了骇人的场面——打头的那人骑马冲进城后,留在地上是混了泥的血污,像是刚流出来还没凝固。还没等他想明白,又冲进来一队着铁甲的骑兵——这次,他看清了:那骑兵手上的长枪,个个都串了人头——二狗在昏过去之前,古怪地想起他娘最爱的冰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