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水溺鱼》阿查LT

4、白月光回国 “夏鱼

　　“夏鱼，恭喜你啊，这次又是第一。”
　　杜蔷薇站在夏鱼对面，微笑着道贺。
　　小鱼今年高二了，杜蔷薇是他们学校的高一实习老师。
　　夏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直接走开，没留下一句话。
　　“我们谈谈吧。”杜蔷薇叫住了他，见夏鱼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她语气有些焦急，“就这一次，我们把这一切都说清楚，好吗？”
　　他停下脚步。

　　他们找了家咖啡厅，夏鱼点了杯加糖牛奶。
　　杜蔷薇看着他的杯子，她说：“我记得你说过，最讨厌喝牛奶了。”
　　“我说过很多话，”夏鱼看向她，“都是以前的话了。”
　　杜蔷薇尴尬地笑了笑，她接着说：“当年你一声不吭删除了我所有联系方式，能告诉我原因吗？我哪里做错了吗？”
　　“你什么都没错，是我的问题。”夏鱼说完把好友码摆在了她面前。
　　杜蔷薇瞥了一眼手机，她说：“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你应该能猜到。”

　　他们是在网上认识的。
　　那时候杜蔷薇高三，他偶然间认识了一个小弟弟，他说他叫小鱼，12岁了，他还说他不上学，每周只有几节家教，他说他家的猫猫狗狗，说他的大房子，说他小时候破败的孤儿院，说他那位奇怪的养父，杜蔷薇也会将自己身边的事分享给他，但她的分享大多是些负面的情绪，在一日日的交流中，她发现，这位小弟弟很像是被囚禁了，她将她这些年学会的反抗传授给小鱼……

　　“对不起……我当时很自大，我明明什么都不懂，我……”
　　夏鱼打断了她，“这不是你的问题，我确实那样想过。”他转了转杯子，接着说：“我当时的确恨你，我一直觉得是因为你的那些话影响了我，让我失去了我唯一的亲人。后来我想清楚了，这件事都是我的问题。”
　　杜蔷薇满脸愧疚地看着他，然后她又听见男孩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去见你，我和他是不是就不会有矛盾，他是不是就不会悄无声息地离开。”
　　夏鱼的语气异常平静，他从没停止过对这件事的思考，他也想过，或许，只是因为夏章沂腻了，不想要他了，但这种想法几乎在刚冒出时就被他抹杀掉，他不相信夏章沂会主动丢下他，他们可是相处了整整6年啊。最终，他脑子里只剩下了：因为我说的那些话，夏章沂伤心了，他不要我了。
　　杜蔷薇起身，迎着男孩冷漠的目光，她说：“我明白了，不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我没有办法补偿你，我也不再奢望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小鱼，往前看吧。”

　　杜蔷薇走在街道上，回忆着曾经和小鱼的点点滴滴，他们当时相处了才不到一年，期间只见过一次面，但她却期待着每天放学后的聊天，小鱼不懂她的烦恼，他不用上学，也不会有没来由的期望压在身上，他的父亲似乎很爱他，对他有求必应，他像个衣食无忧的少爷，没准就是呢，和她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贪恋那些稚嫩的安慰，同时也嫉妒命运的不公，不允许单独出门？傻孩子，你被囚禁了啊！她这样说着，每个人都有自由，你也有受教育的权利，你也可以去外边交朋友，他不能这样限制你！所以，去反抗吧。
　　像我一样，无谓的挣扎后，带着满身的伤痕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然后继续最初的生活。
　　她恶毒地想着。
　　但小鱼终归和她不同，哪里都不同。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失望起来。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没规律的风一下一下地吹着，夏夜独留她背影萧条。

　　夏鱼回到家，猫猫狗狗都被夏权带走了，他只留下了那只白猫，不过小白不久前也死掉了。他来到厨房，简单煮了碗面。天还没黑，洗完澡他回了夏章沂的卧室，这几年他一直住在这里，桌上摆着他俩的合照，那是他们第一次出去玩的时候拍的，照片里的小鱼表情有些僵硬，他当时应该还很怕夏章沂。夏鱼坐到书桌前，翻开那本日记，开始记录一整天的生活：
　　又是第一，再记一次奖励，题目都太简单的，我很聪明的。杜蔷薇又来找我了，虽然我很明白我们之间的问题跟她没关系，但我还是很讨厌她，我一点都不想理她，不说她了。今早出门看到一个人，背影特别像你，转过身来就不像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这几天没学新菜，我那幅画可是卖了两千块呢，你回来可得好好夸我，我等着你。
　　夏鱼放下笔，转身扑到了床上，试图从被褥里嗅出夏章沂的味道，但快五年了，回应他的只有熟悉的摆设。
　　房间寂静得可怕，以前小白在的时候，夏鱼还会和小白说话，不过现在，他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要期末了，杜蔷薇的实习也结束了，她请夏鱼吃饭，夏鱼没拒绝，毕竟以后基本上不会再见了。
　　“我毕业后还是接着当老师，当老师很有意思啊。”杜蔷薇说。
　　夏鱼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的反应。
　　杜蔷薇说：“你应该多去交交朋友，这样下去可是会得病的。”
　　夏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没反驳，又嗯了一声。
　　杜蔷薇试探着开口：“我听说你报了外语兴趣班，你还在等他吗？”
　　“不等了，放假了我去找他。”他说。
　　杜蔷薇叹气，她拿出手机给夏鱼看，上边是一条新闻。
　　看清上面的画面后，夏鱼睁大了眼。
　　夏鱼夺过手机，那是一条产品研发新闻，研发人里清清楚楚写着“夏章沂”三个字，配图中也有那个让他日思夜想人。
　　惊喜和激动灌满了心脏，夏鱼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没死，他还活着。”
　　“我有个朋友是报社记者，她当时在场，在国内。”杜蔷薇说。
　　夏鱼放下手机起身，夏章沂回来了，他要去见他。
　　杜蔷薇见状立马拉住他，她问：“你要去哪里？”
　　夏鱼挣脱了她的手，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杜蔷薇说：“他既然活着，那么多年他都不来见你，你……”
　　“他活着！”夏鱼打断了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上了车，他对刘叔说：“去夏宅。”

　　再次见到小鱼，他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呢？
　　夏章沂看着门外的男孩，男孩现在很高，好像比他还高了，脸也长开了，冷冽的剑眉下，一双猩红的眼睛无声地望着他。还怪好看的。
　　他看着曾经那个孩子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心里竟有些忐忑，他要说些什么吗？他什么都不敢说，他也没话说。思来想去，好像只有那句话在这种场合比较合适，他说：
　　“好久不见啊。”
　　夏鱼看着熟悉的人，听着熟悉的声音，这么多年过去，眼前人好像一点都没变，这一切是不
　　是从未发生过？

　　我等了你五年。
　　我以为你死了。
　　我不敢去打听你。
　　我害怕你死了。
　　我害怕等不到你。
　　但现在，真好，你就在我面前。
　　“我等到你了。”